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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把身体交给他


【在真正着手实施计划之前,你罕见地主动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于你开门见山提出的“需要帮忙”的请求,电话那头的五条悟显然并没有立刻领会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他的潜意识里,你找他多半又是那些世俗层面的繁琐事务,需要动用五条家的庞大势力或者情报网去擦屁股、做收尾工作。】

【毕竟,在五条悟那近乎上帝视角的认知里,只要是你决定出手的事情,似乎就根本不存在“能力不足以处理”这种荒谬的选项,你在他心里早就是一个算无遗策、冷酷且强大到不可逾越的形象。】

【因此,他只是咬着某种甜腻的糕点,含糊不清地用着一贯轻浮的语调敷衍着,全当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族任务指派。】

【然而,当你用那种毫无波澜、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冰冷语调向他解释,你这一次需要的根本不是五条家那些无用的附属品,而是真真切切需要“五条悟”这个人本身的力量时,他咀嚼糕点的动作才猛地停顿了下来。】

【那双隐藏在眼罩之下的六眼,大概在那一瞬间也微微眯了起来。】

【你终于成功地勾起了这个最强咒术师的好奇心与兴致,他收起了轻浮的语气,连声向你追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超出常理的状况,竟然会让你这种永远游刃有余的家伙突然变得如此重视,甚至需要拉上他来做双保险。】

【“我打算要处理掉虎杖悠仁体内那个麻烦的东西。”】

【你握着手机,站在高专长长的走廊尽头,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冠,缓缓吐露出了自己那惊世骇俗的计划。】

【你平静地告诉他,你打算直接动用「无为转变」那触及灵魂本源的特性,将寄宿于虎杖悠仁体内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进行一次性地、彻彻底底地剥离与祓除。】

【为了确保最终结果的万无一失,不让这件精密的“手术”演变成一场不可控的灾难,你向他详细阐述了你的战术逻辑,你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凭借着肉体与灵魂之间那玄奥而又紧密的连带关系来完成这次祓除。】

【简而言之,你并不打算一开始就直接与宿傩的灵魂进行纯粹的拔河,而是要在物理层面上对虎杖那具肉体容器进行极限的削弱与破坏,在肉体机能濒临崩溃的瞬间,抓住灵魂防御力降至冰点的绝佳契机,再对其灵魂展开致命的攻击。】

【这是你在这大半年时间里,通过无情地“祓除”那些古代受肉术师时所积累下来的宝贵且血淋淋的经验。】

【但你同样清楚,哪怕只剩下二十分之一力量的宿傩,其咒力总量的浑厚程度与灵魂强度的坚韧度,也绝对不是那些普通的古代术师可以相提并论的,要想捏碎他绝不是一件轻松写意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极力预防宿傩在意识到绝境后,爆发出那种鱼死网破的疯狂反扑,从而对虎杖悠仁的灵魂或肉体造成不可逆转的致命伤害。】

【因此,出于最为严谨的保险起见,你向五条悟提出了那个要求,你希望他在祓除进行的过程中,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为的就是在万一你的控制出现任何微小的偏差、或者宿傩做出某种超出你计算的破格举动等意外状况发生时,他能够凭借六眼的恐怖洞察力,先于你半步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开启领域「无量空处」,利用那无限的信息流强行灌注,将宿傩的大脑与意识彻底宕机、控制住。】

【放眼整个咒术界,大概也就只有你,能够用如此理所当然的平淡口吻,干得出这种指使号称“现代最强”的五条悟,仅仅只是在旁边充当一个“麻醉师”和“安全气囊”角色的事情了。】

【但五条悟显然在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你这番绕圈子的逻辑。】

【电话那头的他稍稍拔高了音调,带着几分疑惑反问道,既然你有这种打算,而且也知道宿傩是个极度危险的不稳定炸弹,那一开始就直接让他释放「无量空处」,把那个老怪物直接“麻痹”成一个白痴,然后再舒舒服服地继续你要做的那些精细的灵魂手术,这样不是既省事又安全得多了吗?】

【你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他看不见,但你眼底的那抹深思却丝毫没有减退。】

【你对着电话耐心地解释道。】

【“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不希望这次行动会真的涉及到让你开启「无量空处」的地步。”】

【“因为,即使我们让虎杖那小子暂时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宿傩,但这具躯壳,终究还是虎杖悠仁他自己的身体。”】

【你停顿了半秒,让这个概念在五条悟的脑海中沉淀,随后继续说道。】

【“即便是宿傩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去直面你的领域,但最终物理意义上承受那海量信息灌注的,依旧是虎杖那脆弱的现代人大脑。”】

【“而且,作为诅咒之王的宿傩,他所拥有的抗性绝对非同小可。”】

【“你若是想彻底压制住他,必然需要施加比平时对付普通特级咒灵或是对付虎杖本身时,更为强悍、更为持久的「无量空处」力度。”】

【“在那种极限的负荷下,即便是事后解除了领域,究竟会对虎杖的大脑造成怎样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或者是精神创伤,这是你我目前都没有任何数据可以给出肯定答案的未知数。”】

【“我不需要这种不可控的变量。”】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关键的考量。”】

【你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变得愈发冷酷。】

【“我不确定在真正触碰并撕裂他灵魂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突发状况。”】

【“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我能够一击就将他的灵魂彻底剥离。”】

【“那种针对灵魂本源的剧烈破坏与痛楚,是超越了肉体感知的。”】

【“在这种极端的刺激下,极有可能会强行打破他大脑的宕机状态,刺激他从「无量空处」的麻痹中痛苦地转醒,并爆发出更为疯狂的誓死抵抗,这是有极大可能性的。”】

【“所以,相较于那种充满不确定性的一波流,我还是更倾向于先在可控范围内削弱他的状态,而后循序渐进、一点点将他逼入死角地进行处理。”】

【听完你这番严密到近乎病态的逻辑推理,五条悟在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五条悟并不是主修灵魂领域的专家,但他大致知道你所拥有的那个名为「无为转变」的诡异术式,就是很久之前,你曾面无表情地要求要亲手“触摸”一次他的灵魂时所使用的那个可怕手段。】

【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你的考量。】

【考虑到你并不是像对待那些敌人一样,打算简单粗暴地将虎杖悠仁连同其体内的宿傩一起作为一坨垃圾给轰成碎渣,而是要在保全宿主的前提下进行精准的切除手术,所以你才会让这件原本可以靠纯粹的暴力去碾压的事情,变得如此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毕竟,五条悟可是从各种渠道,清清楚楚地听说过你这大半年来,是如何如同收割麦子一般瞬间“虐杀”那些古代术师的恐怖事迹的。】

【更可怕的是,他深知外界传言的那些,根本就谈不上是你全部的手段。】

【在五条悟的内心深处,他其实甚至隐隐觉得,如果你真的是彻底放开了手脚,下定了要将这具躯体彻底抹杀的杀心,直接毫不顾忌地展开你那诡异的领域,召唤出那个拥有着近乎无限充沛咒力的“咒灵状态”下的你自己......当你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如今这个残缺不全、所谓的“诅咒之王”,恐怕也根本不太够看。】

【就更不要说,现在被封印在虎杖体内的,也不过仅仅只是他原本力量二十分之一的残渣罢了。】

【而剩下的那些宿傩手指,更是被你以一种堪称丧心病狂、超越了咒术常理的手法,强行安置在了那个名为“大圣”的庞大咒骸体内,作为了源源不断的咒力电池。】

【其实说实在的,身为最强的五条悟,在某些闲极无聊的夜晚,他自己也曾饶有兴致地在脑海中模拟、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在绝境中对上了那个已经完成咒灵化、咒力不再贫瘠、宛如深渊般的你;而你同时又能够运转那个不可理喻的「幻影夜行」复刻出自己的「无下限术式」,甚至同时依靠那名为「凪昼禁行」的规则类底牌来强行限制自己的无下限,以此来弥补你自身领域不附带必中效果的短板,从而形成破局之势去突破他的无下限防御......光是在脑海中推演着这种极端的战况,五条悟就总觉得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到令人兴奋的死局。】

【不过,五条悟很快便在脑海中轻笑着打散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并没有在这个危险的问题上思考太多,毕竟目前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那种适用场景,总不能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某种荒诞的理由,真的需要和你这个冷血的算计者去以命相搏吧?】

【所以,在理清了这一切的利害关系后,总体来说五条悟倒并不觉得你这次的行动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大问题。】

【甚至应该说,那属于最强者的恶趣味被彻底点燃了,他反而对你究竟要如何像解剖青蛙一样去“祓除”虎杖体内的宿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爽快地答应了你作为“麻醉师”的请求。】

【在五条悟这边确认没问题之后,你便没有再耽搁时间。】

【你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高专的训练场。】

【远远地,你便看到了正挥洒着汗水的虎杖悠仁。】

【他此刻正与钉崎野蔷薇一起,在配合着伏黑惠那被你亲自调教过后变得更加凌厉的十种影法术式神,进行着高强度的对练练习。】

【当看到你那修罗般冷漠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缘的那一刻,正在激烈交锋的三人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们随即十分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伏黑惠结了一个印,他所召唤出的那些凶猛式神便发出一声低鸣,随即像墨汁滴进水里一般,迅速化开,隐入了地面的影子当中消失不见。】

【而虎杖也立刻散去了摆出的架势,解除了覆盖在周身的「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咒力波动。】

【你无视了另外两人那带着敬畏与疑惑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虎杖悠仁的面前。】

【你的眼神冷得像结了霜,用一种宣告判决般相当认真的口吻,对着这个一头粉发的少年缓缓开口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

【“是时候要履行过去我曾对你许下的那个承诺,把你身体里的那个碍事的家伙,彻底地处理掉了。”】

【你的话语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这个触及自身存亡的敏感话题,那个在虎杖体内蛰伏了许久的存在,终于有了动静。】

【这么多年以来,比起当初刚刚在虎杖体内苏醒时那副要将天地都掀翻的狂傲姿态,宿傩如今已经变得相当的沉默了。】

【他在见识过你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后,几乎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不分场合地主动现身挑衅过。】

【但就在此刻,就是在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你那句满含杀意的宣告之后,他却反常地、主动地浮现出了身形。】

【虎杖悠仁右侧脸颊、那双清澈的眼睛之下,突然裂开了一道猩红的缝隙。】

【紧接着,那属于两面宿傩的第二只眼睛猛地张开!】

【那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厚重恶意与毫不掩饰的审视,死死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你。】

【他的嘴角甚至没有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嘲讽弧度,也完全没有了当初初次见面时,那种叫嚣着要杀人的嚣张发言。】

【之所以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态度转变,全都是因为,即便宿傩这些年选择了沉寂,但他依旧无时无刻不在通过虎杖悠仁的感官,贪婪地接收着这个现代外界的一切信息。】

【特别是关于你的事情,比起当初那个一无所知的他,他现在已经知晓了太多太多令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情报。】

【就比如,他已经看穿了你的术式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具象化,而是恐怖到不讲道理的、能够无视血脉与传承的模仿复刻类术式。】

【他还清楚地知道,你那非人的大脑制造出了完全自立型的特级咒骸,并且最为丧心病狂的是,那些咒骸的体内,竟然还被你硬生生地安置了本该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其余十九根手指,作为那庞大躯体运转的咒力储备!】

【他知晓了你能够展开那与你自身贫瘠咒力完全不相符的、甚至能够长时间待机不溃散的诡异领域;他也冷眼旁观了你在这大半年里,是如何修罗般地高效而残忍地猎杀那些十有八九也是和羂索那个老狐狸有合作、于这个时代受肉复活的古代术师的。】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从平时高专这几个小鬼的日常闲聊与敬畏的口吻中得知,你实际上觉醒术式的时间相当之晚,你作为咒术师涉足这个里世界的时间,更是短得可怜。】

【可就是这样一个半路出家的家伙,现在所达成的这些足以令整个咒术界仰望的恐怖成就,甚至只是在你觉醒术式后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就已经彻底完成了。】

【这种成长速度,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

【而且,他也早就知晓了,那个和虎杖同级的、叫做伏黑惠的天才小鬼,那个让他颇为在意的「十种影法术」所召唤出的式神,也是在你的亲自指导与残酷调教下才变得如此棘手的。】

【虽然宿傩本身对于十种影法术这个拥有着无限潜力的术式抱有极大的兴趣与贪婪,但他现在,对于那个不仅能够复刻这种术式、甚至极有可能已经将这个术式最终的王牌、最强式神魔虚罗都给成功调伏了的你,感到更为深沉的忌惮与......狂热的兴趣。】

【在这漫长的窥视中,他自然也彻底摸清了关于五条悟那个拥有六眼的狂妄后辈的事情。】

【但比起五条悟那种纯粹建立在血统与天赋之上的绝对强大,他凭借着千年的战斗直觉,能够敏锐得近乎本能地感觉到,你是完全不同的,你是真正特别的。】

【宿傩活了千年,自然也不是个只知道杀戮的傻子。】

【他只要稍微动用一下他那狡诈的头脑,当然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得出来,如今在这个看似是由高层和御三家把控的咒术界里,在真正的核心圈层中,终究是你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说了算,还是那个成天没个正形的、叫五条悟的小鬼说了算。】

【正因为有着这层层叠叠的认知,此刻的他,就更是对你充满了无比的好奇与探究欲。】

【他那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他在心底疯狂地好奇,你这具看似咒力贫瘠、甚至连普通术师都不如的肉体凡胎之下,究竟隐藏着一只什么样超出常理的凶猛怪物,以至于能够将羂索那个将他都算计在内、活了千年的阴谋家也给干净利落地杀掉。】

【宿傩有一种强烈得近乎本能的直觉,这种直觉甚至盖过了他对你杀意的愤怒,你绝对是他这漫长而血腥的一生中,所见过的所有咒术师当中,最为特别、最为异类、也最为危险的那一个。】

【而且,他也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你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实质性的冰冷杀意。】

【那种杀意浓烈到了极点,根本不需要他再像对付那些毛头小子一样,去进行任何言语上的挑拨或试探了。】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你那古井无波的眼眸微微转动,自然也注意到了宿傩那只眼睛的出现。】

【但你并没有施舍给他任何多余的目光,仿佛他只是一件待处理的物品。】

【你依旧直视着虎杖悠仁那双略带错愕的清澈双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怎么样,你怎么看,虎杖?”】

【听到你那平淡的询问,虎杖悠仁先是愣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天大好消息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他那张带着些许青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用力地挠了挠后脑勺,用那充满朝气和信任的声音大声说道。】

【“我?我当然没问题啊!”】

【“早就想把这个成天在别人脑子里说风凉话的家伙给赶出去了!”】

【虽然嘴巴上答应得如此爽快,但在虎杖的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有一种强烈得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从未想过,那个从小就如影随形、像死神的诅咒般长久以来死死纠缠着他的宿傩......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快就要迎来彻底摆脱他的一天了。】

【而且,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你,这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看着他那信任的目光,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你理智得近乎冷酷、认真得近乎刻板地向他下达了接下来的指令,那语气仿佛是在安排一场普普通通的课后补习。】

【“很好。”】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觉悟,那我希望你在接下来的过程中,能够完全信任并配合我。”】

【“首先,你需要主动放开对灵魂的压制,将这具身体的绝对控制权,彻彻底底地交给宿傩。”】

【你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而后,你什么都不需要管,只要将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在这期间,因为我需要打破他的防御,所以你的这具身体......可能会受到一点不小的损伤和痛苦,甚至会濒临死亡的边缘。”】

【“这就需要你,好好地忍耐一下了......”】

【听到你这番恶魔低语般的残忍指令。】

【不仅是站在一旁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当事人的虎杖悠仁,以及那个原本正用猩红眼眸死死盯着你的两面宿傩。】

【闻言之后,他们两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急剧放大!】

【虎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和宿傩那只充满恶意的血色眼眸,四只眼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而瞪大到了极限!】

【“什么......!?将身体的控制权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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