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追回
电子故障修复后的第一个赛段，发车区。
林澈排在最后一位发车，这是他开赛以来最靠后的起步位置。
文唐杰在副驾上翻开路书，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昨晚用手绘表格拆出来的分段追分计划，每个赛段的里程、预估圈速、与前几名的时间差，全部换算成需要追回的秒数。
“老细，今天赛段拆成六大块，前两块是高速弯区，你熟悉的，中间两块是砾石混合段，后两块是沙丘飞跳区，你的强项，每块目标追平一个对手。”
发车灯转绿，林澈电门踩下去的深度比平时多了一截，SU9 Rally弹出去的G值把文唐杰摁进座椅里。
第一个弯，文唐杰报路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成，但每个字的间隙反而更清晰了。
“右三沙硬全油，左弯接右弯走中线，出弯碎石密集，入弯前收半脚，过了再补。”
林澈执行得干脆利落，方向盘在手里每一圈修正的幅度都控制在最经济的范围内，车尾扫过弯心时扬起的沙尘薄薄一层，说明走线已经压到了弯心的最优点。
文唐杰在路书上用铅笔快速记下通过时间，与预估的追分节奏比对。
车载电台里传来工程师的实时数据：第一段追回了小几秒。
高速弯区的后半程，林澈的增程器始终维持在待机状态，纯电输出让他少了增程器介入时那零点几秒的动力延迟，每个弯的出弯速度都比前车快了那么一点点，累积到弯道尽头就是一截肉眼可见的差距。
文唐杰的嘴没停过：“前方三公里接砾石段，胎压，稳住电门，碎石密集区走中偏右，左前有块大的，避一下。”
林澈看了一眼那片砾石区，记星说的没错，砾石颜色偏暗，棱角锋利，被前车碾过之后散落在路面上像一把撒出去的暗器。
他电门收了小半格，车速降了不到一成，但轮胎的负荷减了不少，方向盘传来的震动频率变了，从高频细碎变成低频沉闷，那是碎石在胎面下被碾碎的声音。
陈哲远在前方某个位置，他不知道林澈追到了哪里，但从后视镜里偶尔闪过的沙尘判断，距离在缩短。
“凡哥，林澈追得比我预想的快。”
赵一凡翻了一页路书，视线没离开过前方。
“他从来都是这样——越落后越快。”
“你就不能鼓励我一下？说他追不上我什么的。”
“说假话浪费我口水。”
砾石段的后半程，林澈的车速反而比入段时快了一截，不是路面变好了，是他找到了碎石分布最稀疏的那条线。
文唐杰把那段路的碎石密度标注在路书上改成了三档——密、中、疏。
“前方疏档，全油过。”
林澈电门踩下去，车速提到砾石段的极速，车身在碎石上弹跳了几下，悬架行程反复压缩回弹，但轮胎始终稳稳抓着地面。
大营维修区里，工程师正盯着胎压遥测数据，数值波动在安全范围内。
“他跑得太激进了。”
“保守能完赛，激进能赢赛段，他今天要的是赢。”
沙丘飞跳区，林澈在第一个沙丘前就把车速拉到了文唐杰报的入坡速度上限。
电门没收，车头扬起，越过沙脊线的瞬间车身腾空。
文唐杰死死盯着前方的落地区，嘴里蹦出几个字：“尾速太高了。”
林澈没回，他在空中轻点了一脚刹车，调整车头俯仰角，落地区是一小片硬沙，接了软沙区，落地那一下，后悬挂行程直接被压到极限，底盘擦过沙面溅起一大片沙幕。
文唐杰被震得闷哼一声，路书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板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林澈已经切进了下一个弯。
“路书。”
“不要了。报。”
文唐杰凭着记忆开口报路，眼睛盯着前方的赛道，嘴里的指令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林澈照单全收，方向盘的每一把修正都在文唐杰报完的下一秒完成。
计时点，冲线。
林澈的呼吸声在车里回荡，文唐杰连忙把路书从地板上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那张手绘追分表格上，他用铅笔在数据旁边写了新的数字，超出预估追回时间近半。
“超了。”
“超了多少？”
“预估值的一倍多。”
林澈把头盔放在仪表台上，推开车门，脚踩在沙地上有点软。
陈哲远的车已经停在终点区了，他靠在8号车旁边，手里拿着水瓶，看到林澈下车就走过来了，走到27号车旁边。
“你刚才在沙丘区那个飞跳，落地点比我远了将近半米，你是故意的还是没收住？”
“都有。”
“哪个多？”
“没收住多。”
陈哲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
“下次别玩这么狠，我看到你落地那一下，车尾都快蹭到沙面了，我以为你要翻了。”
“没翻，差一点。”
陈哲远把水瓶塞到林澈手里：“你先喝口水吧，嘴巴这么干还说话。”
林澈拧开盖喝了一口，是温水，陈哲远在终点等他的时候，把水瓶放在车顶上晒了好一阵。
当天晚上，赛会发布紧急通知。
一张新的路线图贴在公告栏上，被红色记号笔圈出了一大块区域。
因前几日沙尘暴影响，后续某赛段的部分路线需要绕行，干河床段被风沙掩埋，赛会临时开辟了一条新路，里程比原定多了小几十公里，地形从硬沙变成了碎石混合。
赵一凡站在公告栏前，把那张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文唐杰挤过来踮着脚看第三遍，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帐篷里，折叠桌被清空了，赵一凡把精简版路书摊开，文唐杰把详细版路书摊在旁边。
“新路在这里。”
赵一凡指着卫星图上那条虚线：“从干河床中段切出去，绕到东侧砾石平原，再回到原定路线。”
“砾石平原，那段去年跑过吗？”
“跑过，但今年沙尘暴把表层刮了一遍，石头露出来的位置不一样。”
“那就是新路。”
“全新。”
两人对视了一眼，文唐杰倒吸一口气，赵一凡已经开始在空白纸上画新路的第一段简图了。
“砾石密度分三档，密、中、疏，你把石头分布的位置标出来，我根据密度改报语节奏。”
“那段砾石平原几公里？”
“快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从入到出，我把石头按坐标标一遍，今晚能标完。”
文唐杰拿起笔开始标第一块石头的位置，赵一凡在旁边把那段路的入弯点和出弯点全部重新排列。
(https://www.shubada.com/128997/3644710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