第255章 这是规定
“查否”就是查了之后没有发现问题，“暂存”就是暂时存着，没有处理。
“张书记，这些涉及县处级干部的举报件，都是谁查的？”林默问。
张志远说：“大部分是我查的。有几件是上一任书记查的。”
“查否的依据是什么？”
张志远犹豫了一下，说：“主要是证据不足。举报信里说的比较笼统，没有具体的线索，查起来难度大。”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心里有数，举报县处级干部的信，即使证据不足，也应该有个说法。
只是说“查否”太笼统了，应该有详细的调查报告。
他继续往下看，翻到案件查办情况汇总。
三年下来，纪委查处的案件有八十多件，涉及一百多人。
其中，乡科级干部二十多人，一般干部三十多人，村两委干部五十多人。
处分类型从警告、严重警告到撤销职务、开除党籍，都有。
林默注意到，查处的案件中，涉及工程建设和扶贫资金的问题比较多。
这和他在省纪委接触到的恒远案、北山县扶贫案是吻合的。
北山县是扶贫重点县，扶贫资金多，工程项目多，问题也多。
“张书记，这些案件的材料，我能不能调阅？”林默问。
张志远说：“可以。大部分案件的材料都在档案室，我让人整理一下，明天送过来。”
“好的。辛苦了。”
张志远走后，林默继续看材料。
他把信访举报件清单和案件查办情况汇总反复看了几遍，用笔在几个地方做了标记。
他注意到，有一个乡镇——永安镇，信访举报件特别多。
永安镇，就是林默一年多前陪方政调研过的那个镇。
当时的镇党委书记是刘长河，已经被查了。
但永安镇的问题似乎没有因为刘长河的倒台而消失，举报信仍然源源不断。
林默在“永安镇”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下午，林默想找纪委的干部逐个谈话，了解情况。
他让张志远帮他安排，张志远说：“林书记，纪委的干部这两天都在忙手头的案子，可能抽不出时间。要不我先发个通知，让大家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下周再安排谈话？”
林默心里明白，这是在拖延。
但他没有发火，只是点了点头。“好，那就下周。你帮我排个时间表，每个人谈半小时。”
“好的。”
张志远走后，林默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到北山县才两天，已经遇到了好几个“软钉子”——常委会会议纪要借不到、纪委干部谈话安排不了、案件材料要“整理”才能看。
这些事，单独看都是小事，但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堵墙。
他知道，这不是偶然的。
有人在背后指使，想让他“慢下来”，想让他“知难而退”。
这个人是谁？韩铮？
还是其他人？林默不确定，但他心里有数。
傍晚，林默回到招待所，在餐厅吃饭。
他刚坐下，县委办公室的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书记，这是韩书记让我给您的。”年轻人把信封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林默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请柬。
周三晚上，韩铮在家里设宴，为林默接风。请柬上写着时间和地址。
林默看着这张请柬，心里琢磨着。
韩铮请他去家里吃饭，这是好意，还是另有目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顿饭，他不能不去。
他拿起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消息：“周三晚上，县委书记请我去家里吃饭。”
徐雨晴回复：“那你去呗。注意分寸，别喝多了。”
林默嘴角微微翘起，回复：“知道了。”
吃完饭，林默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今天的工作情况整理了一遍。
他写道：“纪委的材料有保留，常委会会议纪要借不到，干部谈话被推迟。有人想让我慢下来。”
他想了想，又写道：“韩铮请我去家里吃饭。这是在示好，还是在试探？”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周三上午，借阅常委会会议纪要的申请表终于批下来了。
孙德胜亲自把申请表送到林默办公室，脸上堆着笑。“林书记，韩书记签了字。您随时可以去档案室借阅。”
林默接过申请表，看了一眼，韩铮的签名工工整整，看不出任何情绪。“好的，谢谢孙主任。”
孙德胜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桌前，欲言又止。林默看着他，问：“孙主任，还有事？”
孙德胜搓了搓手，说：“林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档案室的老周，脾气有点古怪，不太好说话。您去借阅的时候，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默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
孙德胜走后，林默拿着申请表去了档案室。档案室在县委大楼的一楼，走廊尽头。门关着，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着“档案重地，闲人免进”。
林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我是新来的纪委书记林默。来借阅材料。”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有些浑浊。他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然后伸出手。“申请表呢？”
林默把申请表递过去。老周看了一遍，把申请表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进档案室里面。
“你要借什么？”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默说：“近三年的常委会会议纪要。”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周的声音又传出来：“三年的纪要，有三十多本。你一次借这么多，我看不了。”
林默说：“没关系，我先借一部分。从最新的开始，先借今年的。”
老周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今年的。你签个字。”
林默在借阅登记本上签了字，然后拿起文件夹，准备走。
老周忽然说：“林书记，这些材料只能在档案室看，不能带走。这是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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