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法院的传票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张律师的团队效率很高，立案、申请财产保全，一气呵成。
周娜那辆刚开了没几天的一百三十万的保时捷，被法院贴上了封条，暂时查封了。
消息是陈翰在电话里吼给我的。
那天我正在陪阳阳上乐高课，他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大得像要吃了我。
“徐静！你把周娜给告了？还把她的车给封了？你是不是疯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咆哮完。
“我没疯。我只是在收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那是我的钱！我愿意给谁买就给谁买！”
“不，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没有单独赠与的权力。这一点，我的律师已经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了吧？”
我猜张律师那边肯定也联系他了。
“你别跟我提律师！徐静，我警告你，马上撤诉！不然我们没完！”
“好啊，我等着看你怎么跟我没完。”
我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你忘了我手里有什么东西吗？你忘了你的前途，你的脸面了吗？”
电话那头，又一次响起了他标志性的、愤怒又无能的喘息声。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把她逼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让她知道，谁才是规矩的制定者。也让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我走到教室外面，看着里面正在专心拼乐高的阳阳。
“陈翰，我跟你说过，她不来惹我，我可以相安无事。但她偏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
“她跑到我的单位去闹，想毁了我的工作。你觉得，我还会对她客气吗？”
“那……那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啊！她一个小姑娘，你怎么忍心？”
“小姑娘？”
我冷笑。
“她一个小姑娘，敢插足别人的婚姻，敢骚扰别人的家庭，敢去别人的单位闹事。她做出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只是个‘小姑娘’？”
“陈翰，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怜香惜玉吧。你的钱，你的同情心，在我这里，都是明码标价的。”
“诉讼，我不会撤。除非，周娜亲自到我单位，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给我公开赔礼道歉。并且，把那辆车，那条项链，折合成现金，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
“那就法庭上见。”
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会再打来，所以我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清净了。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儿子身上。
这才是我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其他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噪音。
周娜那边，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司打蒙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一个被出轨的“正妻”，不哭不闹不上吊，反而直接用法律武器把她送上了被告席。
她开始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起初是咒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一概不理，直接把号码拉黑。
然后是求饶，说她知道错了，说她还年轻，求我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她说车子被封了，她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我依旧不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她开着那辆车来我单位耀武扬威的时候，她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最后，她开始打感情牌。
她说她真心爱陈翰，她说他们是真爱，求我成全他们。
我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只觉得好笑。
我回了她四个字。
“先把钱还了。”
然后，她就再也没发来消息了。
这场官司，在张律师的操盘下，进展得非常顺利。
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
在开庭前，法院组织了一次调解。
我去了。
在法院的调解室里，我再一次见到了周娜。
她憔悴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跋扈。
脸上画着淡妆，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焦虑。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T恤，之前的那些名牌，都不见了踪影。
陈翰也来了，坐在她旁边，脸色沉得吓人。
调解员是个中年女法官，态度很和蔼。
“徐静女士，周娜女士，陈翰先生。今天请三位来，是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看能不能达成一个和解协议，没必要非要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
我点点头。
“我听法院的安排。”
周娜看了陈翰一眼，咬着嘴唇，没说话。
陈翰清了清嗓子。
“法官，我觉得这就是个误会。我们”
我直接打断了他。
“这不是误会。这是非法的财产转移和赠与。我的诉求很简单，返还所有非法所得。”
我的目光直视着周娜。
“车子，一百三十万。项链，十八万八。还有这几年，陈翰通过各种方式转给你的钱，我这里有详细的账单，总共是七十六万五千。加起来，一共是二百二十五万三千元。”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清单，推到桌子中间。
“还钱，我就撤诉。”
周娜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陈翰。
“翰哥……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翰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徐静！你别太过分！那些钱，都是我们交往期间的正常花销！怎么能都算在她头上！”
“正常花销？”
我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我国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的，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这种赠与行为是无效的。我有权要求全额返还。”
这些话，都是张律师教我说的。
法官点点头。
“徐静女士说得没错，法律上确实是这样支持的。”
她转向周娜。
“周娜女士，你作为接受赠与的一方，在明知陈翰先生有配偶的情况下，依然接受了这些大额赠与，确实是需要承担返还责任的。”
周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求助地看着陈翰。
“翰哥……”
陈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看着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在求我。
“徐静，算我求你。别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给我们留条活路行不行？”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是你们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那……那钱能不能少一点？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
“一分都不能少。”
我斩钉截铁。
“这是我的钱，是我儿子的钱。我凭什么要便宜一个破坏我家庭的第三者？”
调解室里，陷入了僵局。
周娜在低声地哭泣。
陈翰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虽然室内禁止吸烟，但法官看气氛实在太僵，也就没制止他。
我静静地坐着，喝着我的茶。
我一点也不着急。
该着急的，是他们。
最后，法官宣布调解失败。
“既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那就等候开庭通知吧。”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的，谢谢法官。”
我从陈翰和周娜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灿烂。
我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
周娜，陈翰，你们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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