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嘈杂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多时,有人叩门,低声道:“太子妃安好?”

药童忙上去开了门,回答道:“刚服侍太子妃用完了药。”

来人点点头,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进了门。

小宫娥一见,便禁不住心头一颤。

瞧着这般凶恶……面孔还有些生。太子是见一计不成,又要再施一计吗?

小宫娥一颗心攥得紧紧,瞪大着眼,只能本能地往太子妃面前挪了挪,想要将太子妃挡起来。

太子妃却蓦地笑了:“敢问姑姑是哪位贵人跟前伺候的?”

来人不露笑容,但姿态恭敬,道:“太子妃聪慧,一眼便认出了。奴婢慧竹,乃是在御前伺候的。”

太子妃的心稳稳落了回去。

她问:“姑姑此来是为?”

太子妃这时候已经有了点预感,但没听到真切的回答,还是不敢认定。

慧竹姑姑答道:“陛下听闻东宫有奴大欺主之事,特命奴婢前来伺候太子妃,好叫太子妃安心养病。若有那不识趣的宫人,便由奴婢来发落就是。”

太子妃心中长舒一口气。

果然!

宣王侧妃这一手实在是妙!

她并不直接向皇帝告发,因为那会将事情闹大……太子毕竟是皇帝的儿子。一旦闹大之后,事情反而不好收场。

于是她只请御医前来。

那两个御医本就是御前伺候的,非其他太医可比。他们发现异样不会当场表露,回去后却会原原本本将自己在东宫看见的事禀报陛下。

如此一来,宣王侧妃也可从中摘出去。

因为说到底,此事是御医看见的,最后再呈报给陛下,由陛下亲自处置的。

这样还保全了陛下的颜面!

太子妃脑中飞快地闪过种种念头。

心情愈发舒畅。

这时慧竹姑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问:“太子妃能下床走动吗?”

太子妃并不急于对着她诉苦,只淡淡道:“久卧床,四肢有些乏力。”

慧竹姑姑点头道:“那倒是可惜了。如今外头正要处置那些个胆敢欺主的奴婢呢,太子妃若能前去,自然也能起到立威之效。”

太子妃顿时来了精神:“劳烦姑姑扶我。”

她对立威没什么兴致,她只想尽快逃离东宫的牢笼。

但她很想看看那些人的下场……

她想看看,那位皇父会如何处置这些人……她甚至想看看,太子此时的表情该是如何的精彩!

殿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门推开,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一齐扶住太子妃走了出去。

日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太子妃都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皮肤好像都被烫了一下似的。

多久……她有多久不曾见过外面的日头了?

嬷嬷扶着她缓缓往前行去。

终于,她看见了那跪了满地的宫人。有两个已经被按住在施以杖刑了。

只见那两个被施刑的内侍,口中塞了布团,每当棍子重重落下,他们便会浑身一颤,满头大汗,睚眦欲裂,一张脸憋得泛起了青色。

那痛苦的喊叫声,最终被布团堵住,只化作了一声声短暂的呜咽。

难怪方才嘈杂声很快就过去了。

太子妃记得他们。

他们曾一脚踹飞了小宫娥的碗,还想扒了她的衣裳羞辱她。小宫娥发狠差点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后来他们才没敢再招惹。

太子妃低低地笑起来,道了声:“好极。”

东宫完全没想到皇帝派来的人行事如此果决,不由分说,先拿下两个就行刑。

这一招直接将大部分人都吓破了胆。

“陛下听闻东宫宫女,胆敢暗害太子妃,妄图争宠上位……你们若知情的,快快供出那人,这样还有赎罪的机会。”主持刑罚的大太监冷着脸道。

站在人群中的姜花心头一慌。

怎么会这样?

是宣王侧妃告的状?

姜花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那人接到示意,便大胆出声道:“奴婢斗胆请太子主持东宫事宜,由太子殿下来追查那不法之人。”

大太监却不为所动:“太子殿下有病在身,见不得血光。咱既然得了陛下的命令,今日之事便由咱全权处置。”

姜花心一沉。

连后路都给他们断了。

太子不能出面,谁人能保他们?

明明是站在太阳底下,姜花却感觉到手脚发冷。

她目光一转,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

……太子妃!

太子妃竟然被扶出来了!

太子妃正冷冰冰地注视着她,嘴角噙着笑意。

只要太子妃不指认她,就没事,对,没事的。宫人们是不敢指认她的,毕竟他们将来还要在太子身边伺候。

谁人不知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呢!

她可是陪着太子走过了足足十七年的人!

姜花念头刚行至此。

“竟无人肯答吗?”那大太监冷笑一声,“那便拿两个问罪吧。”

大太监伸出手,从他们身上一一指过:“我看看,选谁出来呢?”

这一招可太折磨人了。

谁都怕被选中。

终于,有人挨不住了,崩溃地跪地叩头道:“奴婢、奴婢知晓!乃是太子跟前伺候的姜花!”

姜花如遭雷击,呆立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直到有人上前去架住她,她才反应过来,疯狂挣扎着大喊大叫:“奴婢冤枉啊!”

因为太子妃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她甚至不能说是太子妃冤枉了她。

她更不敢叫太子来救她,因为那会坐实他们之间的私情。

姜花只能喊:“是宣王侧妃!是宣王!没错,是宣王不顾手足之情,想要陷害太子,这才指使宣王侧妃冤枉奴婢……”

那大太监纳闷道:“说的什么胡话?此事与宣王侧妃有何关系?宣王殿下又是何等身份?冤枉你个奴婢作甚?简直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大太监觉得满嘴嚷嚷什么“残害手足”,实在难听。

他当即抡圆了一巴掌扇在姜花的脸上,沉声道:“堵了嘴,大杖杖四十,罚入掖庭。”

姜花一听,光是吓就吓没了半条命。

她和太子被骗了!

宣王侧妃一定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可她被堵住了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被按在地上。

青砖冰冷刺骨。

一杖落下来,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样她会死的!会死的!

太子妃重重吐了口气。

慧竹姑姑问:“您若是觉得血腥气太重,这就扶您回去。”

太子妃枯瘦的身躯,如竹一般伫立在那里,她道:“不,我要仔细瞧瞧。”

一墙之隔。

太子合着双眼,面色难看至极。

太子在东宫是威严的至高无上的主人。

但当皇帝插手进来,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

大抵是因为宣王这一去要很久很久,薛清茵觉得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

睡得她腿都哆嗦了。

大白天的搞完了,正巧也饿了。

宫人们很快呈了晚膳上来。

薛清茵摸了摸瘪瘪的肚皮,翻身下床,差点摔个大马趴。

宣王忙抱住了她,那张素来冷酷无情的面庞方才显露出一丝歉色。

“是我过火了。”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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