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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神藏境三丰VS天柱境!


那个人趴在一处干涸的水洼旁边,一动不动。

身上穿的是白色道袍,但已经被泥土和血渍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张三丰走近了几步。

他认出了那件道袍上的太玄宗徽记。

是同门。

他快走两步,蹲下来翻过那人的身体。

是一个年轻的女弟子。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了黑褐色的痂。

她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张三丰伸出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一丝太极真气顺着脉门送了进去。

很快,他就摸清了这个女弟子的情况。

经脉被外力震断了三条,气海里的灵力几乎干涸,还有几根肋骨断了。

伤得不轻。

但对张三丰来说,这种伤,还在他能处理的范围之内。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块辟谷丹,碾碎了塞进女弟子的嘴里。

然后双手按在她的背上,把太极真气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太极真气的特点就是柔。

柔到可以像水一样,顺着经脉的缝隙渗透进去。

不会伤到本已脆弱的脉络,反而能慢慢修补那些断裂的地方。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女弟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她的眼皮动了动。

张三丰收回手掌,退后了半步。

女弟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面前蹲着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头,手里还拿着一把破扫帚,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沙地里磨过的。

张三丰笑了笑。

"扫地的。"

女弟子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动牵扯到了断掉的肋骨,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张三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全,躺着别乱动。"

女弟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是……是你救了我?"

张三丰点了点头。

女弟子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一哽,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把头别过去,不让张三丰看到她掉眼泪。

张三丰没有追问她是怎么受的伤。

他只是把包袱里的灵泉水取出来,拧开壶盖,递到她嘴边。

"先喝点水。"

"等你能动了,再跟我说说这塔里的情况。"

女弟子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

灵泉水入喉,有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喉管流进五脏六腑,让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她喝完了水,抹了一把嘴角,声音带着鼻音。

"这塔里……比外面说的凶多了。"

"我是第三批进来的,刚落地就碰到了一头石甲蜥。"

"那东西有开荒境巅峰的实力,嘴里还能喷酸雾。"

"我跟它打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它甩掉,结果又撞上了两个血魔殿的弟子。"

她说到这里,咬了咬牙。

"那两个畜生,看到我是太玄宗的,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我一个人打不过两个,只能跑。"

"跑到这里,就没力气了。"

张三丰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血魔殿。

又是一个不讲规矩的。

他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北边那几座低矮的土丘。

荒原的风还在吹。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约约浮着一抹暗红色的光。

那光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照得半边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张三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个方向的灵气波动,正在变强。

而且……不止一个。

那是很多活物聚在一起的气息。

鱼龙混杂。

老道士握紧了手里的扫帚。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弟子。

"姑娘,能站起来吗?"

女弟子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能……能走。"

"那就跟着我。"

张三丰说完这句话,扛起扫帚,朝着那抹暗红色的光芒走了过去。

风越来越大了。

那股腥咸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在这片灰蒙蒙的荒原上,一个提着破扫帚的老道士,和一个浑身带伤的少女,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走了大概两百丈。

张三丰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那抹暗红色光芒的来源。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横在荒原上,像是有人拿刀在大地上劈了一刀。

裂缝至少有十丈宽,往两边延伸得看不到头。

从裂缝里面,涌出滚滚的红色雾气。

雾气翻腾着,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温度。

而裂缝的对面,张三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裂缝对面的荒原上,密密麻麻地站着几十号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袍,分成了好几个阵营,泾渭分明。

其中一个阵营的人,全都穿着暗红色的长袍。

袍子上绣着一个狰狞的兽头。

血魔殿。

而在血魔殿那群人的旁边。

站着一个张三丰很熟悉的身影。

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窄剑。

天剑圣地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被他一扫帚打飞的那个白袍少年,陈飞。

只不过,此刻的陈飞已经换了一身黑袍。

他站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裂缝这边。

当他的视线和张三丰对上的那一刹那。

陈飞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陈飞的笑容很淡。

但那种淡里头,藏着一股子阴冷的味道。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偏过头,对身后那个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中年男人穿着黑袍,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像一堵矮墙。

他腰间别着一柄窄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花纹,朴素得像块木板。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站在那儿,周围三步之内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天柱境。

张三丰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人身上的剑意收得很紧,但越是收得紧的人,放出来的时候就越吓人。

中年男人听完陈飞的话,抬起眼皮看了张三丰一眼。

就这一眼。

张三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片贴着脖子划过去。

不疼,但汗毛都竖起来了。

中年男人收回目光,嘴唇动了动。

隔着十几丈宽的裂缝,张三丰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陈飞的表情变了。

那种迫不及待的阴冷,被中年人一句话就摁了回去。

陈飞咬了咬嘴唇,退到了人群后面,没再往这边看。

张三丰心里松了一口气。

天柱境的人暂时不打算动手,那就好办。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弟子。

女弟子勉强站着,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里已经有了一点神采。

"那边有多少人?"她踮着脚,想往裂缝对面看。

"不少。"张三丰说,"天剑圣地和血魔殿的都有,还有几拨不认识的。"

女弟子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完了,那帮血魔殿的人就是追我的那伙。"

张三丰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被裂缝本身吸引住了。

这道裂缝里涌出来的红色雾气,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它有一个节奏,像潮水一样,时涨时落。

涨的时候,雾气翻滚着往外溢,热得烫脸。

落的时候,雾气缩回裂缝里,能隐约看到裂缝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张三丰蹲下来,仔细地盯着裂缝里的光。

那光是金色的。

不像灵气,倒像是什么法器被封印在裂缝底下,正在往外透光。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来,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都聚在裂缝边上不动。

他们在等。

等雾气彻底退下去的那一刻。

等裂缝底下的东西露出来。

张三丰把扫帚插在身旁的干裂地面上,盘腿坐了下来。

既然急不了,那就不急。

等就等。

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可有些人缺。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裂缝对面的人群里,走出来三个穿暗红色袍子的年轻人。

血魔殿的弟子。

为首的那个长得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具裹了层皮的骷髅。

他没有走向裂缝。

而是沿着裂缝的边缘,绕了一个大圈,朝着张三丰这边走了过来。

裂缝很长,但并不是没有路可以绕过来。

在裂缝的东侧,大约两百丈外的地方,有一段裂缝变得很窄,窄到只有两三尺宽,跳一步就能过来。

那三个人就是从那边绕过来的。

女弟子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个人。

"是他……"她声音发抖,"就是他带人追的我。"

张三丰慢慢站起来。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扫帚,横在身前。

三个暗红色袍子的年轻人走到了距离他大约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为首那个瘦高个子歪着头看了看张三丰,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女弟子。

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陈飞的还让人不舒服。

"哟,还有人护花。"

瘦高个子的声音很尖,像是指甲划过铁皮。

"老头,这小丫头是我血魔殿盯上的猎物,识相的就让开。"

"我们只要她身上的令牌和储物袋,不为难你。"

张三丰没说话。

他只是把扫帚的帚头朝下,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这一下,一圈细微的涟漪从帚尖扩散开来。

涟漪不是在地面上。

而是在空气里。

太极真气化成的涟漪,像水波一样,无声无息地扩散到了三丈之外。

那三个血魔殿弟子脚步一顿。

他们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好像突然变得软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那是太极劲渗透进了他们脚下的泥土里,让地面的受力变得不均匀。

瘦高个子脸色一变。

"神藏境?"

他没想到一个扫地的老头子居然是神藏境的修为。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意外。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起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像是把一桶鲜血煮沸之后蒸出来的。

"血煞掌。"

瘦高个子一掌拍了过来。

暗红色的雾气化作一只虚幻的大手,带着尖啸声朝张三丰的面门抓来。

张三丰没有后退。

他抬起左手,在胸前画了半个圆。

太极真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气旋。

那只暗红色的大手撞进气旋里。

就像一个拳头打进了棉花团。

太极真气的螺旋力道,把血煞掌的力量一层层地剥开、化解、引导。

暗红色的雾气被卷成了一条细线,顺着气旋的弧度绕了一圈,最后被甩到了旁边。

"砰"的一声闷响,那条被甩出去的血煞雾气砸在十几步外的地面上,把干裂的黄土炸出了一个浅坑。

瘦高个子愣住了。

他的血煞掌,被一个老头用手掌转了个弯,原封不动地扔了出去。

"一起上!"

瘦高个子不再试探,沉声喝了一句。

身后两个血魔殿的弟子同时出手。

一个人打出了一道血色的月牙形刀气。

另一个人双手结印,地面上钻出了七八根暗红色的尖刺,像狼牙一样朝张三丰扎过来。

三面夹击。

张三丰的表情没有变。

他握住扫帚的中段,开始转。

不是转身体。

是转扫帚。

破竹扫帚在他手里旋转起来,速度从慢到快,帚尖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太极真气顺着扫帚的旋转往外扩散。

张三丰在转扫帚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周围空气里的灵气,被他扫帚带起来的旋转卷了进来。

就像是一个漩涡把河水吸进去一样。

大荒的天地灵气,顺着太极真气的螺旋纹路,自动汇聚到了他的扫帚上。

帚尖亮了。

一层淡淡的青白色光芒,附着在那些破旧的竹丝上面。

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这是天地的力量。

他只是借了一下。

张三丰心里猛地一震。

太极的精髓,本来就是借力。

在九州的时候,借的是对手的力。

而在大荒,天地间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灵气。

这些灵气,才是最大的力。

他从前一直在想,太极的"四两拨千斤"在大荒够不够用。

现在他明白了。

四两拨千斤,拨的不是对手。

拨的是天地。

扫帚转到了最快的那一瞬间。

张三丰横扫而出。

帚尖上裹着的青白色灵气,化成一道弧形的气浪,呼啸着碾压过去。

血色月牙刀气碎了。

地面上的暗红色尖刺断了。

瘦高个子引以为傲的血煞护体罡气,像一张薄纸一样被撕开。

三个人同时被气浪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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