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惨遭退婚

秦老太太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叶兰青的话扎了一针。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闷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开口，等着她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是继续这场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的联姻，还是撕破脸皮一拍两散。

　　秦老太太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着。

　　叶兰青开出的条件，确实丰厚。

　　如果秦家还愿意接受叶倾城，叶家会给出“巨大的补偿”——这四个字从叶兰青嘴里说出来，分量有多重，她比谁都清楚。

　　而且从两家联手之后的长远利益考虑，叶家在政商两界的人脉和资源，是秦家最想搭上的线。

　　而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她看中的就不是叶倾城这个人。

　　叶倾城怎样，她不在乎。

　　她看中的是叶倾城的父亲叶修晟居于高位。

　　叶倾城的两个哥哥叶钧临和叶钧昊，一个在政界已经崭露头角，一个在军方背景深厚。叶倾城背后的父兄，是真真切切握着实权的人。

　　娶了叶倾城，就等于和整个叶家的权力网络绑在了一起。

　　所以她才不惜一切代价逼秦湛森就范。

　　她已经逼过他一次了。

　　如果他只是外面找回来的孙子，为了利益可以算了，可是……

　　秦湛森不是，他是她用自己偷偷冻存的卵子和精心挑选的精子结合，在国外的实验室里体外培养出来的孩子。

　　对外宣称是孙子，但实质上，那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一手培养的继承人，是她唯一的血亲。

　　她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忍不下自己儿子被这样的女人侮辱。

　　那是她拼了半辈子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亲生儿子。

　　秦老太太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终于平静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动摇的决断。

　　她的目光从叶兰青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秦湛森身上。

　　秦湛森站在几步之外，新郎的西装还穿在身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冷漠的大理石雕像。

　　从捉奸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既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没有表现出屈辱，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这满屋子的喧嚣和耻辱都与他无关。

　　秦老太太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分辨不清。

　　她收回目光，转向叶兰青，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叶老，这桩婚事——”

　　她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几分：“秦湛森是头婚。他不仅是秦家的子孙，更是秦家未来的接班人，秦氏集团的董事长。

　　秦家未来的当家主母，不说门当户对、贤良淑德，至少也要清清白白，不能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叶兰青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秦老太太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今天的事，满堂宾客都看见了。

　　叶倾城和陆运海——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有名的风流浪子。

　　这件事瞒不住，堵不住，过不了几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到时候人人都会说，秦家的接班人娶了一个被陆运海上过的女人。”

　　她说得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叶家人的心上。

　　“这些话，我秦家听不起。更重要的——”

　　秦老太太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直视叶兰青，“谁说得准陆运海有没有脏病？我不能让秦湛森冒这个险。”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狄梅瘫在地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失去了一切支撑的茫然。

　　叶兰青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睁开，看向秦老太太。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屈辱和恳求，只剩下一种被耗尽了所有耐心的平静。

　　“秦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平静，“这件事不用再考虑了，这婚结不成了。”

　　秦老太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叶兰青转身，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人。

　　狄梅还瘫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张妈和李妈缩在角落里，两个人都在哭——张妈的眼泪是真心实意的，她在叶家伺候了二十年，是看着叶倾城长大的，如今亲眼看着大小姐落到这个地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李妈的眼泪里却更多的是恐惧，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恐惧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叶兰青看着她们，忽然觉得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物晃了晃，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踉跄了半步。

　　站在他身后的叶钧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稳稳地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爷爷，”叶钧褚的声音低沉平稳，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先坐下。”

　　叶兰青被他搀着，慢慢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

　　叶钧褚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肩上，低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爷爷，别太伤心了。倾城只是嫁不了人了而已，以后这个妹妹，我养，大哥养，爸妈养，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叶家还养得起一个女儿。”

　　他的话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叶兰青抬起头，看着叶钧褚。

　　这个孙子一向沉默寡言，不像叶钧临那样八面玲珑，也不像叶钧昊那样锋芒毕露，但此刻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担当。

　　叶兰青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拍了拍叶钧褚的手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撑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远处角落里的管家身上。

　　“老赵。”

　　管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低着头等他吩咐。

　　叶兰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下达命令的干脆利落：“把秦家送来的所有彩礼，全部清点出来，一样不留地退回去。”

　　管家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

　　“金条，珠宝首饰，所有东西。”叶兰青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寒意。

　　“以后，叶家不会再找上秦家的门。这门亲事，彻底作罢。”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从叶兰青同意退婚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准备，但她没想到叶兰青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什么叫“叶家不会再找上秦家的门”？

　　这不仅仅是退婚，这是要彻底断了叶家和秦家之间所有的来往，包括那些正在谈的合作，包括那些已经绑在一起的利益。

　　叶兰青这是要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

　　秦老太太的脸色铁青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定了定神，开口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缓和：

　　“叶老言重了。婚约虽然作罢，但两家的情分还在。

　　彩礼就不用退了，那些珠宝金条，就当是我秦家的一点心意——”

　　“假珠宝，有什么好留的？”

　　叶兰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秦老太太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秦老太太的表情僵住了。

　　叶兰青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被愚弄了太久终于撕破脸皮的了然和嘲讽：

　　“秦夫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倾城在婚宴上戴的那条紫钻项链，你们秦家送过来的，说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她戴出来想炫耀，结果被人当场揭穿——根本不是什么紫钻，就是一块锂辉石。”

　　秦老太太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眼底的嘲讽更浓了：“你们秦家根本就没真心想过要结这门亲。

　　秦夫人，你既要叶家的资源，又舍不得出真金白银，拿一块破石头糊弄人。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秦老太太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语气里的窘迫几乎要溢出来：

　　“叶老，这件事是误会。我以为倾城有常识，天然紫钻最大的也不过五克拉多一点，那条项链上镶的是几十克拉的石头，怎么可能是紫钻？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那是紫钻，是倾城她自己以为是——”

　　“够了。”叶兰青抬手打断了她，语气里最后一点客气也消失殆尽，“秦夫人，不用解释了。”

　　他看着秦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屈辱和恳求，只剩下一种被彻底耗空了的冷漠和决绝：

　　“你我心里都清楚，从一开始，这门亲事就是各怀鬼胎。

　　你们秦家看中的不是倾城，是叶家的势。我们叶家当初看中的也不是秦湛森，是觉得你们秦家还算识相，能给我们倾城一个体面的归宿。现在既然闹到了这个地步，体面没有了，真心也没有了，那就不必再做什么表面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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