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的老师

接下来，其他几个地市的书记、市长也陆续发言。

有的讲成绩，有的谈问题，有的提建议。

林默一一记录，重点记了几个有代表性的观点。

分组讨论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散会后，林默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离开，周牧之走了过来。

“你是方省长的秘书林默同志吧？”周牧之伸出手，脸上带着笑。

林默连忙握手。“周书记好。我是林默。”

周牧之点了点头。“方省长上午的发言很有力度。你帮他写的稿子？”

林默说：“稿子是方省长亲自定的调子，我只是做了一些文字工作。”

周牧之笑了笑。“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好好干，前途无量。”

林默说：“谢谢周书记鼓励。”

周牧之又问：“方省长最近忙吧？我好久没见他了。”

林默说：“方省长工作很多，但身体很好。周书记如果有事，可以通过办公厅约时间。”

周牧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年轻人，谦虚是好事。”这是在夸他，也是在提醒他。

在体制内，谦虚确实是好事，但不能过分谦虚。过分谦虚就成了虚伪。

他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遇到了陆砚。

陆砚正和省财政厅的赵志国交谈，见林默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默也点了点头，快步走开了。

分组讨论结束后，林默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

他把刘坤宁、陈达运、方政三位领导的讲话要点整理出来，又把分组讨论中各位同志的发言摘要写了一遍。

整理到周牧之的发言时，他停了一下，把周牧之说的“领导干部要带头联系企业、服务企业”这句话圈了出来。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既表明了态度，又不得罪人。

但林默知道，说得好不如做得好。周牧之在青宁市到底干得怎么样，还要看实际效果。

整理完会议记录，林默又翻出了之前整理的干部花名册，在周牧之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注释：“沉稳、儒雅，与组织部关系密切。”在陆砚的名字旁边加了：“务实、执行力强，风格与周牧之互补。”

方政曾经说过，周牧之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干部，陆砚是实干派。

从今天的分组讨论看，确实如此。

傍晚，方政把他叫进办公室。

“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好了吗？”方政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林默说：“整理好了。明天一早给您。”

方政点了点头，把烟掐灭。

“分组讨论上，周牧之和陆砚说了什么？”

林默把两人的发言要点汇报了一遍。方政听完，沉默了片刻。

“周牧之这个人，很会说话。领导干部要带头联系企业、服务企业——这话说得多漂亮。但他在青宁市干了两年，真正联系了几家企业？解决了几个问题？”方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林默没有说话。他知道方政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表达自己的看法。

方政继续说：“陆砚就不一样。他说的都是具体的事——项目分解到了每个季度、每个月、每个责任人；招商小分队去了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这才是一个市长该说的话、该做的事。”

林默说：“老板，您的意思是，周牧之比较虚，陆砚比较实？”

方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你总结得对。一个虚，一个实。但虚有虚的好处，实有实的难处。在体制内，太虚了干不成事，太实了容易得罪人。最好的状态，是虚实结合。”

林默把方政的话记在心里。

方政站起身，走到窗前。

“青宁市的情况，你要多关注。以后你下去锻炼，很可能是去青宁市下面的县。”

林默心里一动。“老板，您之前说可能是青北市下面的县……”

方政转过身。“青北市和青宁市，都有可能。具体去哪里，到时候再说。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林默点了点头。

全省经济工作会议的第二天，林默在分组讨论的间隙，和沈淮聊了几句。

那天上午的分组讨论，沈淮也在第一组。

他是以青宁市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参加的，座位在长桌的末端。发言顺序排在靠后，前面有七八个人。

林默坐在靠墙的位置，一边记录一边观察。

他注意到，沈淮在别人发言的时候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轮到他发言时，他站起来，微微欠身，然后开始讲。

“青宁市在产业转型和项目建设上，做了一些工作，也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我也清醒地认识到，和先进地市相比，我们还有差距。”沈淮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差距主要在三个方面：一是产业层次不够高，传统产业占比偏大；二是创新动能不够强，研发投入不足；三是营商环境不够优，企业反映的一些问题还没有根本解决。”

林默在心里暗暗点头。

沈淮这个发言，很实在。

他不回避问题，敢于揭短亮丑。这在干部中不多见。

沈淮继续说：“下一步，我们将重点抓好三件事。第一，加快产业转型。重点发展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制造，力争用三年时间，让这三个产业的产值翻一番。”

“第二，强化创新驱动。加大研发投入，支持企业建立技术中心，推动产学研合作。”

“第三，优化营商环境。对标先进地市，查找差距，补齐短板，让企业在青宁投资放心、创业安心、发展顺心。”

沈淮讲了大约十分钟，不长不短，内容扎实。林默在笔记本上把他的发言要点记了下来。

散会后，林默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沈淮走了过来。

“林秘书，昨天方省长的发言很有力度。”沈淮伸出手，脸上带着笑。

林默和他握手。“沈市长过奖了。方省长的发言，是他自己的思考，我只是做了文字工作。”

沈淮点了点头。“林秘书谦虚了。方省长的稿子，都是你起草的吧？”

林默说：“大部分是。但定稿都是方省长亲自把关的。”

沈淮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你跟在方省长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

林默笑了笑。“是啊。方省长是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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