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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风神的泯灭


温迪没有等到那个孩子的父亲。

第一天过去的时候,他坐在风神像的掌心里,晃着腿,抿着那瓶从埃温德手里接过来的陈酿,觉得那个挪德卡莱人大概正在摘星崖顶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塞西莉亚花没那么好采,崖顶的风大得能把人掀翻,但那个人眼神里的韧劲应该撑得住。第二天过去的时候,他去了趟天使的馈赠,在吧台边坐下,用手指在台面上画了个小圈。迪卢克把一杯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没有评价酒的味道。迪卢克觉得有些意外,但没有问。第三天傍晚,温迪从风神像上跳下来,顺着风的指引朝风龙废墟的方向走去。

风龙废墟的入口处堆积着新近崩塌的碎石。风的气息在这里变得紊乱,原本温驯的千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了,在断壁残垣之间打着旋。温迪穿过废墟的回廊,越过那些布满青苔的断柱和坍塌的拱门,走到废墟深处的旧王座厅。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厅堂的地面上趴着一个人。那身外地服饰已经被撕裂得不成样子,碎布片散落在凝固的血泊和碎石之间。躯体被啃食了一半,露出的骨骼上留着齿痕,那些齿痕不是野兽的——野兽的齿痕是撕裂状的,而这些齿痕边缘有腐蚀过的痕迹,是魔物。一只手臂向前伸着,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掌心朝下,像是在最后一刻还试图抓住什么东西。那只手的指甲里嵌满了灰白色的石粉和干涸的血泥。在他手指伸向的方向,一块表面泛着淡青色光晕的石头静静地躺在地上。

温迪站在原地。风吹动他帽檐上的塞西莉亚花和披风的边缘。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不可能的。埃温德来自挪德卡莱,那个地方出来的人能在至冬的冻土上赤手空拳打到雪熊,不至于在风龙废墟里被几只魔物放倒。这里是特瓦林的领地,这里不会有太过强大的魔物。他蹲下来,手掌悬在埃温德那只向前伸出的手上方,风元素从他的掌心涌出,化成极细的风丝探向那只手的皮肤纹理深处,想要追踪袭击者的元素残留。风丝触到的是一团漆黑,不属于任何七国已知魔物的元素波动。

特瓦林巨大的身影从废墟上方盘旋而下。龙的翅膀收起,落在旧王座厅的断壁边缘,龙爪下的碎石发出沉闷的碾响。它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开口时声音低沉而缓慢。“不久之前,有外来的魔物流窜到这附近。当我发现的时候,这个人已经遇害了。”特瓦林停顿了一下,龙眼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抱歉。”

温迪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是我不该让他来风龙废墟”,想说很多很多。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埃温德那只伸向石头的、指甲里嵌满石粉的手。这个人熬过了摘星崖的风,熬过了晨曦酒庄门口差一点弯下的膝盖,熬过了风龙废墟的断壁和碎石,然后在离那块石头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一群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魔物咬死了。为了什么?为了一个考验。一个他给出来的考验。一个风神巴巴托斯说“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见到神明”的考验。考验通过了。神明不在家。

他低下头,伸手将埃温德那只向前伸出的手轻轻翻过来,合拢在胸前。然后他站起来,风元素从周身涌出,将残破的躯体托起,裹在一团极轻柔的风中。他带着遗体返回蒙德。一路上他没有说话,没有唱歌,没有掏出怀里的酒瓶。特瓦林在高空盘旋了一圈,朝废墟深处飞去,龙吟在风中拉得很长。

回到蒙德城的时候是夜晚。他将埃温德的遗体放在教堂的侧堂里,让修女们暂时照看,然后独自去了旅馆。他要去道歉。即使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即使那孩子的眼泪和愤怒会砸在他脸上,他也得去。这是他欠的。

旅馆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他推开门,看见琴站在床边。琴的手垂在身侧,转过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了那句话。那个女孩死了。

温迪站在门口。旅馆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被白布盖住的身影。不对。他伸出手,重新探向女孩的皮肤。风元素力从他指尖渗进去,这一次他没有浮在表层,而是将意识沉入更深的层面——他之前在旅馆里驱散她体内元素力的时候做过同样的事,但当时他只看了排斥反应,只看了那些被驱散的元素残留。他没有往下看。他没有看到更深处的东西。现在他往下看了。

这个女孩确实对元素产生了排斥。但那不是天生的。不是她身体本能的拒绝。恰恰相反——她的身体极度缺乏元素力,像一块干涸的土壤,需要吸收一定量的元素来维持生命根基。她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错误的方法,以为输入更多的元素就能治好她,于是一路上给她灌入了太多的元素,超过了她的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她不是被元素排斥出这个世界,她是被硬生生灌到排斥的。而他做了什么?他驱散了她体内所有的元素力。他把那些还在她体内残留的、本可以维持她生命的最后一点元素也抽走了。

温迪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在微微发抖。旅馆房间里的木地板上有几道细长的裂缝,是他进来时风元素力的余波从脚下扩散出去震开的。他没有低头去看。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在没有搞清楚病因之前,就没多往下看一眼。他以为自己不是在施舍,是在用考验让对方明白神明不是随叫随到的。他端着他那点神的门槛,端得很稳。

次日,西风大教堂为这对父女举行了追悼会。来的人不多。除了主持仪式的芭芭拉和几个修女,只有零星几个听说这件事的蒙德市民。琴站在角落里,迪卢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温迪站在教堂立柱的阴影下,听着芭芭拉用清澈如水的声音念出那对父女的名字,念出他们来自挪德卡莱,念出那位父亲如何在提瓦特各个国度之间奔波,如何爬上摘星崖,如何在酒庄门口差一点跪下,如何进入废墟深处,如何用尽全力。风从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之间穿过来,吹动他帽檐上那朵塞西莉亚花。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哼歌。也没有从怀里掏出酒瓶。

追悼会结束后,他独自离开教堂。走过喷泉广场,走过那些已经重新热闹起来的摊位,走过风神像脚下。他的脚踩在石板路上,走到风起地那棵巨大的橡树下面。他靠着树干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瓶从埃温德手里拿走的陈酿。他看了很久。然后拔开瓶塞,对着瓶口灌了一口。酒还是那个味道,但咽下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考验有那么重要吗?他是在帮助人,还是在维护自己作为神的地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必须通过考验才配得到神明的垂青——他是在考验这个人的诚意,还是在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赐予感?如果他当时直接出手救人,如果他放下那该死的“门槛”,如果他把自己当成一个会愧疚、会心软的“人”,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风神”——他们会不会还活着。他靠着橡树的树干,闭上眼睛。他不是没有能力救他们的。他只是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风起地的树叶在头顶轻轻摇动。风还在吹。但今天他没有唱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树下站起来,朝着骑士团的方向慢慢走去。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更应该是一个神,还是一个不会让这种悲剧发生的、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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