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甄嬛传安陵容51
甄嬛默默跟在队伍最后,静静看着身前的安陵容。她不过随口说着趣话,便引得皇上垂眸轻笑,眼底柔情满满,几乎要溢出来。这般缱绻温柔的模样,甄嬛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
每每皇上驾临她的宫中,极少与她说笑闲谈,言语间多是疏离的吩咐与淡淡的考量,前些日子她弹琴时情难自禁,再次试探性的唤了他一句“四郎”,竟惹得他当场冷脸,直接拂袖离去。
念及此处,甄嬛脸色愈发低沉,心头酸涩翻涌。她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着安陵容,只见她一身杏色缠枝衣裙,看似普通,行走间却微微泛着金光,乃是波斯进贡的织金锦,听说皇上只得了一匹竟给了她做衣裳。
脚上那双蜀锦玉鞋,料子珍稀、做工华贵,是宫中难得的好物。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素净普通的鞋子,落差之下,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满是不甘与落寞。
一行人踏入沈眉庄的殿内,才发现后宫妃嫔已然到齐。皇后与沈眉庄端坐主位,沈眉庄唇角噙着温婉笑意,神情看着谦和有礼,可眼底的得意却藏也藏不住。
只要她腹中孩儿平安降生,晋封嫔位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往后在后宫的地位只会愈发稳固。
皇上踏入沈眉庄的正殿,刚进门便下意识蹙紧了眉头。炎炎盛夏,本就闷热难耐,殿内空间狭小,后宫一众妃嫔尽数挤在此处,各色胭脂水粉、香囊熏香混杂在一起,味道浓郁刺鼻,格外扰人。
殿内众人瞧见圣驾莅临,纷纷敛衽起身,齐齐屈膝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随口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都起来吧。”
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片妃嫔,他心底不由感慨:太后总念叨他后宫妃嫔不多,比不上先帝,可这样一瞧,也不算少了。
他走上前,对着主位的沈眉庄随口问了几句胎像是否安稳、起居可还顺遂,不过寥寥数语,场面正沉静时,敬事房总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神色满是尴尬,跪地恭敬禀报:“皇上,该翻牌子了。”
话音一落,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妃嫔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皇上身上,一道道视线或期盼、或灼热,尽数凝在他身上。皇上顿觉自己仿佛成了案上珍馐,被众人死死盯着。
他抬手示意敬事房众人退下,沉声开口:“朕今夜去皇后宫中。今夜去你宫里尝尝新进的蜜瓜。”
皇后本没抱半点指望,骤然听闻此言,脸上瞬间漾起真切的笑意,眼底满是惊喜,连忙起身应下。华妃立在皇后身侧,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
皇上叮嘱完沈眉庄安胎事宜,皇后便对着殿内众妃嫔念叨起百年不变的话术,无非是让后宫众人以怀有龙裔的惠贵人为榜样,尽心侍奉皇上,多多为皇家绵延子嗣。
一番话说罢,殿内也再无其他事,众人便纷纷起身,井然有序地跟在皇上与皇后身后,一同缓步走出殿外。
此时天色早已漆黑,宫道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晕开,照着一行人前行的路。
就在众人刚走到殿门外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假山阴影里慌慌张张窜了出来。变故突生,皇上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把将慌不择路的茯苓死死摁住,茯苓挣扎不得,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曹贵人故作讶异,轻掩着唇开口道:“哎呦,这不是惠贵人宫里的茯苓吗?怎么在这鬼鬼祟祟的?”
茯苓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怀里的包裹搂得更紧,眼神飘忽躲闪,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沈眉庄原本站在后排,听到这句话顿时心头不妙,拨开众人,朝前看去。
苏培盛见状上前一步,面色严肃,厉声喝问:“手上拿的什么东西,怎么?想偷了主子的东西夹带私逃!”
沈眉庄看到这,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慌忙试图阻止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好个没出息的奴才!快把她拖下去。”
皇上皱了皱眉头,压下心头躁意,夹带私逃?沈眉庄连自宫里的下人都管不了,怎么还能协领好六宫?
随即开口阻止, “你是有身子的人,何必和她动气呢?”
不等侍卫上前将茯苓拖拽下去,一旁的曹贵人已然抢先一步主动出击,一把扯开茯苓紧抱在怀里的包裹,顺势将物件夺了过来。
她假意失手,手中包裹倏然滑落,里面的东西滚落在地,曹贵人立刻故作惊惶地低呼一声,满脸惶恐地后退半步,失声叫道:“血?这东西上怎么会有血迹?”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寂静。
沈眉庄见状只觉一阵眩晕袭来,脚步虚浮险些站立不稳。她眼下虽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心头骤沉,瞬间明白这是冲着自己设下的圈套,今日这场风波,自己怕是难以脱身了。
茯苓吓得面无人色,慌忙朝着沈眉庄高声哭喊:“小主!求小主救救奴婢啊!”
沈眉庄心口发紧,颤巍巍抬手捂住胸口,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故作冷厉,沉声道:“你做出这等不知底细的龌龊事,叫本宫如何容你?”
茯苓急得咬牙含泪慌张大喊:“小主!奴婢皆是为小主办事,替小主毁灭证据,可你却置奴婢于死地,奴婢何必再忠于小主!”
随后朝皇上磕了几个个头,喊到:“皇上!事到如今,奴婢再不愿欺瞒皇上,小主她根本没有身孕!这些衣服也不是奴婢偷窃的,是小主前两天来了信事,让奴婢去丢弃的。这些衣服就是铁证啊!”
沈眉庄只觉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手脚冰凉,连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听不真切,下意识喃喃道,“污蔑,皇上她这是污蔑臣妾啊。”
她仓皇无助地抬眼下意识望向皇后,眼底满是求助。皇后暗中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皇上面色阴沉如水,冷冷扫过曹贵人和惊慌失措的茯苓,瞬间便看穿了这一场精心布下的圈套,知晓幕后是谁在暗中作祟。
他心中满是失望与愠怒:沈眉庄啊沈眉庄,朕给过你多少次机会,放手让你协理六宫?你却这般不堪大用,这么简单的圈套也看不出来吗?
随即强压下心头怒火,朝着苏培盛沉声吩咐:“惠贵人受惊,身子不适,速速传太医前来。”
沈眉庄听见太医二字,魂魄才算稍稍归拢几分,连忙急切开口道:“苏公公,请去为我请平日里诊脉安胎的刘太医过来吧,只是不知今夜是不是他当值?”
苏培盛垂首躬身,恭敬回道:“回惠贵人,今夜并非刘太医当差值守。”
安陵容立在皇上身侧,心底暗自赞叹:不愧是苏培盛!竟连太医院的排班当值都记得一清二楚。
皇上看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此刻心底只剩满心厌烦,耐心告销,只想着赶紧把这场风波草草揭过。
他面色冷淡,沉声开口:“无妨,直接去请太医院院正章弥前来。”
沈眉庄慌忙看向皇上,眼里满是慌张与无助,急急说道:“可嫔妾一直都是刘太医诊脉安胎……”
话音刚落,皇上冷冷斜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无妨。都一样是太医。”
众人只得重新退回殿内,个个敛声屏息,无人敢说话,满殿死寂,只静静等候太医驾到。
不多时,苏培盛引着章太医匆匆快步入殿,上前便为沈眉庄凝神细细搭脉。沈眉庄眸光牢牢凝在章太医身上,满心希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瞬都不敢移开视线。
章太医左右手轮番切脉,眉头越皱越紧,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抬手擦了又擦,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皇后终究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询问脉象实情。章太医迟疑良久,终是咬牙据实回奏:“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惠贵人……没有孕相啊。”
为保诊断公允,皇上当即传旨,再召江太医二次复诊。
皇上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无波,冷眼漠然看着眼前一切,不言不语。
安陵容立在皇上身后,手执一把提前熏好薄荷叶的团扇,轻轻缓缓摇动。殿中盛夏闷热,又混着满屋妃嫔的脂粉香,浊气沉沉,唯独这一缕薄荷清冽之气缓缓散开,沁人心脾,格外提神醒脑。
皇上不用回头,也知晓背后给自己扇风的是谁。除了安陵容这傻妮子,还有谁会在这般风波骤起、人人自顾避祸的时刻,记着替自己身子,替自己驱散闷热浊气。
皇上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怜惜,若是有孕的是陵容该多好……
沈眉庄立在原地只觉度秒如年,满心羞愤惶然,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不必再直面这满堂审视与冷眼。
不多时,江太医匆匆入殿,他与华妃暗中串通一气,复诊之后非但印证了沈眉庄从未有孕,反倒刻意推波助澜,当众编造说辞,直言沈眉庄曾私下寻他求取推迟月信的方子,分明是蓄意假孕、刻意争宠。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沈眉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拼命为自己辩解,字字急切,句句含冤。
甄嬛望着跪在地上狼狈无助的沈眉庄,暗暗咬了咬唇,随即闭上双眼,于心不忍地侧过头去。
她心里着实想上前为沈眉庄求情,可如今自己与皇上感情一般,在皇上面前也没有什么面子;加上这些时日沈眉庄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相护。
皇上面色沉得像结了寒冰,看着沈眉庄不停辩解辩驳,心底只生出满心烦躁,陡然厉声断喝:“住口!”
一声威严呵斥落下,殿内除了端坐椅上的皇后,其余众人尽数惶恐跪地请罪。安陵容本也顺势想要屈膝下跪,却被皇上从身后反手握住手腕,稳稳扶了住。
伏在地上的华妃悄悄抬眼,瞥见这格外优待的一幕,心底妒火翻涌,恨得暗自咬牙。
皇上冰冷的目光陡然落在沈眉庄发髻上那支太后赏赐的簪子上。皇上越看越怒火中烧,当即起身上前,一把狠狠将簪子从她发间拔下。
簪子落,发丝散,何等屈辱!
沈眉庄身子一颤,瞬间面色惨白如纸,委屈与羞愤交织,捂着嘴不敢出声,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簌簌滚落胸前。
皇上也懒得再听她半句辩解,当下降旨,将沈眉庄贬为答应,褫夺“惠”字封号,即刻幽禁闲月阁,不得任何人探视。
紧接着,他盯着手中这支早已看不顺眼的簪子,猛地抬手狠狠抛掷在地,只觉得心头一阵痛快。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言。皇上目光凛冽,冷声下令:“拿下刘畚,活捉审问;茯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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