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涉谷东南侧的地面在下沉。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上方压下来，那东西的重量大到地面都承受不住，柏油路面的边缘翘起来，像被撬开的饼干。
裂缝从翘起的边缘向四周蔓延，越远越窄，越近越宽。
大地与山之王蹲在那个宽裂缝的中央。
它的膝盖顶着下巴，手臂抱着小腿，整个身体缩成一个巨大的球。
球的表面是深棕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咒力在它的皮肤下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它的独眼闭着，头顶的两根角一左一右，暗红色的光在角尖上跳动，像两根烧红的铁柱。
东堂葵从涉谷中心的方向走过来。
碎玻璃和混凝土碎块在他的鞋底下面被碾碎，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的右手握着一个金属片和一个木盒，左臂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上身的衣服早就脱掉，露出一身有些哲学的肌肉。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倒。
他没有抬手去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球体。
距离大概三百米。
断掉的马路在这里被压成两半，左半边高，右半边低。
他站在高的一侧的边缘，脚下的柏油路面已经碎成了网格状。
东堂葵把手里的金属片和木盒举到嘴边，用拇指弹了一下。
叮。
响声不大。
大地与山之王眼中那团暗红色的光从眼皮底下露出来的瞬间，东堂葵的身体消失了。
他把自己和大地与山之王身后那根有着咒力残秽被折断的路灯杆交换了位置。
路灯杆出现在断马路边缘，他出现在巨兽的后方。
大地与山之王的右臂以泰山压顶之势倾泻而下，速度不快，可覆盖范围极大。
从它的左侧扫到右侧，像一台巨型铲车在清理废墟。
东堂葵的身体在扫过来的轨迹上再次消失，他和地下停车场出口的指示牌交换了位置。
指示牌出现在半空中，被巨兽的右臂扫飞，他出现在巨兽的脚边。
大地与山之王的右脚踩下来了。
脚掌比公交车还宽，踩下来的时候地面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气浪先于脚掌到达地面，把东堂葵脚下的碎石吹飞，后者弹响了金属片。
东堂葵的身体从巨兽的脚边消失，和巨兽左膝上的一个凸起交换了位置。凸起换到了地面，他换到了巨兽的膝盖上。
膝盖的高度在一瞬间改变了。
东堂葵站在巨兽的膝盖上，距离地面很远。
他把金属片和木盒按进膝盖的皮肤里，弹响。
交换膝盖的皮肤。
一块直径大约半米的深棕色皮肤从膝盖上脱落，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
膝盖上留下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底部是鲜红色的肌肉。
肌肉在跳动，在自我修复。
新的皮肤从凹陷的边缘向中心生长，速度很快。
咒灵的特性，咒力不绝，无限再生。
大地与山之王感觉到了。
它的独眼转向膝盖的方向，那团暗红色的光锁定了东堂葵。
它的左手从地面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
那双手张开的时候，足以将一座篮球场攥在手心。
手抬起来的动作很慢，但手抬起来之后落下来的动作很快。
五根手指并拢，像一整座硕大的山脉倾泻倒下。
东堂葵从膝盖上消失，出现在巨兽的头顶。
两只角之间有一小块平坦的皮肤，他站在那上面。
角的温度很高，但有咒力防护，还是能够坚持一段时间，东堂葵把金属片和木盒按在角根部的皮肤上，弹响。
这一次交换的不是皮肤，是空气和角尖的热量。
角尖的热量被交换到空气中，空气中的冷气被交换到角尖。
角的温度在几秒之内骤降了上千度。
暗红色的光暗了一点，像快要熄灭的炭。
大地与山之王的攻势没有停下。
它没有因为头顶的干扰而收回右手，手掌拍在膝盖上，啪的一声巨响。
东堂葵连忙从角根弹到巨兽的肩膀，从肩膀弹到后腰，从后腰弹到脚踝，每弹一次，他就从巨兽身上扒下一小块皮肤或者一小节肌肉。
伤口都很小，巨兽的自愈速度远大于他制造伤口的速度。
他不可能靠这个杀死巨兽，他只是尽可能是让战况往预先设想的局势发展。
大地与山之王动了。
它站起来，从蹲姿变成站姿。
站起来的动作持续了好几秒，整个涉谷东南侧的地面都随着它的起身而抬高了几尺。
它右脚恶狠狠的往前一踏。
这一步跨出去，脚掌落下来的时候，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
坑的边缘翘起了一圈碎混凝土，碎混凝土飞起来又落下去，砸在柏油路面上，弹了几下才停。
大地与山之王弯腰了。
它弯下腰，右手伸向地面。
手指插进地下停车场的废墟里，抓住了什么。
一栋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的地基在废墟下面，几十根混凝土桩基被它从土层里连同钢柱钢筋一起拔断。
断桩的边缘布满了裂痕，碎裂的混凝土块从高处往下掉。
大楼被举过头顶。
巨兽的双手握着大楼的中段，把它横过来，像握着棍子。
百货大楼的重量本身就已经很大了，但大地与山之王不满足。
它往大楼里灌注了厚重复合术式，楼体的材料密度在咒力的灌注下被压缩。
混凝土变成了岩石，钢铁变成了合金，玻璃变成了晶体。
一栋百货大楼的重量变成了一条街区的重量。
大地与山之王猛的把那栋大楼往下砸。
双手举着大楼，以身体为轴心，从上往下甩。
大楼的楼体砸下来的轨迹是一条弧线，弧线的最高点在大楼的原址，最低点在东堂葵所在的位置。
东堂葵躲不掉。
大楼覆盖的范围太大。
他在大楼砸下来的瞬间伸出了手掌。
“领域展开——更迭秘境”
领域展开了。
包裹他自己和大楼的一部分。
领域内部的空间被他的术式规则覆盖，规则只有一条——随机交换领域内一切物质的原子分子排列组合。
大楼瞬间砸下。
东堂葵的身体被砸进了地里。
他在地面下很深的一个空洞里喘气。
领域在他被砸中的瞬间就收回了，咒力消耗巨大，但那一瞬间的物质交换让他没有被压死。
大楼的碎片在他上方堆积，他的头顶隔着一层混凝土钢筋。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
涉谷东南侧的地面在大楼砸下来的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百货大楼的废墟嵌进了地下停车场的废墟里，地下停车场的废墟嵌进了地基里，地基被压碎，地下水层被压穿。
海水从东京湾的方向倒灌进来，沿着被震裂的管道和地下水层涌入涉谷东南侧的地下空间。
水位在上升，积水从塌陷的最深处往外冒。
东堂葵从废墟堆里爬出来。
他爬出来的位置距离他刚才被砸中的位置有很长一段距离，他是从地下空洞里一路挖过来的。
手很脏，血和泥混在一起，脸上全是灰。
他站在海水的边缘。
积水已经漫过他的脚踝，水位在持续上升。
大地与山之王站在废墟的另一端。
它的身上也有伤。
东堂葵在它身上留下的那些小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比较深的还在往外渗血。
它的呼吸很重，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
大地与山之王成功被东堂葵恶心到了。
一个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它身上爬来爬去，啃了它几十口。
它迈步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每一步都踩得更深，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得更厉害。
它朝东堂葵碾了过去，它的体型决定了它不需要对任何目标进行精确打击，只需要把自己砸过去。
东堂葵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把金属片和木盒举到嘴边。
手指放在金属片边缘。
巨兽的右手抓住了东堂葵，五根手指合拢，把他攥在手心里。
手指之间的缝隙透过来的光越来越暗。
东堂葵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响，体内的咒力在疯狂消耗。
他弹响了金属片。
东堂葵从巨兽的手心里消失，出现在远方的废墟上。
大地与山之王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右手手心。
抬头，看着远方的东堂葵。
它的独眼里的光变了，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变成了专注。
东堂葵已经不是虫子了，是一条既恶心又烦人的臭虫。
东堂葵没有理会大地与山之王，而是抬起头看着涉谷更南侧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人影跪在高楼的露台上。
伏黑惠双手合十，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手势。
“布瑠部，由良由良，八握剑，异界神将·魔虚罗。”
漆黑的深蓝色结界从虚空中显现。
结界没有边界，边缘融化在了夜色里。
魔虚罗从结界的裂隙中走出来。
头部的四片翼状结构在空气中张开，每片翼状的表面上没有羽毛，只有硬质的角质层。
右臂的绷带从手腕处开始崩解，一圈一圈地脱落，露出下面的白色剑刃。
退魔之剑的剑身缠绕着正向能量的白光，白光在黑暗中并不温暖，更像是一种冷漠的、没有温度的净化。
头顶和背后的轮盘开始旋转，辐条切割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魔虚罗没有看大地与山之王。
它的头转向了召唤者伏黑惠。
踏马的，终于出来透气了。
伏黑惠站在高楼的露台上，双手已经从合十的姿势放下来了。
魔虚罗的拳头从翼状结构正下方砸出来。
没有声音，空气被它的拳面推出一道波纹。
波纹扩散的速度比拳头更快。
伏黑惠的身体被那道波纹推起来了一瞬间，然后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
伏黑惠瞬间从高楼的顶端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后背撞在另一栋大楼的外墙上，整面玻璃幕墙碎了。
身体从碎裂的玻璃里穿过，砸进了大楼内部的办公区，撞翻了三四排工位，滑行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地上留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抽动。
胸口的骨头碎成粉末。
内出血在胸腔里堆积，肺被血水挤压，呼吸变得很浅。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开始涣散，看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死，但离死不远了。
东堂葵看到了。
他从废墟上站起来，右脚踩稳，左腿膝盖弯曲。
魔虚罗没有转身。
它站在原地，翼状结构在头顶缓缓收拢，右臂的退魔之剑还保持着出鞘的姿势。
头顶和背后的轮盘旋转的速度慢下来了。
它没有急着追伏黑惠，因为不需要。
伏黑惠是它的首要目标，但伏黑惠已经跑不掉了。
不义游戏。
东堂葵和魔虚罗交换了位置。
魔虚罗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他出现在刚刚魔虚罗所处的位置。
魔虚罗感觉到了变化，它的翼状结构猛地张开，轮盘加速旋转。
退魔之剑的剑尖从右臂弹出更多，几乎整条手臂都被白光包裹。
它的头缓慢地转过来，翼状结构随头转向。
东堂葵没有给它转头的时间。
第二次弹，他带着伏黑惠交换了位置，远离了战场。
他弯下腰把伏黑惠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
伏黑惠的口鼻在往外冒血，血滴在东堂葵的肩膀上。
魔虚罗的头转完了。
它看着通不远处的伏黑，轮盘疯狂旋转，退魔之剑的白光暴涨。
它冲过来了。
速度快到在东堂葵的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东堂葵弹响了第三次。
他带着伏黑惠和远处的另一栋楼的楼顶广告牌交换了位置。
魔虚罗的剑从原先的地方划过，把铁皮切成两半。
东堂葵扛着伏黑惠从广告牌上往下跑。
他的脚踩在窗台上，手抓住空调外机的支架，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伏黑惠的头在他的肩上晃来晃去。
魔虚罗站在楼顶边缘，低头看着那两个正在往下跑的人影。
它没有再追。
有人拦住了它。
大地与山之王站在原地。
它的独眼没有看东堂葵。
它的独眼看着魔虚罗。那些暗红色的光在眼眶里缓缓燃烧，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对手。
大地与山之王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拳握紧。
深棕色的皮肤表面的裂纹里，暗红色的咒力流动得更快了。
魔虚罗从楼顶边缘转过身，退魔之剑的剑尖指向大地与山之王。
大地与山之王弯腰从废墟上抓起一段断掉的钢柱，把厚重术式灌注进去，把钢柱扔向魔虚罗。
钢柱飞出去的速度不快，但钢柱本身已经被厚重术式赋予了几栋大楼那么大的质量。
魔虚罗抬起左臂挡住钢柱，钢柱撞在左臂的翼状结构上。
翼状结构完好无损。
魔虚罗从楼顶跳下，跳向地面，跳向大地与山之王。
几百米的距离在它跳跃的轨迹上被压缩。
它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弧线的落点在大地与山之王的头顶。
大地与山之王抬起头。
它的独眼里的暗红色光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点。
它活了那么久，从山火中诞生，从地震中成长。
它以为自己会死在五条悟手里，或者死在虎杖悠仁手里。
死在人类手里。
死在那些它恨了一辈子的东西手里。
但它没有想到，最后站在它面前的，是另一个怪物。
它抬起双臂。
左臂已经断了。
刚才被魔虚罗的退魔之剑斩断的左臂垂在身侧，断口处的黑色粉末还在往下飘。
它用右臂格挡。
右前臂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厚重的暗红色光芒，那是它最后的咒力，从核心深处榨出来的最后一滴。
魔虚罗的退魔之剑斩下来了。
第一剑，斩在右臂上。
剑刃切开了暗红色的光芒，切开了皮肤，切开了肌肉，切开了骨骼，大量的正向能量注入进他半咒灵半傀儡的身躯当中。
右臂从肘部被切断，断臂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黑色粉末从断口喷涌而出，像火山灰。
大地与山之王没有叫。
它的痛苦不会通过声音表达。
它的痛苦在那些裂缝里，在那些从伤口涌出的黑色粉末里，在那些正在熄灭的暗红色光芒里。
第二剑，斩在左肩。
剑刃从肩膀切入，斜着向下，切穿了胸腔。
大地与山之王的胸口裂开了，裂缝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
黑色的粉末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它跪下了。
先是一条腿，然后是两条腿。
大地与山之王的右手撑在地面上，断臂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粉末。
独眼里的光在极速暗淡，不是渐渐熄灭，是被什么东西吹灭了。
风吹过来，那团暗红色的光晃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独眼变成了一个空洞。黑色的窟窿，什么都没有。
大地与山之王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姿，右手撑着地面，头微微低垂。
像一座死了的山。
魔虚罗站在它的肩膀上。
退魔之剑从大地与山之王的头顶抽出来，剑身上的白光依旧炽烈。
大地与山之王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头顶的裂缝开始，向四周蔓延。
皮肤脱落，肌肉散架，骨骼粉碎。
不是被摧毁，是被归还。
从大地借来的东西，这一刻全还回去了。
棕色的皮肤变成黑色的灰，黑色的灰被风吹散。
暗红色的咒力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会，然后彻底暗淡了下去。
东堂葵站在远处，扛着伏黑惠。
他看着那具正在崩解的身体，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烬。他没有说话。
他说不出话来。
大地与山之王最后的意识在消散。
它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少，听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但它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几百年前，作为漏瑚的它刚诞生的时候。
从地下深处爬出来，第一次看到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很蓝，世界很安宁美好。
它那时其实不明白蓝色是什么，但它记住了那种感觉。
后来它开始慢慢的憎恨这个世界，憎恨人类，恨所有丑陋的东西。
但漏瑚从来没有恨过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不属于人类，不属于咒灵，不属于任何人。
它只是在那里。
一片湛蓝。
灰色的风吹过涉谷东南侧的废墟。
灰烬被卷起来，升到半空中，散开。
大地与山之王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魔虚罗轻描淡写的两发退魔之剑下。
魔虚罗从灰烬中走出来。
翼状结构完全张开，头顶和背后的轮盘疯狂旋转。
退魔之剑的剑尖指向涉谷更南侧的方向。
东堂葵扛着伏黑惠正从那条街的尽头跑过，伏黑惠的手臂垂下来，一动不动。
魔虚罗迈步了。
它走的方向和东堂葵逃的方向重合。
速度完全超越了人类肉眼所能够捕捉到的极限。
然而。
一发苍瞬间从天边飞来。
那道蓝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轨迹，轨迹的尽头精准的命中了魔虚罗的胸口。
光芒撞上魔虚罗的瞬间，整个涉谷东南侧的废墟都被照亮了。
白光持续了不到半秒，但半秒之后，涉谷东南侧的天空亮了好几度。
魔虚罗的身体从废墟上被掀飞了。
它撞穿了身后一栋废弃的百货大楼，从大楼的正面进去，从背面出来。
百货大楼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窟窿，窟窿的边缘是整齐的切口。
退魔之剑从它的右臂上脱落，翼状结构碎裂。
头顶的轮盘有些脱落，但转速已经提升到了之前的两倍。
魔虚罗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又砸下去，连着翻滚了好几圈。
背部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沟，沟的深度从起点到终点由深变浅。
东堂葵没有停。
他把伏黑惠从肩上放下来，拖到一根断掉的混凝土柱子后面。
伏黑惠的胸口还在起伏，起伏的幅度很浅，几乎看不到。
嘴唇已经发紫了，血从嘴角流下来，在脖子上凝成一道黑色的痕迹。
他看着魔虚罗躺着的地方。
魔虚罗动了。
先是手指，五根手指在碎石上蜷缩了一下。
然后是右臂，从肘部开始弯曲，手掌撑在地面上。左臂已经断了，从肘关节以下的部分不见了。
忽然。
轮盘开始加速了，辐条切割空气的声音从低到高，像一台正在启动的发动机。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左臂，又抬头看着东堂葵的方向。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但东堂葵知道它在看自己，在看伏黑惠。
魔虚罗迈步了。
第一步跨出去的时候，它的左臂的断口处开始生长出新的骨骼。
骨骼从断口处像树枝一样向外延伸，分叉，再分叉。
骨骼表面覆盖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能看到液体在流动。
魔虚罗的自我修复比反转术式更快。
断臂在几步之内就长出了一截，新生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比原来的肤色浅很多，但皮肤表面的翼状结构的雏形已经开始凸起了。
东堂葵的身体从柱子后面消失，出现在魔虚罗身后几十米的地方。
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从轮盘边缘扩散出来，把东堂葵面前的地面掀飞。
碎混凝土和钢筋像弹片一样朝他射过来。
魔虚罗继续朝伏黑惠的方向走。
东堂葵往撤退的路线上看了一眼。
那条路已经被魔虚罗的冲击波炸塌了。
他只好抱着伏黑惠往另一个方向跑。
魔虚罗悠哉悠哉的追击着。
他的断臂已经长到了手肘位置，新生的骨骼被肌肉包裹，肌肉表面覆盖着正在生长的皮肤。
翼状结构也在恢复，两片碎掉的翼片从断口处重新长出了新芽。
新芽是透明的，像玻璃，在月光下反光。
魔虚罗的轮盘再次加速了。
就在此时，一道白发身影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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