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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小心背上情债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平坦的公路逐渐过渡到层叠的梯田,再往上,便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

  江颜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语气严肃。

  孟挽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秦湛霆坐在她正后方,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碰了一下。

  “有什么禁忌,叔叔,您说。”秦湛霆往前倾了倾身。

  江颜兰目视前方,山路狭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他开车开得极稳,每一个弯道都提前减速方向盘在手里像是嵌进去的。

  “第一,到了村寨,不要随便乱跑。

  附近都是山野,林子外什么东西都有,毒虫、毒蛇,还有城里人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

  万一被咬上一口,最近的医院在三个小时车程之外,有些毒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孟挽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我会和你们住在一起,”江颜兰继续说,“如果不乱跑,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我警惕性很高,寻常几个人近不了身。”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秦湛霆和孟挽都信。

  他其实有事没说。

  秦湛霆的行李箱夹层里藏着一把枪。

  手续完全合法,他考取了持枪证,国家考虑他对社会的特殊贡献,批准他在必要情况下可以携带并使用。

  虽然此行表面上是去平常的地方生活治病,但他从接到江颜兰定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松过警惕。

  枪里压满了子弹,保险关着,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江颜兰打了半圈方向,“我们进寨的时候,那里的人会摆拦门酒。好喝,是自家酿的米酒,不烈,但后劲不小。你们要少喝。”

  “好。”秦湛霆应了一声。

  他不是个酒徒。

  寻常烈酒喝不醉是一回事,贪不贪嘴是另一回事。

  在这个地方,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进了苗寨,还有一些东西注意。”江颜兰的声音沉了沉,

  “最近是客流旺季,人多,而且刚好遇到他们的节日。

  我们到了会先进屋子休息,屋子是提前租好的,但人家的屋子,一定要注意——”

  他从后视镜里盯了孟挽一眼,目光锐利。

  “——不能踩人家门槛。”

  孟挽眨了眨眼。

  “这个可是大忌讳。”江颜兰一字一句地说,“在他们族人眼里,踩了门槛,就是把别人一整年的财运踩走。

  这里的人奔放、直接,你要是踩了门槛,人家可能当场把你轰出去。

  更有甚者,可能把你轰出寨。”

  “这么严重?”孟挽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秦湛霆从后座伸过手来,覆在她搭在腿上的手背上,掌心干燥而温热。

  “挽挽,别怕,”他声音放得很轻,“我不会让你乱跑,更不会让你乱踩的。”

  孟挽回过头瞪他,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秦湛霆!我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吗!”

  秦湛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那眼神分明是宠溺。

  孟挽读懂了他的眼神,气得用另一只手去拧他的手指。

  秦湛霆也不躲,任她拧了一下,才反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掌心里。

  江颜兰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打闹,紧绷的脸色松动了些许,眼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但很快,那点笑意就被另一种更深的凝重压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这段时间,他们青年男女适龄的会游方结友,会很热闹。

  但是,你们也要小心注意,千万别惹上情债。”

  “情债?”孟挽愣住了,“什么是游方结友?”

  江颜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是适龄的男女谈婚论嫁。

  大胆的男子,会踩自己心上阿妹的脚背。

  如果阿妹也踩回去,那就是双方都有情意,就可以准备对情歌,下聘礼,生娃娃。”

  秦湛霆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和孟挽都已经结婚了,还会有可能惹情债?”

  江颜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虽然一般不会,但万事小心。我们得在这里长期居住,就不能惹上麻烦。”

  他顿了一下。

  “你们的样貌都实在太好了,这是我担心的地方。”

  这话说得直白。

  秦湛霆的相貌放在男模的顶级圈子里也是拔尖的,五官深邃,身形挺拔,肩宽腿长,偏偏又不失贵气。

  孟挽更不用说,即便现在怀着身孕,素面朝天,那种眉目如画的气质也压不住。

  两人站在一起,走在路上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秦湛霆倒不是很怕。

  他从后视镜里迎上江颜兰的目光,说:“叔叔,你的样貌比我还好,你都能处理,我也不怕。”

  这话倒不是恭维。

  江颜兰被这话噎了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孟挽悄悄回头看了秦湛霆一眼,冲他做了个口型:你拍马屁。

  秦湛霆面不改色地回了一个口型:管用。

  车继续往山里开。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到最后几乎是在一条绿色的隧道里穿行。

  阳光被树冠挡在外面,只有零星的光斑落下来,在挡风玻璃上跳跃。

  空气变得又湿又闷,孟挽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涌进来的风却是热的,带着一种发酵过度的植物的气味。

  又开了将近二十分钟,江颜兰把车停在一个用碎石铺出来的空地上。

  空地周围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垂下来,像是一道天然的帘子。

  车刚停稳,就有几只黑色的鸟从树冠里惊起,扑棱棱地飞走了。

  “到了吗?”孟挽问。

  江颜兰熄了火,摇摇头。“距离进寨子,还有一段山路,大概在三里路左右。”

  孟挽瞪大了眼睛。

  “还有那么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三四个月的身孕,虽然还不算太显,但走路已经比从前容易累了。

  秦湛霆推开车门,绕到她这边,弯腰从她手里接过包,笑着说:“我背你走。”

  他心疼她。

  从京市一路飞到昆市,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她脸上的血色已经不如出门时那么好了。

  孟挽倔强地摇头。“才三里路,当是散步了。正好坐了一路了,要散散步。”

  她从车上跳下来,脚踩在碎石上,身体晃了一下,被秦湛霆一把扶住胳膊。

  “慢点。”他皱眉。

  “知道啦。”孟挽冲他笑了笑,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故意做给他看自己没事。

  江颜兰从后备箱里拿出所有行李,都是孟挽和秦湛霆的,他和秦湛霆分了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正挂在头顶,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空气热得像蒸笼。

  “走吧。”他锁了车,率先踏上了那条隐没在草丛里的山路。

  路是土路,被前几天的雨泡过,表面干了,底下还软,踩上去会陷下去浅浅一层。

  两旁是密不透风的林子,藤蔓从树上垂下来,有的粗得像手臂,上面长满了刺。

  孟挽的额头开始冒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秦湛霆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掌虚虚地贴在她后腰上,随时准备扶她。

  他看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露出里面内衣的轮廓,心里一阵发紧。

  “热吗?”他问。

  “还……还行。”孟挽喘了口气。

  “把外套脱了吧。”

  “不用。”她倔强地摇头,“林子里可能有虫子,长袖安全。”

  秦湛霆知道她说得对,但看着她热成这样,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加快两步走到她旁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挡住侧面照过来的阳光。孟挽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江颜兰走在最前面。他偶尔停下来等两人跟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林子。

  他忽然停住脚步,盯着路边一棵树的根部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两人往旁边拨了一下。

  “别踩。”他说。

  孟挽低头一看,那树根旁边的落叶堆里,盘着一条拇指粗的蛇,通体翠绿,头是三角形的,正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

  如果不是江颜兰提醒,她下一秒就会踩上去。

  她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竹叶青。”江颜兰轻声说,“毒性很强,但一般不主动攻击人。别惊动它。”

  三人绕开那棵树,继续往前走。

  孟挽这次再也不敢分神了,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路。

  秦湛霆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稳定,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庆幸没有坚持把孩子带过来,否则这样毒的天气,还有蚊虫,确实很危险。

  前方忽然传来水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片轰鸣。

  树影忽然稀疏了,视野豁然开朗,一条约有十来米宽的河出现在三人面前。

  河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

  河上架着一座石拱桥,桥面不宽,刚好容两个人并肩走过。

  桥身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对岸的树林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灰瓦的屋顶和袅袅升起的炊烟。

  “过了这个桥就到了。”江颜兰在桥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孟挽看着那座桥,又看了看自己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实在忍不住了。

  “我洗把脸。”她说。

  秦湛霆立刻放下行李跟上去。

  “慢点,下坡滑。”

  秦湛霆小心翼翼的把孟挽牵到水边,孟挽双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山泉水刺激着皮肤,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又洗了两把,把脖子后面也擦了擦。

  秦湛霆站在她身后,一只手始终悬停在她肩前,随时准备抓住她。

  孟挽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轻轻晃了一下,秦湛霆立刻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叔叔在等。”

  孟挽点点头,秦湛霆一路小心翼翼地牵着她,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她跟上来。

  走回桥头的时候,孟挽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有种被某种视线窥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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