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做好自己
周四上午，县委大院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门卫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花坛里的花换了一批新的，连门口的牌子都擦得锃亮。
县委办主任郑云飞一早就到了，亲自检查会议室的布置，生怕出什么差错。
林默到办公室的时候，郑云飞正在走廊里指挥工作人员搬桌椅。
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林书记，您来了。市委组织部的郑部长九点到，周县长在会议室等着了。”
林默点了点头：“会议室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桌牌、茶水、材料，一样不少。”郑云飞擦了擦额头的汗，“林书记，您要不要先去看看？”
林默跟着他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在三楼，不大，能坐二十来个人。
椭圆形的会议桌，主位空着，那是给郑明远留的。
两边摆着桌牌，孙德明、林默、组织部长赵红卫等人的名字依次排开。
林默看了看桌牌的摆放顺序，心里有数了。
郑明远坐主位，孙德明坐他右手边，林默坐他左手边。这个排位，说明在市委的眼里，孙德明目前还是安平县的第一顺位。
但他不在意。排名是虚的，工作是实的。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县委大院。
郑明远从车上下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孙德明迎上去，伸出手：“郑部长，欢迎欢迎。”
郑明远和他握手：“孙县长，打扰了。”
然后是林默。
郑明远看到林默，笑容深了一些：“林书记，好久不见。”
林默和他握手：“郑部长，欢迎来安平。”
两人之前见过面。
那次是在青北市，王涛刚当上市长的时候，郑明远作为市委组织部的代表去宣布任命。
林默当时在场，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一行人上了三楼，进了会议室。
落座后，郑明远开门见山：“孙县长、林书记，今天我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了解一下周伯涛同志被调查后，安平县的工作情况。第二，根据市委的安排，对县里的干部队伍进行摸底考察。”
孙德明先汇报了县里的工作情况。
他讲得很详细，从经济发展到民生改善，从项目推进到社会稳定，数据翔实，条理清晰。
他特别强调了在周伯涛被调查期间，县里的工作没有乱、人心没有散、大局没有受影响。
郑明远听着，不时点头。
轮到林默时，他汇报了纪委的工作。
他没有讲成绩，而是讲了问题。他讲了周伯涛案的涉案情况，讲了县里干部队伍存在的问题，讲了下一步的工作打算。
郑明远听完，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赞许。
“林书记，你在安平县不到半年，能把纪委的工作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林默平静地说：“郑部长过奖了。纪委的工作，离不开县委的领导，也离不开孙县长的支持。”
郑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汇报结束后，郑明远单独找孙德明谈了话，又单独找林默谈了话。
找林默谈话的时候，郑明远关上了门，请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林书记，你是从省里下来的，又在方省长身边干过，眼界比我们宽。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林默知道，这是郑明远在试探他的态度。
“郑部长，安平县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周伯涛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财政困难，债务沉重，干部队伍不稳定。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那你觉得，谁适合来接这个班？”
这个问题很直接。
林默心里快速盘算。
郑明远问他这个问题，是想听他的表态，还是在试探他的野心？
“郑部长，我觉得，谁来当这个书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要有能力、有担当、有原则。安平县需要一个能干事、敢干事、干成事的人。”
郑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林书记，你说话很有分寸。”
林默没有接话。
郑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林书记，王涛市长对你很推崇。他说，安平县的事，交给你，他放心。”
林默心里一动。王涛在市委帮他说话了。
“王市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郑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谈话结束后，林默送郑明远上车。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孙德明站在林默旁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林书记，你觉得郑部长这次来，是冲着谁来的？”
林默看了他一眼：“孙县长，不管冲着谁来的，我们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孙德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王涛。
“小林，方便说话吗？”
林默走到窗前：“王哥，您说。”
“郑明远找你谈话了？”
“找了。”
“他问你什么了？”
林默把谈话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王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林，我跟你说实话。市委对安平县委书记的人选，还没有定。有两派意见。一派主张从外面调人，一派主张从本地提拔。你是本地提拔的人选之一。”
林默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王哥，您觉得谁的可能性大？”
“不好说。外面调人的话，可能是从省里或者别的市调一个正处级干部下来。本地提拔的话，你和孙德明都有可能。”
“孙县长是县长，资历比我深。”
“资历不是唯一的标准。”王涛顿了顿，“小林，你知道你的优势在哪吗？”
“不知道。”
“你是省里下来的，又在省纪委干过，背景干净，能力突出。而且，周伯涛是你查的，你扳倒了他，你在安平县的威信比他高。这些，市委都看在眼里。”
林默沉默了。
“但你也有劣势。”王涛继续说，“你在安平县时间太短，根基不深。孙德明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下面的干部很多都是他的人。如果你当书记，他当县长，你们能不能配合好，是个问题。”
林默知道王涛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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