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臭美
发车仪式定在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太阳正毒辣。
但大本营从早上就开始热闹了，临时搭起来的发车台横在营地中央，背景板蓝底白字，印着“Dakar 2028 – Saudi Arabia”和一堆赞助商的logo。
台两侧竖着巨大的音响，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阿拉伯音乐，低音震得沙地都在抖。
围栏外面挤满了观众，有人举着国旗，有人举着手机，还有人举着自拍杆在直播。
媒体区的摄像机架了十几台，长枪短炮对准发车台，等着车手们登场。
文唐杰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好多人啊。”
赵一凡在身后整理领航装备，头都没抬：“又不是我们上去演杂技。”
“万一我挥旗子的时候甩出去了呢？”
“那你就是今年达喀尔第一个退赛的领航员，不是因为翻车，是因为把旗子甩没的。”
“.............”
文唐杰把旗子卷了卷塞进裤兜，决定不挥了。
候场区搭在发车台后面的一排白色帐篷里，车手和领航员们按组别分批候场，Ultimate组先上，Mission 1000组排在后面。
林澈和陈哲远站在候场区，穿着小米车队的赛车服，胸口印着MI Racing的Logo和赞助商标识。
文唐杰蹲在旁边拿纸巾擦头盔面镜，赵一凡靠着一根柱子闭目养神。
陈哲远踮着脚尖往前面看：“Ultimate组还有几台车没上？我看数到第四十几台了。”
赵一凡睁了一只眼：“你数车干嘛，又不是你跑。”
“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轮到的时候会有人来叫你，不是你自己数出来的。”
“哼！我就数，你管我！”
远处发车台上传来一阵欢呼，又一台车驶过，主持人用法语和英语交替喊着车手的名字和国籍，听不太清，但那种热热闹闹的气氛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文唐杰擦完头盔站起来，看了一眼发车台的方向：“塞恩斯什么时候上？”
赵一凡看了眼赛程表：“Mission 1000组第一个就是他，上了之后隔一台就是我们。”
陈哲远嘟囔：“怎么又是他第一个。”
“因为他上一届是冠军。”
赵一凡合上赛程表：“冠军就该在前面。”
十分钟后，候场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戴着耳麦，手里拿着夹板：“Mission 1000组，准备。”
五台车从维修区缓缓驶入候场通道，林澈的27号，陈哲远的8号，塞恩斯的1号奥迪，埃克尔的另一台奥迪，还有布维尔的氢动力车排在最后。
塞恩斯坐在车里，头盔已经戴好了，面镜推上去，露出一张被岁月刻了几道深纹的脸。
陈哲远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跟平常一样，一点都不像要上发车台。”
林澈没看塞恩斯，他在检查自己仪表台上的路书固定夹：“他上过很多次了。”
候场通道里，工作人员举起绿色旗子。
塞恩斯挂挡，1号奥迪缓缓驶出发车区，朝发车台方向开去，引擎声不大，但那种低沉有力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能感觉到。
陈哲远跟着把车往前挪了挪，排到第二的位置。
发车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卡洛斯·塞恩斯！西班牙！四届达喀尔冠军！驾驶奥迪RS Q e-tron E2！”
欢呼声像炸开了一样。
林澈和陈哲远的车已经能看到发车台了，台两侧的大屏幕上正直播塞恩斯驶上发车台的画面，他摘下头盔，朝两边挥了挥手，表情不多，但观众很买账，掌声和口哨声混成一片。
文唐杰从副驾探出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他挥手就挥三下，左、右、前。不多不少。”
赵一凡的声音从后面的车里传来：“你数人家挥手干嘛。”
“我学一下，等会儿上去我也这样挥。”
“你别把旗子甩没了。”
“这次不带旗子。”
塞恩斯驶下发车台，绕了一圈回到维修区。
再下一个，是林澈。
工作人员挥了挥旗子示意发车。
林澈松刹车，27号SU9 Rally驶上发车台的斜坡。
发车台比想象中高，两侧的观众看台在阳光下一片模糊，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挥舞的手臂和闪光灯。
闪光灯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闪，晃得文唐杰眯了眯眼。
主持人扯着嗓子喊：“林澈！中国！2027年WRC年度亚军！首次挑战达喀尔！”
掌声从两侧涌过来，不算震耳欲聋，但足够让人心跳加速。
文唐杰小声说：“老细，他们说你是年度亚军。”
林澈没回答。
“你好歹挥个手。”
林澈抬起右手，幅度很小，像跟熟人打招呼，然后放下了。
文唐杰叹了口气，探出身子朝观众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替他补上了。
下了发车台，文唐杰长出一口气：“老细，你这个挥手跟没挥一样。”
“够用了。”
“不够！人家塞恩斯挥了三下！”
“他挥三下是因为他拿了四个冠军，我挥一下是因为我第一次来，合理。”
文唐杰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没再争。
陈哲远排在后面，隔着几百米看到林澈上了台又下了台，等得有点烦躁。
他不停地看后视镜，又看前面的车，嘴里念念有词。
赵一凡坐在副驾，闭着眼：“你别念了。”
“我没念。”
“你嘴上没念，心里在念。”
安静了两秒。
陈哲远小声说：“……赵一凡，你说我上台的时候该说点什么？主持人会不会采访我？”
“你想多了，主持人不会采访你的，你开过去就完了。”
“那我能不能自己喊两句？”
“你喊什么喊，喊也没人理你。”
陈哲远沉默了。
林澈的车从发车台上下来，工作人员挥旗子示意下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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