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庭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陈翰和周娜想尽了各种办法。
先是陈翰，他几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从一开始的威胁，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打感情牌，回忆我们曾经的美好。
我一概不为所动。
心死了，就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陈翰，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我在电话里平静地告诉他。
“当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风花雪夜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现在，跟我谈感情，你不配。”
他无计可施，就搬出了救兵。
我的公婆。
两位老人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老泪纵横，说我不该这么对陈翰，不该把事情闹上法庭，让陈家丢人。
“妈，丢人的不是我，是你的儿子。”
我耐着性子解释。
“是他先不顾夫妻情分，不顾家庭责任。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可那也是你的丈夫啊！你就不能看在阳阳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吗？”
“就是因为看在阳阳的份上，我才更要把属于我们的钱拿回来。那是阳阳未来的保障。”
最后，婆婆在电话里开始咒骂我，说我心肠歹毒，蛇蝎心肠。
我默默地听着，等她骂累了，才开口。
“妈，您骂完了吗？骂完我挂了，我还要去给阳阳检查作业。”
不等她回话，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他们永远只会站在陈翰那边。
跟他们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周娜那边，也开始发动她的亲友团。
她的母亲，也就是上次给我打电话的那位阿姨，又一次联系了我。
这次，她约我见面。
我同意了。
地点约在一家咖啡馆。
她比上次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两鬓甚至有了白发。
“徐静。”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疲惫。
“我今天是来替我女儿，向你道歉的。”
她站起身，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们教女无方，是她鬼迷心窍，对不起，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笔钱我们家真的拿不出来。”
她坐下来，眼圈红了。
“我们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一辈子的积蓄，都给她买房付了首付。现在你让她还二百多万，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开始抹眼泪。
“徐静，我知道你恨娜娜，恨我们。但求求你，看在她还年轻的份上，给她一条生路吧。”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阿姨，您女儿花着我丈夫的钱，买名车，买名牌，在朋友圈炫耀的时候，她想过给我和我儿子留条生路吗？”
“她跑到我单位，当着我所有同事的面羞辱我，想毁掉我的工作的时候，她想过给我留条生路吗？”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路，是自己走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她自己的选择。”
周娜母亲的哭声停住了。
她看着我，满是绝望。
“那……那辆车，我们不要了，可以吗？项链也还给你。其他的钱，都是平时吃饭送礼物的花销，早就花完了，真的还不上了……”
“还不上了？”
我笑了。
“那就让她名下的房子来抵债吧。我相信，法院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我站起身。
“阿姨，多余的话不必再说了。今天这杯咖啡，我请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离开。
我不是圣母，也不是救世主。
伤害我的人，我不会有丝毫的同情。
你想要享受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终于，开庭的日子到了。
我作为原告，坐在原告席上。
张律师坐在我身边，神情镇定自若。
对面，是被告席上的周娜。
她看起来更加憔悴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陈翰作为案件的第三人，也坐在了不远处，全程低着头。
庭审的过程，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张律师逻辑清晰，证据充足，把陈翰如何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周娜的事实，一条条陈列出来。
银行流水，消费记录，照片，录音……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周娜和陈翰的心上。
周娜的律师试图辩解，说那是恋爱期间的正常赠与，不应返还。
但张律师立刻拿出了最高法的司法解释，逐条反驳。
“请问被告律师，一次性赠与一百三十万的汽车，是日常生活所需吗？”
“请问被告律师，赠与近二十万的珠宝，是维系感情的必要支出吗？”
“被告在明知对方有配偶的情况下，依旧接受如此大额的财产赠与，其行为本身，就违背了公序良俗，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张律师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对面的律师，被问得哑口无言。
周娜在被告席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看到，她的母亲，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但法律，不是神佛，它只讲证据和事实。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判决如下：被告周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静财产共计二百二十五万三千元。如逾期未履行，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其名下财产……”
法槌落下。
“哐”的一声，敲定了这场战争的结局。
周娜的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旁听席上，她的母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喊。
陈翰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我站起身，和张律师握了握手。
“辛苦了，张律师。”
“不客气，徐女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转身，走出了法庭。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狼狈的一家人。
他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手机响了，是阳阳学校的老师打来的。
“喂，阳阳妈妈，阳阳在今天的英语演讲比赛中，拿到了一等奖！”
“真的吗？太好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阴霾都散去了。
我握着手机，笑着，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才是我的人生。
这，才是我奋斗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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