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不必看。”他抬手捂住她的眼。
掌心传来融融暖意。
……怕她被吓着?
薛清茵顿了顿。
薛清茵心想那倒是我错怪啦!
她赶紧麻溜改口,说起另一桩事:“……那封送去京城的信,殿下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其中内容?至今也未问过?”
“我知你是演给送信人看的,我知晓皇帝再三交代你,若受委屈便写信予他……不过是想将你于潜移默化之中,变成他的另一双眼睛。你在益州经了什么事,最终都会呈现在信中。”宣王淡淡道。
薛清茵咋舌。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咱们的父皇当真是……嘴里没有半分真情实意。”薛清茵一边摇头,一边窥了窥宣王的脸色。
宣王没有什么表情,想来早已习惯了梁德帝的作风。
薛清茵说完,突然又反应过来:“那殿下应当也知道……我为何一定要亲笔写信了?”
梁德帝要借她作一双眼。
她便反过来蒙骗他,这信便必须自己亲自来写。
宣王没说话。
薛清茵踹了他一脚:“你既知道,还吃哪门子的醋?”
这一脚踹肌肉上了。
硬。
薛清茵蜷了蜷足尖,一下被宣王扣住了足腕。
他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口吻正经道:“一事归一事。”
简而言之便是,你知道归知道,但不影响你吃醋是吧?
薛清茵凶巴巴道:“下次就在信里告你状!”
“好。”宣王应声,显得极为好脾气。
但下一刻,他便掐住了她的腰,低声问:“茵茵要告我什么状?”
“我为茵茵多增添几个告状的由头?”他声音低沉。
“殿下。”帐子外响起了方成冢的声音。
宣王用披风将薛清茵裹住,起身下了床榻。
便又是那般正襟危坐的模样。
“进。”他道。
方成冢掀起帘帐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声道:“京城来人要接魏王的遗骸还有贺松宁入京……更点名要侯启云护卫魏王的遗骸。”
“侯启云倒无妨,只是贺松宁这一走,恐怕脱离了我们的掌控,要活下来就更容易了。”他不甘道。
薛清茵从屏风后头探了探脑袋:“哦?要接他回京?也未必是坏事……”
方成冢被她的声音惊了一跳,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薛清茵接着便啧啧赞叹道:“乔姑娘当真信我,说的尽是实话啊。”
方成冢一怔:“何出此言?”
接声的却是宣王,他淡淡道:“乔心玉告诉了皇帝,是谁动手杀的魏王。”
方成冢恍然大悟:“那贺松宁的真面目也就在皇帝跟前暴露出来了……难怪来了人接他入京。这一趟还未必是养伤之路呢,等着他的,恐怕是龙潭虎穴。”
薛清茵在屏风轻轻点了下头。
方成冢抛却烦忧,便回头去高高兴兴放人了。
贺松宁还在熟睡之际,便被人塞入了马车。
他一问才知是要回京。
他心下暗暗舒了口气……离开了宣王的眼皮子底下,他才真正有活路。
只不过……贺松宁问方成冢:“我妹妹不来送我吗?”
方成冢皮笑肉不笑:“王妃起不来床呢。”
“哦?是因来到孟王朝境内,身子不适?她一向体弱……”
方成冢打断道:“薛公子还未娶妻,自是不懂。”
贺松宁一听,哪里还有不懂的道理?
顿时面色铁青,再没有开口。
他从鬼门关游走了一圈儿,她却欢欣地与宣王颠鸾倒凤。
贺松宁攥紧手指,胸口的伤似乎又挣开了些。
他盯着方成冢道:“那便来日再见。”
京城。
梁德帝翻阅着跟前的奏折,问:“薛宁走到哪里了?”
底下人道:“回陛下,才离开格尔木。”
梁德帝叹道:“宣王这般架势,当真是要直入孟族的王廷啊……”
不等底下人跟着恭维两句,他敛住慨叹的语气,随即话音一转道:“算着日子……便在宣王妃那个庄子上摆一桌筵席,将魏王妃、魏王侧妃乔氏,还有上柱国等人……都请到庄上。连同薛宁。”
侯启云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心头咯噔一声响,是有些害怕见到梁德帝的。
等离开了格尔木,呼吸顺畅了,说话也流利了许多。
侯启云当即看向马车中倚着枕头的贺松宁,提议道:“我看薛公子的伤还厉害得很,这一路恐怕要慢些走……”
作为病人自己,贺松宁却道:“不,要快些走。”
侯启云皱起一张老脸,有些看不透他的心思:“薛公子不怕行路途中伤势恶化吗?”
贺松宁看着他,反问道:“侯老将军年纪大了,便忘了为臣子者,接到圣谕无论生死也要拼命往回赶吗?”
“你……说得是。”侯启云脸色变幻,心下更觉惊奇。
这样一个年轻人,初入官场,怎的便有这样的心思?
他明白了贺松宁的用意。
办不好事,是你的能力不行。
认错时还拖拖拉拉,便是态度有异了。往大了说,便是不尊陛下,无视皇权的威严。
前者尚有生还之机,后者恐怕真要砍脑袋。
侯启云打了个激灵,扭头叹道:“老了,老了……”
贺松宁语气冷淡:“是老了,侯将军如此畏首畏尾,焉有不败之理?”
侯启云听了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道你纵使是宣王妃的兄长,但你年纪轻轻,在军中也不过任职行军司马,乃一僚佐官,岂敢如此点评老夫?
“薛公子……”侯启云刚起了个头,便对上了贺松宁的冰冷阴沉的目光。
很显然,贺松宁半点也不畏惧他。
不仅不畏惧,还有要压他一头的架势。
贺松宁道:“你既怕死,该也是个聪明人。此行回去,若要脱罪,你恐怕还要依仗我。”
侯启云听了这话,胸中一阵气血翻涌,斥道:“小子年轻,怎的这样大的口气?”
“因你瞻前顾后,在魏王身上押错了宝,如今为脱罪,便想着讨好宣王是不是?可宣王需要你吗?他瞧得上你吗?当时水淹大军,摧毁粮草。你是如何向宣王讨要粮草的?魏王被俘,你又是如何腆着脸登门,搬出兄弟手足的大义,逼迫宣王出军救人的?”贺松宁一句接一句如连珠炮。
侯启云被揭得一点脸皮都不剩,顿时面上那是青一阵的紫一阵,眼见着恨不能跳起来杀了贺松宁。
但最终,他也只是从喉中挤出了一句:“你不必如此……你直接说吧,你想做什么?你是宣王的大舅哥。说这话是为宣王教训我?还是说……”
侯启云顿了下:“你别有图谋?”
他只是被性情拖累了,并非是真的愚蠢,跟前的人将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侯启云当然冒出了些猜测。
“附耳过来。”贺松宁还稳稳当当地倚靠在那里,只冲侯启云抬了抬下巴。
刹那之间,侯启云觉得自己好似从他身上窥见了一点上位者才有的气势。甚至是一点……皇帝的影子。
转眼便是十来日过去。
宣王大军走过了沱河,眼见着越发逼近孟王朝的王城……
贺松宁此时也终于抵达了京城。
侯启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贺松宁,神色复杂。
这个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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