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离婚坐牢二选一
狄梅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她仰着头看着叶钧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翻涌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
就连孙子辈，都敢这样直接控诉她有错，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钧临，我是你的奶奶，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面对这种毫无尊严的质问。
叶家的男人站在那里，都垂着眼睛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害怕——
特别是叶兰青，狄梅见过他发怒的样子，见过他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那不是看一个妻子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一个仇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个已经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的眼神。
“兰青，你要离婚？”狄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利得像一把钝锯划过玻璃，“你要跟我离婚？！”
她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踉跄得几乎又要摔倒，但她顾不上了。
她扑过去抓住叶兰青的手臂，指甲隔着衣料死命地掐进去，声音又急又碎，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塞进他的耳朵里：
“兰青，你不能跟我离婚！我们多少年的夫妻了？
你老糊涂了是不是？我嫁到你们叶家六十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叶兰青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动作不大，却很坚决。
狄梅的手空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叶兰青的脸，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大得整栋老宅都在嗡嗡作响。
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地板，头发散了一脸，眼泪鼻涕糊在一起，整个人在地上扭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的哭声里夹杂着含混不清的控诉和哀求，什么“我伺候你大半辈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叶家付出了多少”。
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像是要把几十年的账本一股脑儿全翻开。
叶钧临和叶钧昊站在旁边，脸色都很难看。
叶钧昊别过头去。
叶钧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在口袋里微微蜷曲，目光落在奶奶身上，却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
狄梅哭了一阵，发现两个孙子都不动弹，心里更慌了。
她爬起来去看叶钧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讨好的哀求：“钧临，你跟爷爷说说……你跟爷爷说说啊！
奶奶做错了，奶奶改还不成吗？下次再也不会了，再也不做了。
奶奶不能离婚，奶奶这把年纪了离了婚怎么活？奶奶都是为了这个家——”
“奶奶。”叶钧临的声音很轻，但打断她的力道却很重，“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我同意爷爷的决定。”
狄梅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她又去看叶钧昊，叶钧昊干脆背过了身，肩膀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叶兰青没有再看她。
他转过身，对叶钧临和叶钧昊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客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先去医院。
你爸那边不能没人守着，钧褚和人美虽然在，但到了医院也需要人手。
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叶钧临犹豫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狄梅，又看了看爷爷的背影，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先去医院，有事随时打电话。”
叶钧昊还想说什么，被叶钧临拽了一把手臂，两兄弟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客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门开合的声音传来，然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叶兰青和狄梅两个人。
狄梅瘫在地上，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抽泣，又从抽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枯叶，刺啦刺啦的。
她蜷缩着身体靠在沙发脚上，手捂着胸口，整个人像是一团被揉皱的旧报纸。
叶兰青没有催她，也没有走开。
他在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哭。
他的耐心像是用不完似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等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结局。
狄梅哭了很久。
哭到眼泪流干了，嗓子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哭到她自己都觉得再哭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抬起头来，看到叶兰青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有变过。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他还在等自己，是不是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兰青就开口了。
“老赵。”
管家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色凝重。
他听到叶兰青叫他，快步走进来，把文件袋双手递了过去。
叶兰青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页纸，放在茶几上，往狄梅的方向推了推。
纸页在红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是离婚协议，”叶兰青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生意伙伴谈一桩普通的买卖。
“刚从律师那里传过来的，我已经让人打印好了。协议离婚，一次性支付结清赡养费，数额写在上面了。”
狄梅的手抖得厉害，她拿起那几页纸，薄薄的几页纸在她手里却重得像一块铁板。
她眯着红肿的眼睛费力地往下看，跳过那些她看不太懂的条款，直接找到了数字。
九亿。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指攥着那几页纸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九亿？”她的声音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侮辱了的尖刻，“叶兰青，你打发叫花子呢？九亿就想把我打发了？这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她把协议啪地拍在茶几上，纸张在光滑的红木面上滑出去老远。
“我不签！你休想我签。”她梗着脖子，嘴唇哆嗦着，“我本来就不要离婚，就算要离，你得给我的一半叶家的财产，你以为我不知道？叶家多少家底我心里没数？九亿就想把我踢出门？没有这样的道理！而且我根本不想离婚！”
狄梅当然不肯离，她觉得叶兰青没几年活，而她保养得很好，只要叶兰青一死，叶兰青的所有资产就会落到她手里，她就可以学秦老太太，掌控秦氏集团，翻身做一家主母。
就在她下了死决心不离婚的时候。
耳边传来叶兰青的声音。
“狄梅，”他说，“你是不是觉得，警察过来调查这件事，就这么容易糊弄得过去？”
狄梅的身体猛地一僵。
叶兰青没有抬头，继续说下去，声音低而缓，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刚才警察告诉我，我们被人举报了，还有视频做证据，举报人说叶倾城被下药迷奸，还把那段视频发给了执法人员，视频里倾城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看起来就不是自愿的。
举报的人态度很强硬，要求彻查。
这个人是谁，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个人是冲着叶家来的。”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着狄梅，目光里没有威逼，没有恐吓，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警方现在要查清楚视频里的性行为是不是自愿的，如果查下去就会引起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比如查到你指挥佣人去东南亚偷偷弄来违禁药品，比如查到你们策划迷奸宾客，再比如查到你们收买教唆陆运海强奸。
我刚才搬出了几辈子的老脸，好不容易才让那两位警官暂时回去了。
但举报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继续咬住不放非要警方彻查到底——你说，警方查到你头上，需要多久？”
狄梅的嘴唇翕动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叶兰青的声音没有停：“你给叶倾城弄的那些药，我已经问过医生了。
里面有违禁成分，类似是毒品，一旦被定性，就不是治安处罚那么简单，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教唆强奸、非法使用违禁药物，数罪并罚，你算算要判多少年？”
他的语气始终没有升高半分，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狄梅的天灵盖上。
“到时候，叶修晟的前途不用说了——家里出了两个刑事犯，他还想往上调？
钧临和钧昊呢？他们档案上永远挂着好几笔亲属犯罪记录。
叶家第三代的所有前途，全都要给你陪葬。”
他停了一下，看着狄梅已经煞白的脸，把最后一句话慢慢说了出来：“我刚才已经跟李妈和张妈谈过了。
她们愿意作证，一旦出事，所有的付款记录、聊天记录、买药的过程、安排陆运海的细节——她们会一五一十地全部指到你一个人头上，说是被你胁迫的。
既然你不愿意离婚，那就去坐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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