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忽悠的风神
温迪已经很久没有喝酒喝到饱了。
他把最后一小瓶珍藏的蒲公英酒从怀里掏出来,在风神像掌心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滚了一圈才舍得咽下去。最近蒙德的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骑士团的人在忙,冒险家协会的人在忙,就连广场上卖水果的摊贩都在忙,忙到连他这个全提瓦特最棒的吟游诗人唱的歌都没人听了。连续好几天,他摆在帽子里的收入加起来还不够在猫尾酒馆买一杯最便宜的调制酒。更糟的是迪卢克,那个红头发的酒庄老板,昨晚直接让酒保把他的赊账单拍在吧台上,指着末尾那个惊人的数字对他说:“你先把以前的清了。”
“唉。”温迪对着风神像的指尖叹了口气,“蒙德的风气也不知道是被谁带坏的。赊账的人太多的话酒馆撑不住的。但赊账的人如果只有我一个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呀。”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又抿了一口酒,表情重新变得心疼起来。这瓶是他去年从天使的馈赠带出来的陈酿,他一直藏在风起地大树的树洞里,只有实在揭不开锅的时候才拿出来喝两口。
就在他正要把第二口也抿得再小一点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雕像下方传上来。“请问——请问上面的是温迪先生吗?”声音很急,带着长途跋涉之后特有的沙哑和喘息。温迪低头一看,一个穿着外地服饰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雕像基座下,仰着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他。那副表情他在几百年的吟游诗人生涯里见过太多次了——是绝望里忽然撞见一线希望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他收起酒瓶,从掌心边缘翻身跃下。一阵轻风托着他的身体,衣摆和披风在风中旋了半圈,落地时轻得没惊起一粒灰尘。外地人愣了片刻,然后几乎是扑上来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指节都在发抖。“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温迪没有抽回手。“你是谁?为什么来找我?”
男人说他叫埃温德,从挪德卡莱来。他的女儿染上了一种重病,浑身无力,高烧不退,当地的医生查遍了所有医书都找不出病因,只说这病怕不是寻常药石能治的,恐怕只有神明才能治愈。他带着女儿坐船出海,一个国度一个国度地求。纳塔的火神听了他的来意,亲自查看了他女儿的症状,沉默良久,说——这个病我未曾见过,整个纳塔的人都没有见过。你需要寻找一位岁数更加久远的神明。他去了璃月,在璃月港的街巷里打听了很久,得到的消息是岩神已经死去。他去了稻妻,在天守阁外等了很久,最终只被回复将军大人不便见客,请回。然后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蒙德,在骑士团总部见到了代理团长琴。琴听完他的叙述,说有一位吟游诗人可能知道风神的下落。埃温德几乎是靠着意志才撑到现在的。
温迪安静地听他说完。海风从果酒湖的方向吹过来,吹动他帽檐上的塞西莉亚花和披风的边缘。他看着埃温德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我能找到风神在哪里。”他说,“不过,风神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他面前。”
埃温德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考验?您说,我马上去做。”
“三样东西。”温迪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去摘星崖,采一束只生长在崖顶的塞西莉亚花。记住,必须是崖顶的,半山腰的不算。”他弯下第二根手指,“第二,去晨曦酒庄,买一瓶全蒙德最好的陈酿。第三——去风龙废墟,带一块石头回来。不是普通的石头,必须是废墟深处那些被风龙特瓦林的气息浸透过的石头,表面有淡青色的纹路。带回来交给我,我就带你去见风神。”
埃温德将这三件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摘星崖的蒲公英……晨曦酒庄的陈酿……风龙废墟的石头……我记住了!”他松开温迪的手,后退两步,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城门方向跑去,脚步比来的时候多了几分力气。
温迪站在雕像下,看着埃温德的背影消失在蒙德城的石板路尽头。他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个奔跑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朝骑士团总部的方向走去。
琴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温迪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只是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你来得正好。迪卢克先生今天早上又派人来催你的酒账了。他说如果你再不去还,他就要把你去年欠的那几瓶也算上利息。”温迪接过那张催账单,折了两折塞进怀里,没有接这个话茬。“那个外地人——挪德卡莱来的,他女儿住在哪间旅馆?”
琴抬起头看着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旅馆的名字和房间号。
旅馆在蒙德城东南角。他推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被子盖到胸口。她的脸很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呼吸很浅,浅到被子几乎没有起伏。温迪在床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探了一下她的额头。高热。但这不是普通的高热。
风元素力从他的指尖渗进女孩的皮肤表层,然后被弹了出来——不是排斥,是消融。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还没接触到就已经蒸发了。这是对元素力产生了排斥反应。他以前见过这种症状,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坎瑞亚的边境,在一个被深渊侵蚀的村庄里。提瓦特大陆充满了元素力——空气里有风元素,河流里有水元素,土壤里有岩元素,草木之间有草元素。七神的权柄覆盖着各自的国度,元素力无处不在。而眼前这个孩子,她的身体与一切元素相斥。她不是在生病,她是在被这个世界本身所排斥。
温迪收回手指。“真可怜。”他低声说。但如果症状还轻,接触的元素力还不多,还有救。蒙德的风元素毕竟是最温和的。
他站起来,双手在身前轻轻展开。千风从窗外、从门缝、从地板的缝隙间涌进来,化作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风丝。那些风丝围绕在女孩身边。然后他合拢双手,风丝像被抽走一样从女孩身上穿过,带走了积在她体内的一缕缕残余元素力。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额头。烧退了。呼吸变深了,被子的起伏也比之前明显了许多。温迪将她额头上的湿毛巾取下来,放在床头的盆里。然后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好,轻轻带上门离开。
回到风神像掌心的时候已是傍晚。他从怀里掏出那瓶没喝完的陈酿,抿了一口。然后靠在雕像的手指上,望着摘星崖的方向,等那个男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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