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那不可挡的煞气与侵略性,轻轻地便挑动起了她的神经。
她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帅得我合不拢腿。”
宣王眼皮又是重重一跳,喉头一时都渴得要命。
他不知为何“帅”字能用在此处。
但后半句他却听得分明。
“……茵茵。”他嘶声唤了下,便也咬了下她的唇,有些粗暴地撕扯开她身上的衣衫,语气更沉道:“我瞧瞧,茵茵身上可有烫伤。”
那厢云朵和阿卓连滚带爬地走得远了。
亲卫便知是殿下要与王妃独处了,于是极默契地走远了些,将此地把守起来。
那马车骤然摇动起来。
只是摇晃的幅度极轻,似是车厢中的人动作极克制。
……
梁德帝先收到了薛清茵的回信,而后才是报上来的军情。
“陛下,今日也召众大臣前来吗?”内侍在旁边低头问道。
梁德帝道:“不急。”
如今接手的是宣王,前头的战事哪怕不读邸报,也能猜测一二了。
他说罢便一边拆薛清茵的回信,一边问送信人:“你说当时宣王也在?”
送信人答:“回陛下,正是。”
梁德帝的动作顿了下,又问:“宣王看着她写的?”
“是,但是……宣王殿下并未看到信中的内容。”送信人道。
梁德帝无奈一笑:“他是当真宠爱薛清茵……薛清茵竟也不给他看。”
送信人没接话,他心中疑惑道,这不正是陛下想要的结果吗?
梁德帝挥了挥手:“下去吧。”
说着这才真正展开了信纸。
梁德帝:“……”
他的表情凝固住了,像是见着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之事。
内侍见状便小心翼翼地唤道:“陛下?”
梁德帝气得合上信纸:“薛成栋怎么教的女儿?”
吴少监站在更远些的地方,闻声不由暗暗担忧。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梁德帝将信纸往桌上一摆:“你来看。”
内侍哪里敢看?连连摆手道:“奴婢怎能看王妃与陛下的家信?”
那“家信”二字尚算悦耳。
梁德帝面色缓和些,道:“叫你看你便看。”
内侍便只有伸长了脖子。
这一瞧……
“这字怎么……不像字?”内侍喃喃道。
“像字,只是形状有不同,缺胳膊少腿儿的。薛成栋没给她请过女先生吗?多教两本书,也不至如此……”梁德帝说着这话,当真是好气又好笑。
“这字也全无筋骨,形状松散,没有笔锋……”梁德帝堪称文武双全,这样看不上薛清茵的字,也实属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像是真被薛清茵气得不轻。
吴少监实在忍不住了,便道:“不如将信发回去,斥令王妃重写一封?”
总比搁在这里叫陛下看了,越来越生气得好吧。
梁德帝却道:“朕且仔细瞧瞧,她都写了些什么内容。”
全然不提发回斥责之事。
若他当真嫌弃薛清茵的字,那懒鬼,没准儿后脚便让宣王代写了……
他要收宣王的上书,却也要收薛清茵的信。
这二者……是不同的。
梁德帝眸光闪了闪,随即低头认真辨认起那些字来。
那些字虽然缺胳膊少腿,但要知晓其义却不难。
只是没一会儿功夫,梁德帝便又气笑了。
“……还和朕告侯启云的状呢。”
“魏王大军借的粮草,数是不会数,帐还没忘了算。真是半点亏也不肯吃。”
“她人远在益州,还不许京城里头的人议论她,真是霸道。”
“还敢说朕命人送去的胭脂水粉不大喜欢,点名要聚庆斋的珠子……她还挑上了?”
“还要朕没事儿去她城郊的庄子上用用饭,莫要叫她庄子上的人气儿冷下来了……朕还的去当个捧场的?”
“这通篇上下一个‘谢’字儿朕是没见着……倒净给朕提要求了。”
梁德帝冷哼一声,将信纸叠起。
吴少监听完却心中大定,在其余宫人面露惶惶之色时,他上前一步道:“真是仗了宣王殿下的宠爱,便也真跟着拿陛下当亲爹呢。”
梁德帝哼笑道:“她对薛成栋都未必这样提吧?”
吴少监道:“薛侍郎为人古板,王妃与他本也不亲近。陛下不同啊……恕奴婢无礼,奴婢想着,宣王殿下性情内敛寡言,便是心下亲近,嘴上也不说。也就王妃这样跳脱的性情,才更有了养女儿的那么个意思呢。”
梁德帝扫了吴少监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会为她说话。”
其余宫人闻声都禁不住悄悄看了吴少监一眼。
宫中人,是决计不能与旁人有私交的。
这厢吴少监轻轻吸了口气,缩了缩脑袋笑道:“陛下恕罪,奴婢虽是为宣王妃说话,但想着的都是能叫陛下听了高兴……”
梁德帝摇头:“一个个的,都跟着薛清茵学得滑头了。”
吴少监忙讨好地笑了两声,没有轻易接话。
梁德帝抖了抖手中的信纸,道:“能说出叫人高兴的话,你这做奴婢的,也算是尽职了。”
他顿了下,道:“这炎热的天气,你们伺候在这殿中也不容易。今日都赏下一碗冰酪,消消暑气。”
殿中宫人连忙激动地跪地谢恩。
“吴少监赏银百两,水精像一座……”梁德帝一顿,话音转道:“明日你便去那聚庆斋,挑些宣王妃要的珠子吧。”
吴少监当即跪地行了个大礼:“多谢陛下!”
“你今日所言,有几分肖似佞臣。好在你开口坦荡……”梁德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俨然是给了颗甜枣还要给一巴掌敲打敲打的姿态。
吴少监心下明悟,便磕头道:“奴婢省得。”
宫人们很快开始分食冰酪。
而梁德帝却又重新打开信纸,盯着瞧了片刻。
倒是谨慎……
薛清茵多是提自己的要求,对益州处境也极尽夸大。
那字字句句间,实在透露不出更多的东西……
“取个匣子来。”梁德帝道。
宫人忙放了碗问道:“陛下,可是随意取个匣子来?”
“……取那个镶了东珠,前些年外邦上供的匣子来。”
“是。”
梁德帝将薛清茵的信放入匣中,用一把小锁锁住了。
他蓦地想起来当年他的兄长与太子妃传信……
如今也有人传信与他,却不知其中可有半分情真。
姚明辉既死,宣王与章太子旧部再难相认,若将他与薛清茵召回……
那念头涌起,便又被梁德帝按了下去。
他起身往外行去,等行至门口,方才回头看了一眼那王座。
格尔木。
薛清茵迷迷糊糊地醒来,已不在马车中。不必想,身上的衣物应当也已换过了。主要是先前的也没法儿穿了。
“殿下……”她强撑起眼皮出声。
宣王一手托住了她的后颈,淡淡应声:“那日不是直呼我姓名吗?”
薛清茵怔了片刻,清醒了些,改口道:“长熠?”
宣王也是一怔,随即低低应了声:“嗯。”
那是他的字。
薛清茵忍不住问:“有人这样唤你吗?”
宣王道:“没有。”
薛清茵沉默了下,紧跟着不解地出声:“皇帝和太后他们……”
“也只是在我年幼时唤过一两声。”宣王冷淡地说完,又道:“如今便只有茵茵了。”
薛清茵轻轻吐了口气,抱了下他的脖颈,但扭头就泄愤地在他脖颈间咬了一口:“那日你怎么杀的林古?你挡了个严严实实,害得我上蹿下跳,怎么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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