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欢送会
方政离任欢送会的前一天，林默把讲话稿的终稿送进了方政办公室。
方政正在整理文件，办公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材料，有的是批示件，有的是会议纪要，有的是调研报告。
他在一份份地翻看，像是在回顾这两年多的点点滴滴。
“老板，讲话稿定稿了。”林默把稿子放在桌上。
方政拿起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了。明天就用这份。”
他把稿子放在一边，看着林默。“你帮我做一件事。”
林默站直了身体。“老板您说。”
“我办公室里的这些文件，你帮我分类整理一下。需要归档的送办公厅，需要销毁的按程序销毁，需要带走的我自己带走。”方政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摞材料。
“你在我身边干了两年，这些材料你最熟悉，交给你我放心。”
林默点头。“好的，我马上整理。”
方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温和。
“不着急，你慢慢整理。有些材料，你看了之后可能会有启发。特别是那些案件的卷宗，你以后用得上。”
林默心里一动。方政说“你以后用得上”，这是在暗示他，下基层后的工作会用到这些经验。
“老板，我明白了。”
方政摆了摆手。“去吧。”
林默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那些文件。
他把材料分成三类：一类是需要归档的，一类是需要销毁的，一类是方政要带走的。
需要归档的材料最多，包括方政在各种会议上的讲话稿、批示件、调研报告等。
林默一份份地看过去，按时间顺序排列，装进档案盒。
翻到北山县扶贫案的材料时，他停了下来。
那是方政刚到青北省不久，第一次下乡调研的讲话稿。
稿子是林默起草的，方政改动了几处。林默看着那些改动的地方，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方政在稿子上用红笔写了几个字，“数据要准确”“结论要严谨”。
那时候林默还不太理解方政为什么对数据这么较真，后来经历了几次案子，他才明白，数据不准，结论就不成立；结论不成立，案子就办不成。
他把这份讲话稿放进档案盒，继续往下翻。
翻到恒远案的材料时，他又停了下来。
那是一份省纪委关于恒远案的调查报告，方政在上面批示了八个字：“依法依规，一查到底。”
林默看着这八个字，想起了那些日夜奋战的日日夜夜，调取银行流水、分析资金流向、突审涉案人员、固定证据链条。
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易，但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了。
他把这份调查报告也放进了档案盒。
需要销毁的材料不多，主要是一些过程性的文件，比如会议通知、日程安排、工作便签等。
林默一份份地看过，确认没有重要内容后，把它们放进了碎纸机。
方政要带走的材料，主要是他个人的工作笔记和一些重要的案件材料。
林默把这些材料装进一个牛皮纸箱，用胶带封好，放在墙角。
整理完这些，已经快下班了。
林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方政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看着已经整理好的文件和纸箱，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林默说：“老板，应该的。”
方政走到窗前，背着双手，看着窗外。
“明天开完欢送会，我就走了。你以后在省城，要照顾好自己。”
林默心里一酸。“老板，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方政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事，张书记会安排。他下周会找你谈话，你做好准备。”
林默点头。“好的。”
方政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默，你在秘书岗位上干了两年，我教你的东西，你能学到多少，只能看你自己的悟性。但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失望。”
林默说：“老板，谢谢您。”
方政摆了摆手。“去吧。明天欢送会，你帮我盯着点。别出什么差错。”
“好的。”
从方政办公室出来，林默回到工位，开始核对明天欢送会的流程。
会议在省政府的小礼堂举行，参加人员是省政府全体干部。
流程很简单，主持人开场，几位领导致辞，方政讲话，然后合影留念。
林默把每个环节都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给办公厅综合处的韩江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会场布置、音响调试、座位安排等事宜。
韩江说：“小林，你放心，都安排好了。方省长的欢送会，我们不敢马虎。”
林默说：“韩处长，辛苦你了。”
韩江笑了笑。“不辛苦。方省长在青北省干了两年，成绩有目共睹。我们送他，也是心甘情愿。”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明天，方政就要走了。
两年的秘书生涯，即将画上句号。
他想起第一天给方政当秘书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从综合二处调过来，什么都不懂，连倒茶都不知道该倒多少。
方政没有批评他，只是说，“慢慢来，不着急。”
两年过去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写材料的副处长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干部。
这一切，都离不开方政的栽培。
林默收拾好东西，关了灯，锁上门，走出办公楼。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赤红。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片红色，心里想着明天的事。
方政的欢送会在周三下午两点半举行。
林默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小礼堂，检查了一遍会场布置。
主席台上方挂着一条横幅，写着“方政同志欢送会”。
台下摆着几百把椅子，每把椅子上都放着一份会议材料。
林默走到主席台前，检查了座次安排。
方政的座位在正中间，左右两边是陈达运和组织部的郑副部长。
其他副省长和省直部门负责人的座位依次排列。
他确认没有问题后，回到后台，把方政的讲话稿又看了一遍。
稿子他背得滚瓜烂熟，但还是不放心，怕有错别字。
两点二十分，参会人员陆续进场。
林默站在入口处，引导大家就座。
他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省发改委的周明义、省财政厅的赵志国、省审计厅的刘建明、省环保厅的孙丽。
他们见了他，有的点头，有的握手，有的拍拍他的肩膀。
“小林，方省长走了，你怎么办？”周明义低声问。
林默笑了笑。“听组织安排。”
周明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走进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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