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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张掖的风


CRC新星组比赛第一站是在张掖,出发去张掖的前一晚,林澈失眠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2019年10月30日。还有2天就是CRC新星杯比赛日,没想到一晃眼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快七个月了,这是我的第一次比赛,自己开的比赛,希望……一切顺利。”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那台标致206的发动机、老赵的笔记本、张驰说的话、还有张掖那条他从来没跑过的路。

窗外,月亮很亮。

他爬起来,走到铺子后面,掀开盖着那台206的帆布。

月光下,那台车静静地停在那儿。车身还是那副破旧的样子,漆面斑驳,有些地方还露着底漆。但林澈知道,这台车的心脏已经不一样了——发动机重新调过,避震换了新的,底盘加固了,还有那套从深圳带回来的控制系统,藏在发动机舱里,像一颗随时准备爆发的心脏。

他蹲下来,摸了摸轮胎。砂石路专用胎,花纹很深,摸着硌手。这是记星帮他选的,说是跑砂石路必须用这个,不然第一个弯就打滑。

“睡不着?”

老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澈回过头,看见老赵披着件旧外套,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慢慢走过来。

林澈站起来:“赵叔,您也没睡?”

老赵没回答,走到车旁边,也蹲下来,看了看轮胎,又看了看底盘,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车顶。

“明天几点的车?”

林澈说:“早上六点。张哥开车来接我。”

老赵点点头,喝了口茶。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小澈,你知道砂石路跟柏油路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林澈想了想:“抓地力不一样?”

老赵摇摇头:“抓地力是一方面。最大的区别是,砂石路是活的。”

林澈愣了一下。

老赵说:“柏油路是死的。你压上去,它不会变。砂石路是活的,每一脚刹车,每一把方向,都会改变路面。你跑第一圈的时候,路上有石子。跑第二圈的时候,那些石子被压到一边了。跑第三圈的时候,新的石子又被卷上来了。”

他看着林澈,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所以你跑的每一条路,都是新的。你得会看,会感觉,会适应。”

林澈点点头。

老赵把搪瓷缸子递给他:“喝一口,暖暖。”

林澈接过来,喝了一口。砖茶,有点苦,但喝下去暖洋洋的。

“赵叔,您年轻的时候,跑过比赛吗?”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修过。没跑过。”

他顿了顿,又说:“修车的人,一辈子都在看别人跑。有时候也想过,要是自己坐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林澈看着他,想起没穿越来之前,他也是看别人跑的。

老赵把搪瓷缸子拿回去,又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身,往铺子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替我看一眼。”

林澈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林澈最后还是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翻老赵的笔记本,看那些关于砂石路的调校记录。有一条他看了好几遍——“张掖站,砂石路面,避震前软后硬,胎压前1.8后2.0,入弯要早打方向,出弯要给油,不然甩尾”。

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过那条路。

他不知道张掖的赛道是什么样,没去过,没见过。但他在心里想象——砂石、弯道、风。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开着那台206,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砂石路上飞驰。

早上六点,张驰的货车准时停在修车铺门口。

林澈已经把车开出来,停在路边。老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着他们。

张驰下车,围着那台206转了一圈,然后点点头:“行,能跑。”

孙宇强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精神头很足:“小林,上车,出发!”

记星坐在后面,还是不说话,但朝林澈点了点头。

林澈看了看老赵。

老赵朝他挥了挥手。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那台206,发动。

出发!

从巴音布鲁克到张掖,六百多公里,开了一整天。

路上停下来吃了两顿饭,加了三次油。孙宇强一路上嘴没停过,从张驰当年第一次跑张掖的糗事,讲到记星年轻时追姑娘的故事,讲到一半自己笑得直拍大腿。

张驰懒得理他,只顾着开着车。

记星全程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张掖。

赛区在城外的一片戈壁滩上,远远就能看见那些搭起来的帐篷和维修区。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林澈把车停在指定区域,下了车,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场景。

到处都是人。穿着各色赛车服的、扛着摄像机的、举着旗子的、拿着对讲机的。有车手在检查赛车,有技师在调试设备,有工作人员在跑来跑去。

远处,那条赛道隐约可见。灰黄色的砂石路,在戈壁滩上蜿蜒,消失在视线尽头。

“愣着干嘛?”

张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条路。

“第一次来,都这样,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这个位置站了半个小时,就看着那条路。”

林澈问:“您在想什么?”

张驰想了想,说:“在想,这条路,能跑多快。”

他转过头,看着林澈:“走吧,先去报到。”

报到的地方在一顶大帐篷里。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报名的车手。林澈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些人——有的年轻,有的不再年轻;有的穿着崭新的赛车服,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有的表情轻松,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有的表情紧绷,一句话不说。

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他了。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资料,然后问:“新星组,林澈?”

林澈点点头。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你的号码牌和计时器,你没有领航员的话,我们在比赛中会给你安排一名。明天早上八点,车手会议。九点,第一组发车。”

林澈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号码牌上印着“27号”。

27号。

他第一次参赛的号码。

报完到,张驰带他去熟悉赛道。

不是开车,是走路。这是拉力赛的传统——比赛前一天,车手和领航员要走一遍赛道,实地勘察每一个弯,每一段路。

林澈沿着赛道边缘往前走,脚下是松软的砂石,踩上去沙沙响。风很大,把砂石吹起来,打在腿上生疼。

张驰走在前面,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说。

“第一个弯,左三,入弯点前面有块大石头,看见没有?”

林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灰扑扑的,很容易忽略。

“那个就是参照物。跑到那儿,就该减速了。”

林澈掏出本子,记下来。

“第二个弯,右四,入弯之前有段直道,大概八十米。可以利用那段直道超车,但要注意——出弯之后是连续弯,太快的话会甩出去。”

林澈又记下来。

“第三个弯,左五,这是这一段最难的一个弯。路面有沟壑,是卡车压出来的,入弯的时候要避开,不然轮胎会卡住。”

林澈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沟壑。很深,至少十公分,要是高速压上去,绝对翻车。

张驰站在旁边,等着他看完。

“记住了?”

林澈点点头。

“走,下一个。”

他们就这样走了三个多小时,从下午走到天黑。林澈的本子上记了满满十几页——每个弯的角度,每个参照物的位置,每段路的路况,全都有。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完了全程。

林澈站在终点线上,回头看着那条路。夕阳把整个戈壁滩染成了红色,那条砂石路像一条金色的带子,蜿蜒在戈壁滩上。

张驰站在他旁边,点了根烟。

“累吗?”

林澈点点头:“累。”

张驰笑了:“明天更累。”

他抽了口烟,然后说:“但你会记住这一天。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天晚上,林澈回到住处,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走过的那些弯。每一个弯都在他脑子里转,左三右四左五,入弯点参照物,刹车点,出弯速度。

他一遍一遍地过,过到眼睛酸了,过到脑子累了,过到终于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他还在过那些弯。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澈被张驰叫醒。

“起来,车手会议。”

林澈爬起来,洗了把脸,跟着张驰往会场走。

路上,他碰见了几个人——都是今天参赛的车手。有的在检查赛车,有的在热身。

车手会议在一个大帐篷里开。几十个车手坐在一起,听着赛事总监讲规则,讲安全,讲注意事项。林澈坐在角落里,一边听一边记。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四十五了。

距离第一组发车,还有十五分钟。

林澈回到维修区,那台206静静地停在那儿。记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蹲在车旁边,一会儿看看轮胎,一会儿听听发动机。

孙宇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路书本子,看见林澈,招招手。

“小林,过来。”

林澈走过去。

孙宇强把路书递给他:“这本是我昨晚帮你写的。每个弯都有,参照物也标了。”

林澈接过来,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符号,每一个旁边都有备注。那是孙宇强用一夜时间写的,从张驰昨天带他走的那些路里,一个一个整理出来的。

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宇强哥……”

孙宇强摆摆手:“别废话。拿着。”

林澈点点头,把路书收好。

张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小林,记住了,第一条规矩。”

林澈点点头:“不许怕。”

张驰笑了。

“行,去吧。”

林澈深吸一口气,上了那台206,发动。

车慢慢往前开,驶向发车区。

前面是一台飞度GK5,后面是一台高尔夫7代  1.4T。林澈把车停在发车线后面,等着。

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把砂石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

他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孙宇强给的路书已经提前交给旁边的领航员。

那条路在阳光下泛着灰黄色的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他深吸一口气。

六、五、四、三——

他想起老赵说的话:“替我看一眼。”

二、一——

绿灯亮了。

他松开离合,踩下油门。

车冲了出去。

那一刻,所有的紧张、害怕、不安,全都被那股推背感冲散了。

只剩下眼前的路,和脚下的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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