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被踩脚告白,不敢跟丈夫说
江颜兰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没有用寨语,而是用汉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说爱情高过婚约,
可你连他喝什么茶都不知。
你爱的是他的人,
还是他带来的路?
你爱的是他的眼,
还是山外那座城?
他眼里没有你。
他喜欢的是他太太——
高贵、温婉、含蓄,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不是你这种敲锣打鼓的主动,
不是你这种掉价的纠缠。
姑娘,别想了。
你配不上他。”
最后五个字落下去,像五块石头砸进水里。
阿黎脸色刷地白了。
她嘴唇颤了颤,想唱,却没能立刻唱出来。
她身后有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劝她退。
可阿黎甩开了。
她盯着江颜兰,又盯着秦湛霆,最后把目光钉在孟挽脸上。
孟挽没有躲。
阿黎的眼圈红了。
她猛地一跺脚,转身挤出人群,银冠上的流苏剧烈摇晃,像被风吹乱的雨。
女方队伍里有人追了两步,又停下。男方那边有人笑了一声,很快被旁边人瞪回去。
阿熙坐在竹台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直到阿黎跑远,他才抬了抬眼皮,用寨语淡淡说了句什么。
孟挽没听懂,却看见周围几个年轻人立刻收敛了笑,不敢再看热闹。
孟挽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江颜兰,眼睛亮得几乎要掉泪:“叔叔,你真好。”
江颜兰坐回来,端起矮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我是你叔叔,当然要维护你。”
秦湛霆也看向江颜兰,低声道:“谢谢叔叔。”
江颜兰摆摆手:“别谢我。你们记住,阿黎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今天丢了脸,明天只会更恨你们。”
孟挽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她沉默一会儿,低声问:“叔叔,她们这里……真的觉得阿黎那样没错吗?”
江颜兰看着远处重新热闹起来的对歌人群,目光有些复杂。
“这里民俗泼辣热情,对这种事接受度很高。”
他说,“你没听错,她们有些人真觉得,只要喜欢,就可以去争。
这里离老挝近,他们族类在老挝那边可以一夫多妻。
再加上这地方偏,很多东西没开化,有些寨子就效仿老挝那边。
男人有本事,娶几个女人,没人说什么。女人若看上哪个男人,哪怕他有老婆,也敢去唱情歌,敢去踩他的脚,敢去争。
湛霆,你们两个虽然低调,但是条件优渥,特别是湛霆,比村寨其他男人高大威猛,有条件好,其实阿黎没准也是看中了湛霆的条件,她不甘心一辈子在山沟沟里,想借着他去看看外面繁华的世界。”
孟挽听得头皮发麻:“所以阿黎根本不觉得勾引我老公是错的?而且还觉得这是她通向美好生活的必经之路,理所当然的争做小三?”
江颜兰点头。
孟挽忽然觉得周围那些笑脸都变得可怕起来。
那些姑娘们唱歌时那么好看,笑起来那么明亮,可她们中的一些人,真的不把“别人的丈夫”当回事。
她们不会谴责阿黎,甚至会羡慕她敢爱敢恨。
“真可怕。”孟挽低声说。
秦湛霆握紧她的手:“别怕。颜兰叔说得没错,她只是向往有钱人的生活,以为自己年轻貌美,也配得上,根本就是心思歹毒,还谎称是追求真爱。”
对歌结束后,晒谷场中央的火堆被点燃了。
火先是小,后来轰的一声窜上去,热浪扑面,把四周的脸都映得通红。
人声一下子鼎沸起来,像锅里烧开的水。
身着民族服装的年轻男女,还有普通打扮的男女,都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族人天生一副好嗓子,即使几十个人各唱各的,混在一起,竟然也不难听。
歌声一层叠一层,像山里的风,穿过竹林,又穿过木楼。
孟挽被秦湛霆揽在怀里,站在人群外围看火。
火光在秦湛霆脸上跳动,把他的眉眼映得更深。
孟挽靠在他胸口,忽然想起那场对峙,村民要把他们赶出去,是那个叫阿熙的少年,化解了一场冲突,她原以为晚上会有什么,但除了阿黎跳出来,没有发生别的。
突然觉得阿熙不像是她想得那么坏,至少现在还没有使坏。
她其实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矮桌那边,江颜兰已经走了一圈回来。
他先看了水果和点心,又绕到会场侧面的临时厨房看了一遍。
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一小碟青芒果,递给孟挽:“可以吃。水果是刚切的,点心也是新蒸的。厨房里没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孟挽接过,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胃口一下子被勾起来。
忽然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端着托盘走过来。
她们穿着短上衣和筒裙,头发盘在脑后,脸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
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最中间是一盘圆圆的糯米糍粑,表面裹着芝麻和花生碎,散发着热腾腾的甜香。
少女走到他们面前,先看了江颜兰一眼,又看向秦湛霆和孟挽,用生硬的汉话说:“寨主说,给客人。”
江颜兰点头:“放下吧。”
少女把托盘放在矮桌上,却没有立刻走。
她们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盘糯米糍粑,其中一个还悄悄咽了口口水。
孟挽注意到了。
她拿起一块糍粑,递向那个咽口水的少女:“你要吃吗?”
少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脸更红了:“不,不,客人吃。”
“没事,这么多,我吃不完。”孟挽笑了一下。
少女还是不敢接,往后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把孟挽递出去的那块糍粑放回托盘,摆得整整齐齐,像怕弄坏什么贵重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拉着同伴快步走了。
孟挽愣住。
江颜兰拿起一块糍粑,掰开看了看:“这是摘糯做的。
摘糯产量少,平时舍不得吃,只有贵客来、祭祖、办喜事才拿出来。
能给你,是把你们当最高贵的客人,应该是阿熙的安排。”
孟挽看着那盘糍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秦湛霆先尝了一口,嚼了嚼,点头:“没怪味。”
孟挽这才咬了一小口。
糍粑软糯,芝麻香,花生碎脆,甜得很恰当。
她下午受了惊吓,晚上吃不下,这一口下去,竟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吃。”她低声说。
江颜兰也吃了一块,目光却始终在人群里转。
火堆越烧越旺,围着跳舞的人越来越多。
孟挽正看得入神,忽然发现人群里起了变化。
一些年轻男女不再只是牵手跳舞,而是面对面站着,双手互握,弓着背,眼睛盯着对方的鞋子。
“那是……”孟挽睁大眼。
江颜兰看了一眼:“踩脚。”
“踩脚?”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江颜兰说,“男子若大胆地踩了心上人的脚背,而心上人也回踩,就算是定情。今晚这火堆边,不知道要成多少对。”
孟挽看得脸红。
那些男男女女先是笑,笑着笑着就动了脚。
男子们一点也不脚软,踩得又准又狠,好几个姑娘鞋子都被踩掉了,尖叫着去捡,又被男子拉回来。
有人回踩,回踩得比男子还重,周围立刻爆出一阵哄笑和口哨。
火光映着他们年轻的脸,热烈得近乎野。
孟挽靠在秦湛霆怀里,忽然觉得这一幕又美又危险。
美的是他们可以这样坦荡地表达喜欢,危险的是,这种坦荡并不管对方有没有家室。
她打了个哈欠。
秦湛霆立刻低头:“累了?”
“有一点。”孟挽承认,“中午没睡好,刚才又紧张。”
“那回去。”秦湛霆说。
他跟江颜兰说了一声。
江颜兰点头:“你们先回,我再留一会儿。”
秦湛霆揽着孟挽往外走。
火堆的热气被夜风一吹,反而更显得背后人声喧腾。
孟挽走得急,没注意脚下。
秦湛霆护着她,替她挡开几个跳舞的人。
可他们越往外走,人群越密,不知怎么的,竟误入了一群正跳得疯的男女中间。
孟挽眼前一花,四周全是晃动的火把光和笑脸。
有人撞了她肩膀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叫秦湛霆,脚背上忽然一沉。
有人踩了她。
不重,却很清楚。。
孟挽吃痛,定睛一看,虽然对方速度很快,但孟挽还是认出了是谁。
孟挽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僵了一下。
“挽挽?”秦湛霆回头,“怎么了?”
孟挽喉咙发紧:“没……没事。”
秦湛霆皱眉,把她搂紧:“人太多了,走快点。”
回到木屋,孟挽坐在床边,心跳还没平下来。
秦湛霆去点灯。
油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她脚上。
他低头一看,忽然顿住。
“挽挽。”
“嗯?”
“你的鞋。”
孟挽低头。
她那双白色布鞋的鞋面上,右脚印着半个清晰的鞋印。
不是泥土,是某种染色的底印,灰黑色,边缘分明。
那图案很奇怪,不是工厂流水线鞋底惯有的横纹或菱形格,而是一只很秀美的、展翅欲飞的蝴蝶。
蝴蝶旁边似乎还有花朵,但没有印完整,只留了半片花瓣。
秦湛霆蹲下来,手指悬在鞋面上方,没有碰。
“什么时候被踩上去的?”他声音沉下来。
孟挽心跳如鼓。
她不敢说。
“可能是刚才太乱了。”孟挽尽量让声音平稳,“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我的脚。”
秦湛霆抬眼看她:“不小心?”
“嗯。”孟挽点头,“火堆那边那么多人,鞋子都被踩掉好几只,我被人踩一下也正常。”
秦湛霆沉默了一会儿。
当时确实乱。
他护着孟挽往外走,身边全是人,谁踩了谁,根本说不清。
秦湛霆盯着那半个蝴蝶印看了两秒,最终没再追问。“去洗澡吧,准备休息”
这里不比城市,没有很好的卫浴。木屋后面搭了个简陋的冲凉棚,用竹管引山泉下来,水冷得刺骨。
秦湛霆烧了热水,给孟挽冲洗。
自己直接洗冷水。
秦湛霆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他回来时,只围着一条灰色毛巾,头发湿着,水珠从肩背滚下来,沿着结实的腰线没进毛巾边缘。
(https://www.shubada.com/129019/5520399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