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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强者守心


前路漫漫,风声轻柔。

几人一路慢行,一路闲谈,没有刻意找话题,都是随心而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聊完了人心成见,世俗跟风的话题,竺泉又想起了修行路上的种种见闻,顺势开口闲聊。

“说真的,我以前游历四方,听过太多宗门讲经说法,个个都张口大道,闭口慈悲,看着正派得不行。”

“结果真遇到事了,个个明哲保身,趋利避害,比谁都现实。”

“反倒是蒲禳前辈这种被天下人唾弃的人,默默扛下了所有凶险,守了世间千年安稳。”

交子温声道:“这就是修行最大的讽刺。”

“满嘴大道的人,未必心怀大道。不言善恶的人,往往坚守本心。”

“很多修士修了一辈子术法,练了一辈子神通,唯独没修人心。”

清玄淡淡补了一句:“术法可修,人心难修。”

简简单单六个字,戳破了无数修行之人的通病。

老僧闻言,轻声感慨:“贫僧千年修行,读遍经书,诵尽梵文,守尽清规戒律,到头来才明白,经书读得再多,不如良心端正一分。”

“当年的我,拘泥于条条框框,执着于无情无念,以为守了戒律就是修佛,以为断了牵绊就是圆满。”

“如今回头看,我守的只是佛门的规矩,从来没守住做人的本心。”

孟凉看着老僧坦然自省的模样,缓缓开口:“能认错,能改错,能还债,本身就是修行。”

“世间最难得的不是从不犯错,而是犯错之后,不推诿、不逃避、不自我原谅,踏踏实实走完赎罪的路。”

几人一路闲谈,一路前行,天色缓缓偏移,日头慢慢升高,驱散了晨间的微凉,荒原之上暖意浅浅,却依旧驱散不了天地间那股淡淡的孤寂。

聊了许久沉重话题,竺泉刻意放缓语气,找了个轻松些的话头。

“那我们这次去白笼城,具体要做什么?”

她看向老僧,认真问道,“大师,你是要去跟蒲禳前辈道歉吗?千年的亏欠,一句对不起,能补得回来吗?”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扎心。

千年苦楚,千年孤独,千年辜负,岂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一笔勾销的?

老僧脚步微顿,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目光悠远,语气诚恳而沉重。

“道歉,没用。”

他说得无比直白,不自我感动,不自我麻痹,“一句对不起,换不回她的千年光阴。”

“贫僧此去,不是为了求她原谅,只是为了做一点迟来的弥补。”

“她被困白笼城,心神被锁,执念缠身,日夜受万般缺憾绞杀,不得解脱。贫僧此去,是替她破开束缚,解她千年执念,渡她千年心苦。”

“她要不要原谅,是她的事。贫僧要不要赎罪,是贫僧的事。”

“我不能要求她大度,不能要求她释怀,更不能要求她放下。我只能力所能及,帮她走出牢笼,脱离苦海。”

竺泉轻轻点头,语气认真:“这才对。”

“很多人做错了事,就喜欢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就心安理得,觉得自己弥补过错了。其实说到底,只是为了放过自己而已。”

交子轻声补充:“真正的赎罪,从来不是说漂亮话,是吃别人吃过的苦,受别人受过的罪,替别人扛下未曾熬过的劫难。”

清玄目视前路,淡淡开口:“不求心安,但求无愧。”

五人队伍,依旧缓步前行。

随着不断靠近白笼城地界,周遭天地的气机也在悄然变化。

不再有鬼蜮谷的阴冷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冷、孤寂、荒芜气机。

不凶,不煞,不暴戾。

就是空,就是冷,就是无尽的孤单。

这种气机很奇妙,不伤人,不压人,却能悄悄钻进人心底,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不自觉生出一股淡淡的孤寂,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自己一人。

孟凉轻声开口,提醒众人。

“快到白笼城地界了。”

“这片天地气机,就是蒲禳的心境写照。”

“她的心是什么样子,她守的城,就是什么样子。”

竺泉凝神感知四周气机,心底莫名一酸。

“也太孤单了。”

“千年以来,她就一直待在这种环境里,日夜独处,无人相伴,无人倾诉,连天地气机都是孤冷死寂的。”

换做寻常修士,别说千年,哪怕十年百年,怕是早就道心崩塌、心性疯魔了。

可蒲禳硬生生撑了整整千年。

光是这份心性韧性,就足以让天下大半大修羞愧难当。

交子望着前方越来越清冷的天地,缓缓说道:“我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她不能待在人间。”

“一个心底盛满缺憾、半点圆满无存的人,根本承受不住人间的温柔。”

“越热闹的人间,对她而言,就越是残忍的凌迟。”

老僧目视前方,眼神温和而愧疚,轻声道:

“她这一生,最怕的不是死,不是凶邪,更不是天道责罚。”

“她最怕的,是相逢。”

“最怕看见别人岁岁年年、相守不离,最怕看见人间有情人终成眷属。”

“每一次看见圆满,她心底的缺憾就会加深一分,神魂就会撕裂一分。”

竺泉抿唇,沉默许久,轻声道:“太不公平了。”

“明明她才是最温柔、最该被善待的人,偏偏要承受世间最极致的苦。”

孟凉淡淡开口:“世道本就不公。”

“修行之人,修的不是顺应世道,修的是明知世道不公,依旧愿意守善,依旧愿意弥补,依旧愿意为弱者讨一份公道。”

一行人边走边谈,话题随心切换,不沉重到底,也不刻意轻松,完全是行路中人的自然状态。

有时聊人心善恶,有时聊修行道理,有时聊世间百态,有时也会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行路漫漫,最是适合闲话松弛。

竺泉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向老僧:“大师,我一直很好奇,千年之前,你和蒲禳前辈,到底是知己多一点,还是情愫多一点?”

这个问题,有些私人,有些敏感,却是几人都好奇的事。

千年亏欠,千年执念,千年避而不见,到底是源于知己辜负,还是情爱遗憾,差别极大。

老僧闻言,脚步微缓,沉默片刻,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释然,又几分怅然。

“起初是知己。”

“后来是情愫。”

“最后,是我不配。”

三句话,简简单单,道尽千年纠葛。

没有缠绵悱恻的桥段,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恨,只是简简单单的遇见相知,心动辜负,最后错过,最后酿成千年因果。

“当年她懂我的佛心,知我的执念。贫僧修行孤寂,世间万人皆不懂我,唯独她懂。”

“我本可以守着这份相知,护她一生安稳,可我太贪大道圆满,太求无情无垢,硬生生推开了唯一懂我的人。”

“等到后来幡然醒悟,才知道所谓无情大道,最是无情伤人,先伤了她,再毁了我自己。”

竺泉听得心里发酸,轻声道:“最遗憾的就是这种吧。互相懂得,彼此珍惜,却因为各自的道,硬生生走散了。”

交子温声道:“世间大多遗憾,皆源于取舍二字。取舍最难,取了大道,舍了真心,看似得道,实则失了所有。”

清玄淡淡道:“取舍对错,当下难明,岁月终会定论。”

孟凉开口道:“人这一辈子,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在不断取舍。有人取舍名利,有人取舍大道,有人取舍安稳。”

“没有绝对正确的取舍,唯一的区别就是,选了之后,敢不敢认,敢不敢扛,敢不敢还。”

“老僧当年选了无情大道,舍弃了蒲禳,错了就是错了,千年之后亲自来还,不推诿、不辩解、不逃避,这就是修行之人的担当。”

几人聊着聊着,日头渐渐西斜,荒原之上光影拉长,遍地荒草被落日染成暖金色,稍稍冲淡了天地间的孤冷。

走得久了,竺泉索性放开步子,稍微提速,走到最前方,回头看向众人,笑着开口。

“说实话,我现在反而有点期待见到蒲禳前辈了。”

“现在我心疼敬佩她,只想好好跟她说一句辛苦,好好弥补她千年受的委屈。”

交子跟上脚步,温声笑道:“我也是。”

“以前听闻骸骨滩青衫剑客,心生戒备,想着若是相遇,便要制衡镇压,守护边境安稳。”

“如今知晓真相,只盼早日相见,能尽绵薄之力,帮她走出千年囚笼。”

清玄依旧话少,轻轻点头,目光坚定。

“该解脱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道尽所有期许。

老僧望着四个心性纯粹,通透善良的少年人,眼底露出一抹难得的温和笑意。

“世间终究还是少年人心性最干净,最愿意相信真相,最愿意体恤旁人,最愿意弥补亏欠。”

“若是世间多一些你们这样的人,蒲禳或许,就不会苦这么久了。”

竺泉摆摆手,语气随性:“我们也没多好。只是刚好有幸得知真相,刚好有幸能奔赴此地,刚好有机会做点好事而已。”

“人啊,说到底,都是环境和认知的产物。”

这句话说得通俗,却格外真实。

孟凉看着几人心境愈发通透,道心愈发稳固,心底平静释然。

这一趟赶路,看似平淡无波澜,实则是四人最好的一场问心修行。

没有凶险打斗,没有机缘顿悟,只是一路闲谈,一路自省,一路看清人心与世道。

可就是这样,最磨心性,最养本心。

很多修士一辈子闭关苦修,打磨术法、淬炼境界,道心依旧狭隘偏激,就是因为少了这种入世行路、眼见众生、自省自悟的过程。

真正的道心,从来不是关起门修出来的,是走在路上,看遍善恶、尝过冷暖、懂过遗憾、学会体谅,一点点养出来的。

天色渐晚,落日沉入远处荒原天际,半边天空染成浅红,余晖洒落大地,温柔短暂。

荒原之上无风无浪,安静得不像话。

几人依旧缓步前行,没人提议停歇,也没人急于赶路。

修士无需凡人那般日夜休憩,神魂稳固,体魄强横,昼夜行路从无疲惫,正好借着这漫漫长夜,继续闲谈悟道。

夜色慢慢笼罩天地,星月缓缓浮现,稀疏清冷,挂在极高极远的天幕上,微光淡淡,照不亮整片荒原。

竺泉看着头顶清冷星月,轻声感慨:“千年以来,每一个这样的日夜,蒲禳前辈都是一个人看星月守空城吗?”

老僧望着天幕星月,眸色沉沉,轻声应道:“是。”

“白笼城无晨钟暮鼓,更没有市井烟火,朝看天光破晓,暮看星月沉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皆是一人。”

“偶尔有风过城墙,算是唯一的声响;偶尔有霜落青石,算是唯一的陪伴。”

竺泉鼻尖微酸:“太孤独了。”

交子轻声道:“最可怕的孤独,从来不是无人相伴。”

“是明明活着,明明守着天地安稳,却被世间彻底遗忘,连一句公道,一句理解,一句辛苦,都无人赠予。”

清玄抬眸望星月,淡淡出声:“无人知,无人念,无人问。”

孟凉缓缓开口:“所以我们这一趟来,不止是救她出牢笼。”

“更是让她知道,世间有人记得她的好,有人懂得她的苦,有人愿意为她赴千里路,有人愿意为她讨一份迟来的公道。”

“人心最寒处,从不是苦难,是无人知晓。但凡有人知晓、有人体恤,再苦的日子,也能多一分撑下去的底气。”

夜色渐深,荒原清冷,几人的闲谈声平缓温和,在寂静天地里缓缓流淌,不喧嚣,不突兀,刚刚好驱散些许孤寂。

几人又聊起了修行路上的种种小事,聊各自年少修行的趣事,聊曾经

竺泉性子活泼,说了不少自己年少莽撞、闯祸犯错、被师长训斥的小事,坦荡直白,毫不遮掩。

“我以前修行特别急,总想着快点突破境界,快点变强,快点成为人人敬佩的山巅大修士。”

“那时候觉得,只要修为够高,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就能护住所有想护的人,就能不被任何人轻视。”

“现在慢慢觉得,修为再高,也填不满人心的凉薄,也改不了世俗的愚昧,也赎不回已经造成的亏欠。”

交子闻言微微浅笑:“谁年少修行,没有几分急功近利的心性?”

“我从前也执着境界高低,执着输赢对错,执着旁人的评价眼光。”

“一路走来才明白,修行修到最后,比的从来不是谁的境界更高、神通更强,是谁的本心更稳、心肠更软、底线更硬。”

清玄轻声附和:“强者守心,弱者逐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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