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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大长老令牌!


张三丰的脑海里,那扇刚刚推开不久的神藏大门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大荒天地间,那些高悬在九天之上的无形大道法则。

在这一刻,被这个百岁老人的武道拳意生生引动了。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青色光点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涌现出来,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内。

他体内的经脉开始拓宽,真气像是一条大江,在四肢百骸里奔腾咆哮。

神藏境初期。

神藏境中期。

神藏境后期。

老道士的修为,在这短短的半盏茶功夫里,就像是坐上了穿云箭,直接跨越了普通修士需要苦修几十年的沟壑。

这就是悟道。

一朝顿悟,白日飞升。

在九州大陆,他以凡人之姿创出太极,本就已经触碰到了道的门槛。

如今到了这灵气充裕,法则完善的高维世界。

那一层压制他多年的窗户纸,终于被彻底捅破了。

瞎眼老者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那块坚硬的千年温玉扶手,被他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力量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纹。

他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道韵。

“天生道种……”

瞎眼老者的嘴唇有些哆嗦,他看着那个在水边闭目打拳的灰袍老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仅只是扔一颗种子,讲两句俗语,就能陷入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这种逆天的悟性,别说在阴阳太玄宗,就算是放到整个东土大荒那些传承万年的古圣地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就在老道士打完最后式“收势”的同时。

“噗”的一声轻响。

深潭正中央。

那颗原本生机断绝的死莲子,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一抹娇嫩的绿意,顶开了黑色的硬壳。

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荷叶,从红黑交汇的水面上探出了头。

这片荷叶一边是纯粹的火红,一边是深邃的漆黑。

它静静地漂浮在水流最湍急的地方,不仅没有被绞碎,反而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阴阳死气。

莲花,真的活了。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口白气在半空中化作一黑一白两条游鱼的形状,转了一圈才慢慢消散。

他收起架势,转身面朝瞎眼老者。

“大人,种子种下去了。”

“老朽这乡下把式,没让大人见笑。”

瞎眼老者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顶的风都仿佛停滞了。

突然,他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震散了天空中的厚重云层。

“好!好一个没让老夫见笑!”

瞎眼老者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块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紫色玉牌凭空出现,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张三丰的手里。

“老夫身为这阴阳太玄宗的大长老,一言九鼎。”

“这满池死水你种活了,老夫自然有赏。”

老者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拿着这块太玄紫令从今天起,你不必再做扫地杂役。”

“藏经阁第一到第六层的功法,你随时可以翻阅。”

“外门所有的修炼资源,你随意取用,无人敢拦你。”

这赏赐重得吓人。

等于直接给了张三丰一个外门太上皇的身份。

张三丰握着那块温润的紫牌,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跪地谢恩。

只是按照武林中人的规矩,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多谢大长老赏赐。”

大长老把头转过去,重新“看”向深潭中间那片刚刚长出来的荷叶。

“先别急着谢,老夫的赏赐,从来都不是白拿的。”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三天后,中州的天剑圣地会派一批年轻一辈的传人来我阴阳太玄宗进行论道切磋。”

大长老枯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说是切磋,实则是来试探我宗门的底细,想踩着我们立威。”

“那群练剑的小疯子,手底下硬得很。”

“外门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老夫信不过。”

他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着张三丰。

“你拿了老夫的紫令,三天后,我要你在论道台上用你今天这套慢吞吞的拳法,替老夫去会会中州那些自视甚高的天骄。”

山风吹过。

张三丰手里的紫色玉牌,隐隐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他看着面前深不可测的大长老,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微光。

江湖里的风波还没走远。

这大荒里的刀光剑影,就已经递到眼前了。

白玉阶梯上的风还在吹。

张三丰把那块温润的紫玉牌子塞进袖口里。

他弯下腰,双手抱拳,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瞎眼老者行了个礼。

大长老没再说话。

老道士转过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上山的时候,他顶着护山阵法的重压,走得虽然稳当,但骨头缝里总归有些发酸。

现在下山,阵法的重压还在,但他觉得身子轻了。

不是重量没了,是他体内的气机变了。

泥丸宫里那缕刚结出来的神识,连着丹田里的太极真气在他身上罩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阵法压下来的力道,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这层膜给滑开了。

就像是一滴水落在涂了油的荷叶上一样,刺溜一下就滚到了旁边。

神藏境。

张三丰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他今年一百多岁了。

在九州的时候,虽然养生有道,但肉身的底子确实老了,气血一天比一天少。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这副老骨头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炉。

心脏每跳一下,都有滚烫的热血冲刷着血管。

皮肤底下那些松弛的皮肉,又重新绷紧了。

这种返老还童的滋味,真挺奇妙。

他花了半个时辰,走下了白玉阶梯,穿过那道巨大的牌坊,回到了外门的地界。

天已经大亮了。

张三丰顺着青石板路,溜达回了那个满是汗酸味的山谷。

刚走到木板房的院子门口,就看见胖管事正蹲在地上,急得直揪自己的头发。

胖管事一抬头,看见张三丰全头全尾地走回来,连根汗毛都没少。

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嘴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执法堂的人带走的杂役,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

这老头不仅回来了,看脸色居然比早上还红润了几分。

张三丰冲着胖管事笑了笑。

“管事大人歇着呢,老朽回去收拾收拾屋子。”

说完,他没理会呆若木鸡的胖管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推开自己那间破木板房的门。

屋子里的药味淡了不少。

阿牛正靠在床头上,手里捧着半个黑乎乎的硬面饼,正用牙齿一点一点地啃。

听见门响,少年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高兴的笑。

“张爷爷,您回来了。”

“刚才管事在外头瞎嚷嚷,说您被执法堂的人抓走了,吓死我了。”

张三丰走过去,在自己的木板床边坐下。

“管事那是没睡醒,看错人了。”

“我去后山帮人跑了个腿。”

阿牛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他把手里那半个啃出牙印的面饼往前递了递。

“爷爷,您还没吃早饭吧。”

“这半个饼我一直留着没舍得吃,您垫垫肚子。”

张三丰看着少年手里那块干巴巴的饼子。

这阴阳太玄宗的外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大家为了半块灵石能打得头破血流,这半个面饼,可能是阿牛今天一整天的口粮。

老道士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接那块饼,伸手摸了摸阿牛的脑袋。

“爷爷吃过了,你自己留着吃。”

“你体内的火毒虽然退了,但经脉还得养几天。”

“这几天别去炼器坊拉风箱了,就在屋里躺着。”

阿牛有些发愁地低下头。

“不去干活,管事肯定要扣我的口粮,到时候还得饿肚子。”

张三丰站起身,走到桌子边。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缺了角的桌面上,这是他之前在药田干活攒下来的。

“用这个去跟伙房换点肉汤喝,管事那边我去跟他说,他不会为难你。”

阿牛看着桌上的灵石,眼圈红了。

张三丰没再多说,他拿起那个干瘪的包袱,把自己的两件换洗衣服塞进去,又顺手把墙角那把破扫帚拿在手里。

他现在有大长老给的紫玉牌子,不需要再住在这杂役谷了。

安顿好阿牛,老道士提着扫帚出了门。

他没有去找胖管事,直接顺着山路,再次来到了藏经阁。

这个时候,藏经阁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

大家都在排队,等着进塔里借阅功法。

守门的还是那个胖执事。

胖执事正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端着个紫砂壶喝茶,一脸的不耐烦。

张三丰提着包袱和扫帚走过去。

有个排队的外门弟子不乐意了,拿剑鞘挡在张三丰面前。

“老杂役,懂不懂规矩?去后面排队去。”

张三丰停下脚步,没生气。

他把手伸进袖子,把那块紫色的玉牌掏了出来,捏在手指中间。

胖执事刚喝了一口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抹紫色的光。

“噗!”

一口热茶全喷在了前面那个外门弟子的脸上。

胖执事像触了电一样从太师椅上弹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太师椅直接翻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张三丰面前。

胖脸上的肥肉一哆嗦一哆嗦的。

“紫……紫令?”胖执事说话都结巴了,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在阴阳太玄宗,见紫令如见大长老。

别说他一个外门看门的执事,就算是内门的长老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地行礼。

周围排队的外门弟子全傻眼了。

刚才那个拿剑鞘挡人的弟子,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三丰伸手扶了胖执事一把。

“执事大人不必多礼,老朽还是个扫地的。”

“这牌子是上面的人赏赐,让老朽能进上面几层看看书。”

胖执事擦着汗,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

“您老折煞小人了。”

“快请进,快请进。”

“从一层到六层,您想去哪一层看,就去哪一层看。”

“这藏经阁里有专门的静室,小人马上让人去给您收拾出一间最干净的来。”

张三丰点了点头,提着扫帚迈过了门槛。

进了藏经阁。

老道士没有在一层停留,他顺着木头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木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看书的弟子越来越少,书架上的竹简和玉简散发出来的灵光也越来越亮。

他一直走到了第六层。

第六层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这里的书架不是木头的,是用一种青色的玉石打磨成的。

上面摆着的东西不多,全都是阴阳太玄宗外门最核心的功法和秘闻。

张三丰找了个靠窗的蒲团坐下。

窗外刚好能看到半山腰的云海。

他把扫帚放在旁边,站起身走到一个玉石书架前,开始翻看。

大长老让他三天后去会会中州的“天剑圣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得先弄明白,这大荒里的剑修,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他找了一圈,最终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枚落了灰的青色玉简。

上面用古篆刻着几个字:《中州剑修考异》。

张三丰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其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眉心涌进脑海。

老道士闭着眼睛,一点一点消化着里面的内容。

看完之后,他把玉简放回原处。

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习惯性地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须。

这大荒的剑修,和九州的剑客完全是两码事。

九州的剑客,练的是剑招,养的是内力。

剑断了,人的功夫也就废了一半。

但大荒里的剑修不一样。

天剑圣地的人,根本不屑于用凡铁打制的兵器。

他们从开脉开始,就引天地间最锋利的“庚金之气”入体,把自己的肺腑当成剑炉。

他们在肺里温养出一口本命飞剑。

杀人的时候,张嘴一吐,飞剑带着斩断一切的庚金锐气,能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

那剑气锋利到了极点,只要被擦破一点皮,庚金之气就会钻进经脉,把人的五脏六腑切成碎肉。

这是一种把攻击力发挥到极致的霸道路数。

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张三丰走回窗边,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天剑圣地的剑法,讲究一个“刚”字。

刚猛无俦,锐不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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