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瓶酒
第二天早上五点，林澈到驾校门口。
张驰已经在了，坐在那台Polo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两瓶酒。
林澈愣了一下：“张哥，这么早喝酒？”
张驰笑了：“不是喝的，是带的。”
他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把酒递给林澈一瓶，自己拿着一瓶，往山上走。
“今天不练车？”
“练，先走一段。”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天还没亮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寒意。
张驰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路。走了大概两公里，他停下来，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坐。”
林澈在他旁边坐下。
张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看着前面的路。远处，巴音布鲁克赛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小林。”
“嗯？”
张驰沉默了一会儿，吐了口烟：“我五年前那次非法飙车是被陷害的，是有人不想让我继续赢下去。”
林澈没说话，他知道这件事。第一部电影里，张驰是因为非法飙车被禁赛。
“你信吗？”
林澈看着他，点点头：“信。”
张驰愣了一下：“为什么信？”
“不知道，反正就是信。”
张驰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点复杂的表情。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苦。
“行，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教你点真东西。”
他站起来，往前走。林澈跟上。
走到一个弯道前，张驰停下来。这个弯林澈认识，是第八个弯，右四，不算太难，但出弯之后紧接着是一段下坡。
“这个弯，我当年在这里翻过一次车。”
林澈愣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的那年，最后一个赛段，我领先第二名三十秒。跑这个弯的时候，我想拼一把，入弯太快，出弯的时候失控了，车翻了两个滚。”
他指了指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就撞在那上面。”
林澈看着那块石头，想象那个画面。车翻滚，撞上去，停下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从车里爬出来，车不能开了，退赛。那年我没拿到冠军。”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来我想明白了，赛车不是比谁快，是比谁稳。你快一秒，可能就翻车；你慢一秒，可能就赢。”
他看着林澈：“这话你现在可能不懂，但以后会懂。”
林澈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第三个弯的时候，张驰停下来，盯着那个塌陷的路肩看了很久。
“这个弯，我跑了五年，从来没注意过这里塌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块塌陷的地方。土是松的，一碰就掉。
“要不是你说，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现。”
林澈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比我有天分。”
林澈愣了一下：“张哥，我……”
张驰打断他：“不是客气，是真的。你看东西比我细，记东西比我牢。我靠的是感觉，你靠的是脑子。赛车这东西，感觉有时候会骗人，但脑子不会。”
他看着林澈，眼神很认真：“所以我说，你以后比我强。”
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想过，张驰会跟他说这种话。
张驰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两个人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
张驰把手里的那瓶酒打开，喝了一口，递给林澈。
林澈接过来，也喝了一口。辣，呛得他咳嗽。
张驰笑了：“不会喝酒？”
“不怎么喝。”
“那得练，赛车手不会喝酒，说出去让人笑话。”
林澈又喝了一口，还是辣，但这次没咳。
张驰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突然说：“小林，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跑比赛？”
林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正式跑，自己当车手。”
林澈没说话。
“你才二十，比我有前途。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再跑也跑不了几年。但你可以不一样。”
他看着林澈：“你要是想学，我教你。把我这十几年攒的东西，都教给你。”
林澈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乱。
他想起自己穿越来的那天，在修车铺里醒来，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不到一个月，他站在巴音布鲁克的山顶，张驰跟他说，要教他开车。
“张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驰打断他：“不用现在回答，好好想想。”
他拍了拍林澈的肩膀，转身下山。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很大，把张驰的衣服吹得鼓起来。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林澈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下午回到驾校，记星还在车旁边忙活。看见林澈，他招招手。
林澈走过去，记星递给他一个扳手。
“拆。”
林澈蹲下来，开始拆轮胎。记星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慢点”或者“用力”。
拆完一个，记星点点头。
“明天继续。”
林澈站起来，擦了擦汗。他看着记星，突然问：“记星哥，你以后都一直跟着张驰吗？”
记星想了想：“是的。”
“一直修车？”
记星点点头。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他从来不给我发工资。”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星看着他，难得地问了句：“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记星哥你说话挺有意思。”
记星没理他，继续低头干活。
晚上回到铺子，林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张驰说的话。
“你要是想学，我教你。”
手机响了一下，是孙宇强发来的微信：
“明天早上五点，继续走路。找参照物。”
林澈回了个“好”。
他看着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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