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医生的话，像一颗甜蜜的炸弹。
在B超室里，轰然炸开。
我跟陆泽，两个人，都彻底傻了。
我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彼此。
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龙凤胎。
真的是，龙凤胎。
这个我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完美的结局。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在了我们头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B超室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坐上车，回到家的。
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极度不真实的状态里。
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新的B超单。
上面，医生特意用笔，在一个孕囊旁边，画了一个小男孩的符号。
在另一个孕囊旁边，画了一个小女孩的符号。
我看着那两个可爱的符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边掉，一边笑。
像个傻子。
陆泽开着车，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那傻笑，就没停下来过。
红绿灯，都闯了好几个。
要不是旁边的车，拼命按喇叭。
我们俩，今天可能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回到家，婆婆正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看见我们进来，她立刻就冲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看着婆婆，张了张嘴，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泽走过去，把那张B超单，像献宝一样，递给了他妈妈。
婆婆戴上老花镜，凑过去，仔细地看。
当她看到那两个，一男一女的符号时。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又戴上，再看了一遍。
“这……这是真的？”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泽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是真的。”
“龙凤胎。”
“你马上，就要有孙子，和孙女了。”
婆婆，我那个一向坚强干练的婆婆。
她听完这句话，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后，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得，比我刚才还伤心。
“老天爷啊！你可总算是开眼了！”
“我们陆家，这是积了什么德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
我和陆泽，看着她这样，也跟着，红了眼眶。
我们都知道，她这些年，为了陆泽的事，操了多少心。
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么在客厅里，又哭又笑了半天。
才总算是，平复了心情。
公公知道这个消息后，正在上课的他，直接把粉笔一扔。
跟学生们说了句“自习”，就跑了。
他开着车，一路狂奔回家。
进门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
他抱着婆婆，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那个下午，我们家，就像是在过年一样。
不，比过年，还要热闹，还要喜庆。
晚上，我们一家人，出去吃了顿大餐。
庆祝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饭桌上，公公和婆婆，已经开始为两个小家伙的名字，吵得不可开交了。
公公是大学教授，引经据典，起了好几个，特别有诗意的名字。
婆婆却嫌太拗口，不够响亮。
她觉得，男孩就要叫“陆耀祖”，女孩就要叫“陆光楣”。
简单，直接，寓意好。
公公气得，吹胡子瞪眼。
说她这是封建思想。
我和陆泽，看着他们俩斗嘴，笑得前俯后仰。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温暖的，幸福的家庭氛围。
是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日子，就在这样甜蜜的期盼中，飞快地流逝。
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转眼，就到了孕中期。
我的孕期反应，不算严重。
除了偶尔会有些腰酸，食欲不振之外。
一切都很好。
陆泽，彻底变成了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和准爸爸。
他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家里的所有家务，他全包了。
每天早上，给我做营养早餐。
晚上，给我按摩浮肿的小腿。
半夜，我抽筋了，他会立刻醒来，给我揉腿。
他还买了一大堆的育儿书籍。
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趴在我肚子上，给宝宝们讲故事。
他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念着那些幼稚的童话故事。
有一种，特别的反差萌。
宝宝们似乎也很喜欢爸爸的声音。
每次他一讲故事，他们就会在我的肚子里，动来动去。
像是在回应他。
每到这个时候，陆泽就会笑得，像个傻子。
他会把脸贴在我的肚皮上，跟宝宝们说话。
“宝宝们，是爸爸呀。”
“你们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欺负妈妈？”
“要快快长大哦，爸爸妈妈，都在等你们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温柔的样子，心里，总是软得一塌糊涂。
我常常会想，如果，七年前，我没有拿到那张诊断书。
如果，我跟周易安，顺利地结婚生子。
他会像陆泽这样，对我，对孩子吗？
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一个男人，爱不爱你。
从他对你怀孕这件事的态度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周易安，他只在乎，我能不能为他传宗接代。
而陆泽，他在乎的，是我，和我们的孩子。
想到周易安，我不禁有些恍惚。
自从那天，陆泽打伤他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单位的同事说，他好像，跟他那个新婚妻子，闹离婚了。
闹得，很难看。
他妻子王珂，把他婚前对我的种种，都捅到了单位。
还说，周易安婚后，一直对她冷暴力。
心里，还惦记着我这个前女友。
一时间，单位里，流言蜚语。
周易安的名声，彻底臭了。
他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感觉。
只觉得，一阵唏嘘。
一段七年的感情，最后，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真是，可悲，又可叹。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一个陌生的女人，忽然闯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打扮得很时髦。
但脸色，却很憔悴，眼神里，带着一股怨毒。
她一进来，就死死地盯着我。
“你就是许沁？”她开口，语气不善。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谁？”她忽然冷笑一声。
“我是王珂，周易安的妻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有什么事？”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许沁，你这个贱人！”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把我害得好惨啊！”
“要不是你，周易安会跟我离婚吗？”
“你都已经跟他分手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们俩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引来了办公室里，所有同事的侧目。
我皱起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
“王女士，请你说话注意一点。”
“我从来没有，缠着过周易安。”
“是你的丈夫，像个疯子一样，来骚扰我。”
“你们的婚姻，出了问题，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请你，不要把责任，推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无辜？”王珂笑得更讽刺了。
“你要是真无辜，为什么一跟他分手，就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可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你这个孩子，来得这么蹊跷，谁知道，是谁的野种！”
她的话，恶毒至极。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
肚子里的宝宝，也像是感觉到了我的愤怒。
在我的肚子里，不安地，踢了我好几下。
我护着肚子，脸色发白。
“你……你胡说！”
“你给我出去！”一个同事，终于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指着王珂说。
“我们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再不走，我们就叫保安了！”
“叫保安？”王珂一脸的有恃无恐。
“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许沁，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说着，竟然伸手，就要来推我。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冰冷的，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陆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正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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