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早解决早轻松
林默站在入口处，目送着人流涌出。
他看到周牧之和陆砚一前一后走出大会堂，两人没有交谈。
他看到沈淮独自一人走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步伐很快。
他看到韩铮和几个人边走边聊，脸上带着笑。
林默在心里把这些画面过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回会务组，把剩下的材料整理好，交给了会务负责人。
全省经济工作会议结束后，林默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这两天的会议记录。
方政要求他把分组讨论中各位同志的发言摘要整理出来，特别是各市县党政一把手的发言，要重点记录。
林默一页页翻看自己的笔记本，把每个发言人的要点提炼出来，按地区和单位分类整理。
整理到北山县委书记韩铮的发言时，他停了一下，把韩铮说的几句话抄录了下来：
“北山县的脱贫攻坚工作取得了决定性进展，全县贫困人口从五年前的八万人减少到现在的不到一万人，贫困发生率从百分之二十下降到百分之二。”
“北山县的发展基础还很薄弱，产业支撑还不够强，财政增收还很困难。”
“下一步，我们将重点抓好三件事：一是巩固脱贫成果，防止返贫；二是培育壮大产业，增强造血能力；三是推进乡村振兴，改善农村面貌。”
林默在这几句话下面画了横线，然后继续整理。
整理完发言摘要，他又把刘坤宁、陈达运、方政三位领导的讲话要点整理了一遍，然后打印出来，送进方政办公室。
方政正在接电话，见他进来，指了指办公桌。
林默把材料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方政按铃叫他进去。
“会议记录我看了。”方政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分组讨论的发言摘要做得不错，重点突出，条理清晰。特别是各市县党政一把手的发言，你提炼得很到位。”
林默说：“老板，我怕漏掉重要内容，所以每个发言都记了两遍。”
方政点了点头，把烟掐灭。
“你注意到没有，有些人的发言很实，有些人的发言很虚。实的，说明他们在干工作；虚的，说明他们在应付差事。”
林默说：“老板，我注意到了。比如青宁市的陆砚市长，发言就很实，讲的都是具体的事。还有北山县的韩铮书记，发言也很实在，既有成绩也有问题。”
方政看着他，目光深邃。“韩铮这个人，你要多留意。”
林默心里一动。“老板，您的意思是……”
“韩铮是陈达运的人。”方政的语气很平静，“他在北山县干了三年，成绩有，问题也不少。但陈达运保他，所以一直没人动他。”
林默沉默了。方政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韩铮背后有人，而且这个人级别不低。
“老板，韩铮在北山县，具体有哪些问题？”
方政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等你下去之后，自然会知道。”
林默心里一震。“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会去北山县？”
方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有这个可能。但不是最后定论，还要看情况。”
林默深吸一口气。北山县，韩铮的地盘。如果他真的去北山县当纪委书记，那他和韩铮之间的关系，就会变成“上级”和“下级”、“监督”和“被监督”的关系。
“老板，如果我去了北山县，我的工作……”
方政摆了摆手。“现在不要想太多。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等组织上定了，自然会有安排。”
林默点了点头。他知道方政说的是实话。在组织上没有正式下文之前，任何猜测都是多余的。
“老板，我明白了。”
方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回去把会议记录再校对一遍，确认无误后送办公厅存档。”
“好的。”
从方政办公室出来，林默回到工位，开始校对自己整理的会议记录。他一页页地看，逐字逐句地核对，生怕漏掉一个数字、一个名字。
校对到韩铮的发言时，他又把那段话读了一遍。
“北山县的脱贫攻坚工作取得了决定性进展”这句话，数据准确吗？
他调出了省扶贫办关于北山县的扶贫数据，和韩铮说的数字对比了一下。
八万人减少到不到一万人，贫困发生率从百分之二十下降到百分之二——这些数字，和省扶贫办的数据基本吻合。
但林默知道，数字是数字，实际是实际。扶贫工作的成效，不是看数字，而是看老百姓的感受。数字可以造假，但老百姓的感受不会造假。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北山县——数字与现实的差距。”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继续校对。
傍晚，林默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王涛。
“小林，方便说话吗？”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说：“方便。王哥，怎么了？”
“钱明的事，有进展了。”王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省纪委的人今天来青北市了，找钱明谈了话。谈了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钱明的脸色很差。”
林默心里一动。省纪委找钱明谈话，说明住建系统的专项核查已经延伸到青北市了。
“王哥，省纪委的人有没有说，谈了什么？”
“没有。但钱明出来后，直接去了医院，说是心脏不舒服。”王涛顿了顿，“小林，你说，钱明会不会被带走？”
林默想了想，说：“如果他的问题严重，省纪委会采取措施。如果只是协助调查，谈完话就没事了。你那边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好。还有一件事，宏达路桥在青北市的市政工程项目，审计局已经查完了。发现的问题不少，涉及金额大概有两千万。我已经把审计报告报给了省审计厅。”
林默说：“王哥，你做得对。宏达路桥的案子，省纪委在深挖。你这边提供的信息，对案件有帮助。”
王涛叹了口气。“希望吧。这些烂事，早一天解决，我早一天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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