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还要不要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
狄梅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叶兰青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刚才孟挽不舒服,那位中医给孟挽把过脉之后,问了她一个私密问题。”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孟挽,语气微微缓和了些:“问她是不是最近房事有些频繁过度,所以可能导致现在体力不济。”
孟挽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往秦湛霆怀里缩了缩,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
叶兰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狄梅,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当时秦湛霆也在跟孟挽视频通话,对医生承认了是他的错。
事后孟挽也告诉我秦湛霆的身体早就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不像你们这样,喜欢把人家的私事抖得所有人都知道。”
秦湛霆也觉得事到如今不必隐瞒了,他承认道:“确实,我身体已经恢复了,而且我和我太太一天24小时都在一起,即使短暂分开也会打视频电话。
我们感情非常好,我绝对信任她,她也没有出轨的理由。”
狄梅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所有的构陷、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秦湛霆不能人道、孟挽必然不甘寂寞”这个前提之上。
可现在这个前提被叶兰青当众击得粉碎。
她无地自容。
那种羞耻感比刚才叶兰青扇她那几个巴掌还要猛烈千百倍。
她当着秦家人的面,当着叶家人的面,当着一群下人的面,大声嚷嚷着秦湛霆的隐私,可那个隐私根本就不存在。
她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在所有人面前铺展开来,还自以为抓到了别人的把柄。
狄梅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愤怒的眼泪,也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彻彻底底的、被真相击垮的绝望。
在场的叶钧褚和秦湛森也对这件事没想到。
但叶钧褚不会觉得是秦湛霆装病,只会想当时医生说的也只是可能,只是他为了让叶倾城死心,才故意加了肯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到叶兰青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但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压低了的声音:
“叶老,小姐的药检结果出来了。
她被人下了药,是一种催情类药物,成分很复杂,不是国内常见的品种,很可能是通过特殊渠道从境外弄进来的。
药性极其霸道,而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这种药没有现成的拮抗剂,病人会在一两天内持续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
她服用的剂量不小,对腹中的胎儿也可能有副作用,具体影响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叶兰青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狄梅身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狄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药怎么来的?”叶兰青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狄梅,你告诉我,这种偷渡过来的药,是怎么出现在叶家老宅里的?”
狄梅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不知道……不是我……”
“你不知道?”叶兰青往前逼了一步。
“你刚才不是说,你知道房间里的是孟挽、知道她和陆运海一定在做那种事,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知道得很清楚,现在你说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狄梅尖叫着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肯定是有人陷害——”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叶兰青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落在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缩着一个人。
李妈。
叶家的老佣人,在叶家伺候了快二十年,一直是狄梅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此刻的李妈,整个人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的脸上泪流满面,一双浑浊的老眼红肿得像是核桃,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叶兰青盯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小李。”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哭什么?”
李妈猛地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身子几乎要缩成一团。
“你哭,因为你亲手把叶家的大小姐推进了火坑,对不对?”
李妈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叶兰青蹲下身,平视着李妈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倾城的爸妈和两个哥哥,本来因为公务,吃完饭就回市里了。
第二天还要上班,不方便住在老宅。
但是——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了,现在正在往回赶。”
李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等他们回来,如果这件事还没有一个交代,”叶兰青一字一顿地说,“他们惟你是问。”
“不是我!”李妈终于崩溃了,尖声喊道,“不是我!是太太让我做的!全是太太让我做的!”
狄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扑过来就要捂李妈的嘴:“你胡说什么!你闭嘴!”
但叶兰青一挥手,两个佣人立刻上前把狄梅架住了。
狄梅挣扎着,尖叫着,但那两个佣人力气极大,把她死死地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妈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药是太太让我找来的……我在东南亚有个远亲,这药是偷渡来的,专门配制,没有解药,中了药的人一两天都不会清醒,怎么摆弄都行,而且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有影响……”
“老太太说,把药下在孟挽弄的茶粉里,药挥发出来。
我看到孟挽说不舒服,我以为药效发作了……我和老太太太太都以为成功了……”
“陆运海是小姐自己去沟通的。
小姐给了陆运海一笔钱,数目不小,让他帮忙。
还给了他另一种药,喷在身上的那种,说是能让男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计划是让孟挽中药之后,陆运海进去……然后太太带人来捉奸……把孟挽的名声彻底毁了……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小姐……我真的不知道……”
李妈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瘫在地上,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孟挽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连指尖都是冰凉的。
她想过狄梅不喜欢她,想过叶倾城处处针对她,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们会恶毒到这种地步。
偷渡来的催情药,专门配制的,没有解药,一两天不会清醒,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影响。
她们是要彻彻底底地毁了她,包括她的宝宝。
如果今天不是她恰好身体不适去找了叶兰青,如果她在那间客房里多待一会儿……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狄梅,看着李妈口中那个被自己的毒计反噬的叶倾城,心里涌起的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了然。
如果叶倾城和狄梅没有想着害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她们亲手布下了这个陷阱,然后亲手把自己的亲人推了进去。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叶兰青站在房间中央,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背影像一座被风霜侵蚀了千百年的石碑,沉默地承载着所有的耻辱和痛楚。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秦老太太。
他的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秦夫人,您要的交代,我给您了,这件事,倾城并不是主动偷情,和那个狗东西也只是药物控制的。”
秦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从看到床上躺着的是叶倾城的那一刻起,她的脸色就一直铁青着,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青铜像。
但叶兰青知道,她不是没有感情。
她是在权衡。
在来捉奸之前,秦老太太是这场闹剧的推动者之一。
她以为床上的人是孟挽,她想借这个机会让秦湛霆和孟挽一起受辱。
可现在,床上的人变成了叶倾城——她亲手挑选的、秦湛森的合法妻子。
叶家的联姻,秦家的脸面,全都碎在了这张床上。
叶兰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这件事,是我们叶家,对不起秦家。”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秦老太太脸上移到秦湛森脸上,又移回来。
“但当初两家约定这场婚事,本就是为了利益联姻。叶家和秦家,各取所需。”
叶兰青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像是在谈一笔纯粹的生意,“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是我叶家对不住你们。但利益还在,叶家能给秦家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秦老太太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叶兰青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就看秦家单方面还要不要倾城。
如果要,这件事我叶家必定给出巨大的补偿,绝不会让秦家白白吃亏。如果不要——”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有一片苍凉的平静。
“我们也不会怪你们,我们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你和湛森,怎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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