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拦门酒成了勾引男人的手段
她回头扫视了一眼。
发现桥洞下面，一张漂浮的木筏上躺着一个男人。
孟挽站在桥上，位置比那人高出许多，视野几乎能把他整个身形收入眼中。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只看到侧脸，皮肤白皙，嘴唇嫣红。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脸颊中心的位置，有一颗黑色的小痣，衬得他整张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又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特别。
他的耳朵上挂着银质的耳坠，长长的流苏垂下来，随着竹筏轻轻晃动。
鼻梁高挺，骨相兼具男子的硬朗和女子的柔美，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宽大的袍子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颜色的里衣，却依然能看出他肩宽腰窄的修长体型。
及肩的半长发，编着许多复杂而精致的小辫子，头上还戴着银亮银亮的头饰。
他没有穿鞋，赤着双脚。
他也正好在看孟挽。
那眼睛微微上挑，瞳色极深，像是两汪不见底的潭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不像是刻意勾引，更像是一种天生的神态，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蛊惑。
孟挽只和他对视了一瞬，就慌忙移开了目光。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说不清是因为那人的外貌太过惊艳，还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后背发毛。
她什么都没说，加快脚步跟着秦湛霆走过了桥。
秦湛霆察觉到她忽然变快的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孟挽摇摇头：“没什么，太阳晒得有点晕。”
她不能说。
她如果提了，秦湛霆一定会吃醋。
那个人长得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说出来只会让秦湛霆心里不舒服。
而且，她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他躺在那里的姿态太过安静，像是一幅画，或者一个幻觉。
三人过了桥，沿着河岸走了一小段，前方出现了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寨子。
灰瓦木楼层层叠叠地铺开，错落有致地嵌在山腰上，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来，在树梢之间缭绕。
远处传来隐约的鼓声和歌声，断断续续的，混在风里。
寨门口立着一座木制的牌楼，牌楼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条和银饰，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
牌楼下面，站着一排穿着深绿色绣花民族服装的少女。
她们头上戴着银冠，脖子上戴着银项圈，走起路来“叮叮”作响，真是好看又好听。
为首的女孩儿姿容绝美，眉目如画，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瓷器。
她的银冠上坠着点点银质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整齐地一步一晃。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端着一只牛角做成的杯子，杯口朝上，里面盛满了清亮的液体。
她看见了江颜兰，也看见了江颜兰身后的秦湛霆和孟挽。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江颜兰身上，笑着喊了一声：“张叔。”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秦湛霆身上。
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直白的、带着几分欣赏和探究的亮。
她的视线从秦湛霆的脸上一路往下，扫过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修长的腿，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端着牛角杯走上前来，步伐轻快，银饰叮当作响。
她走到秦湛霆面前，微微仰起脸——她个子不矮，在女孩里算高的，但秦湛霆更高，她只能仰着头看他。
“要进寨子，先喝拦门酒。”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水，带着一点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尾音，“喝得越多，咱们苗家阿妹越喜欢！”
说完，她身后的几个姑娘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是在起哄。
江颜兰赶紧上前一步，挡在秦湛霆面前，赔着笑说：“阿黎，他们是我的侄女、侄女婿，两口子，都年轻，也不会喝酒。我来喝吧。”
被唤作“阿黎”的姑娘闻言，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她撅起嘴，不高兴地看了江颜兰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又有几分不容商量的倔强：“张叔，你是老人，但今天来了两个新人，我的拦门酒必须得有一个新人喝！”
江颜兰苦笑着回头看了秦湛霆一眼。
他太了解阿黎这个丫头了，老寨主的女儿，从小被宠大的，脾气倔得像头牛。
如果今天这杯酒没人喝，她真能让人把寨门关上。
“湛霆，”他下了命令，“你来喝。”
秦湛霆走上前一步。
阿黎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一次，她看得更久了。
她的视线从秦湛霆的眉眼描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定在他的眼睛上。
秦湛霆的目光平静而冷淡，没有回避，也没有热切，只是礼节性地微微颔首。
阿黎笑了。
她双手端着盛满米酒的牛角，往前递了一步。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许多。
她仰着头，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笑盈盈地盯着秦湛霆，嘴角弯着，脸颊上浮起浅浅的酒窝。
“这个阿哥生得俊，”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娇憨，尾音拖得很长，“阿妹我心里欢喜，你喝我的拦门酒！”
她的手指从牛角杯的底部往上移了移，做出一个敬酒的姿态，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擦过了秦湛霆的手背。
秦湛霆的手纹丝不动。
他接过牛角杯，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清甜，带着一股糯米发酵后的醇香，入喉微辣，但确实不烈。
他喝了两口，停下来，把杯子递回去。
“多谢。”他的声音很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黎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又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节。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孟挽身上。
那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是审视，是打量，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比较。
孟挽站在秦湛霆身后，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她的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
这个叫阿黎的女孩，明明知道他们是夫妻，江颜兰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她却还是当着她的面，用那种眼神看她的丈夫，用那种语气跟她的丈夫说话。
秦湛霆喝完了酒，退后一步，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孟挽身边。
他站定的位置，刚好挡在孟挽和阿黎之间。
秦湛霆知道这杯酒喝得不妥当，但是他们是外乡人，如果一来就挑事，那这个寨门他们很难进去，只要过了这一关，他以后不出门，全心全意陪着孟挽。
阿黎的视线被切断，她也不恼，只是笑了一下，端着牛角杯转身走回那群姑娘中间。
那几个姑娘围上去，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秦湛霆这边看，然后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阿黎回头看了秦湛霆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和孟挽对上了。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甜，甜得有些过了头。
孟挽也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大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目光不躲不闪。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像两把刀刃轻轻一磕，火花四溅。
秦湛霆握住了孟挽的手，用力捏了捏。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表态。
江颜兰走上前来，在两人耳边低声道：“走，先回屋子。”
他带着两人穿过寨门，沿着石板路往寨子深处走。
阿黎和那群姑娘没有跟上来，但孟挽能感觉到，背后有好几道目光钉在她身上，像细针一样。
走到第一栋木楼拐角的时候，孟挽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寨门口，阿黎还站在原处，手里端着那只牛角杯，正往这边望。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再一次撞上。
阿黎扬起下巴，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就好像在无声的宣战，又带着一种，“走着瞧”的含义，她比孟挽年轻、漂亮，也更热情。而孟挽在她的眼里，似乎已经太老了，根本没有跟她比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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