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西苑马蹄铁的表演秀
翌日清晨。
晨曦微露，西苑马场已是戒备森严。
皇帝身着劲装，外罩一件玄色大氅，立于观马台中央，不怒自威。
左右两侧，除了九公主华琳与魏公公，还肃立着数位身着甲胄或武官袍服的军中人物。
其中，须发微白、眼神锐利如鹰的是兵部尚书张朗，另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浑身散发着沙场气息的武将，则是京营骁骑卫的总兵赵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几匹神骏的御马身上，尤其是它们的马蹄，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方圆躬身站在皇帝侧后方，心里很平静，一点紧张之感都没有。
马蹄铁的效果，历史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根本无需他紧张。
老皇帝左右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道：“既然众爱卿都已经到了，那么马蹄铁的测试就开始吧！”
身后的一名侍卫得令，立刻挥动令旗。
令旗挥动，场中几名精锐的骑士立刻翻身上马开始呼喝起来。
随着令旗的不断转换，骑士策马奔腾的方式也随之变换。
先是速度极快地在平整草场上奔驰，随后是湿滑的泥泞地和一段模拟的陡坡。
前两者还看不出马蹄铁的具体优势，但是在陡坡的测试路段上，一下就显示出了马蹄铁的优势。
陡坡之上，马蹄铁提供了更强的抓地力，减少了打滑，上下陡坡时，战马显得很是稳健有力，看得一群众人连连点头。
当陡坡测试结束后，骑士们驾驭着战马便冲向了特意铺设的碎石路段。
若是往常，战马踏足其上，必然会因吃痛而速度大减，或踟蹰不前，更甚者还会发疯，将骑士甩落马下。
然而此刻，装备了马蹄铁的战马在骑士的催动下，略微迟疑地踏上碎石后，便开始飞速奔行。
意料中的战马吃痛发疯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战马虽然步伐稍显谨慎，但依旧保持了相当快的速度，稳稳地冲过了这段令寻常马匹畏缩不前的路段，且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
“好！”
京营骁骑卫的总兵赵林首先忍不住大声喝彩。
他常年与马匹打交道，太清楚这情况意味着什么了。
当骑士随着令旗的挥动，催动战马奋力踏上一段坚硬的青石板路时，伴随着马蹄与石板碰撞溅起的细微火星，兵部尚书张朗已然是双眼放光。
他快步走到观马台前，对着皇帝激动地拱手道：“陛下！此物神效啊！若能将此物装备我军骑兵与驿马，马蹄磨损之患可解大半，且无论是长途奔袭，还是恶劣地形下的机动作战，我军都将占据极大优势，此乃国之利器啊！”
看着战马恍若未觉，依旧奋力冲刺的场景。
赵林也按捺不住，声音洪亮地补充道：“陛下，张大人所言极是，末将观此物，发现此物不仅能防止马蹄磨损，更能让战马在硬地、碎石地上放开四蹄奔袭，如此冲击力会更甚，我骑兵有此物，战力至少可提升三到四成，且能适应更多复杂地形的战斗，实力还不会因此有丝毫减弱。”
方圆嘴角上扬，对于众人吃惊的表情很是欣慰。
老祖宗严选的东西，果然没有一个是孬的。
身边众人的表情，老皇帝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亲眼见证了这“马蹄铁”从图纸变为现实，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效用。
想着其以后为大黎带来的巨大利益，虽碍于礼仪，没有做出大喊大叫的行为，但沉稳的面容上，双眼闪烁的兴奋光芒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方爱卿。”
摁下内心激动的情绪，老皇帝大声呼喊。
“臣在。”
方圆闻言立刻躬身上前。
“此物，果然未让朕失望，当赏黄金千两。”老皇帝一脸赞许道。
“臣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圆一听赏了如此多的钱财，顿时开心无比地叩谢。
老皇帝的称呼与赏赐，让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方圆身上。
众人惊异之下，看向方圆的目光也变得不同起来。
有些人更是忍不住悄悄重新打量起方圆，想要知晓这个他们之前并没有看在眼中的小内侍，为何会得到皇帝如此厚赐。
其他人在心中暗暗琢磨方圆与马蹄铁之间到底有何关系时，老皇帝对方圆做出赏赐后，随即目光转向兵部尚书张朗与京营骁骑卫的总兵赵林，语气变得果断而极具魄力道。
“张爱卿，赵爱卿。”
“臣在！”
“末将在！”
二人躬身应道。
“朕命你二人即刻督办马蹄铁装备全军的事宜，朕会让方爱卿全力配合你们，马蹄铁必须优先装备京营骑兵及八百里加急驿马，然后是北境的骑兵，最后是其他各郡县的骑兵，京营与北境骑兵的马蹄铁装备要快，朕要明年听到北境大捷的好消息。”
“臣遵旨！”
“末将遵旨！”
两人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振奋。
他们深知，这小小的铁片，即将改变大黎军队的机动能力，甚至能够改变大黎与北莽之间的局势。
吩咐完二人后，老皇帝的目光投向北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众臣。
“北境苦寒，地形复杂，且多山地与冻土，若我北境边军的战马，装上此物，那么与北莽的对峙，我大黎必不会再落入下风。”
张朗身为兵部尚书，自然清楚皇帝的心结，于是赶紧接口道。
“陛下圣明，北疆狄虏，常倚仗战马数量众多不怕损耗，屡犯我边关，若我边军骑兵能装备此马蹄铁，不仅可解决战马损耗问题，亦可延长战马在复杂地形下的作战时间，更能提升行军速度与稳定性，到时无论是追击还是迂回，亦或是长途驰援，都将更加得心应手，对我军稳定北境防线，乃至主动出击，都大有裨益！”
老皇帝闻言欣慰地缓缓点头。
北境战事的失利，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这马蹄铁的出现，似乎让他看到了一丝打破僵局的曙光。
沉吟片刻，老皇帝决断道：“待京营装备初见成效，积累足够经验后，立刻将此物及其使用的信息快马加鞭送往北境，交由镇北将军统筹，优先为前线斥候及精锐骑兵装配。”
“陛下英明！”众人闻言齐声称颂。
情绪高涨的老皇帝再次将目光落在方圆身上，这一次，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看重。
这小家伙年纪轻轻，献上的两样东西，一文一武，似乎都会对大黎的国力起到不小的提升。
未来若是再多出几样，或许大黎就能一举击败北莽，报之夺地之恨。
方圆感受到老皇帝的目光，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欣喜的同时，心中也开始盘算起，该如何在御马监提督这个位置上，更好地稳固自己的权力。
他可不想再出现像之前御马监那样，齐卢相互制衡的尴尬局面。
不能一言堂，他争这个权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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