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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四两拨千斤!


而他练了一辈子的太极,讲究的是一个“柔”字。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最刚的剑,碰上最柔的拳。

这事儿,挺有意思。

接下来的两天。

张三丰没有离开第六层。

每天饿了,胖执事会亲自端着食盒上来,里面装的都是灵米做的好饭菜。

吃饱了,老道士就在这堆满了高深功法的楼层里,拿着那把破扫帚扫地。

扫完地,他就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在脑子里推演。

用太极的拳意,去模拟天剑圣地那种吐气杀人的飞剑。

一次又一次的推演。

他丹田里的那个太极图转得越来越稳。

神藏境的修为在这两天里彻底巩固了下来,泥丸宫里的神识也壮大了一圈。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第三天清晨。

张三丰正闭着眼坐在蒲团上。

突然。

“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剑鸣声,从极远的天边传了过来。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连藏经阁第六层那些玉石书架,都被震得发出嗡嗡的共鸣声,窗户纸被震破了几个洞。

张三丰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东边那层厚厚的云海,被人硬生生从中间切开了一条几里长的大口子。

一把几十丈长的巨大铁剑,顺着那条口子,从云层外面缓缓飞了进来。

巨剑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惨烈杀气。

剑刃周围的空气,被锋利的庚金之气割得不断扭曲。

铁剑的背上。

站着十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背着双手,眼神冷得像冰块一样,俯视着下方的阴阳太玄宗。

天剑圣地的人,来了。

他们没有停在外门的山脚下等候通报。

而是直接驾驭着巨剑,一路招摇过市,飞到了外门最宽阔的那个广场上空。

这就差把“挑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咚,咚,咚!”

阴阳太玄宗的警钟敲响了。

整个外门瞬间沸腾了起来,无数外门弟子从住处跑出来,拿着兵器,朝着广场中央的“论道台”涌过去。

张三丰看着天上那把巨剑。

他伸手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慢慢走下木楼梯。

等他走到外面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正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玄武岩垒起来的高台。

这台子很结实,专门用来给弟子们比武斗法用的。

天空中的那把黑色巨剑缓缓降落。

带头的中年男人一挥衣袖,把巨剑收进袖子里,他带着那群白袍年轻人,大步走上高台。

阴阳太玄宗这边,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外门的白发执事长老。

长老带着几个外门排名前十的精锐弟子,站在台子的另一边。

这几个弟子都是神藏境初期的高手,平时在宗门里也是眼高于顶的角色。

但此刻面对天剑圣地的人,这几个弟子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天剑圣地,白云峰长老李青锋,带着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来贵宗讨教一二。”

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说话虽然客气,但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

长得唇红齿白,但眉毛很淡,像两把出鞘的小剑。

“这是老夫刚收的小徒弟,今年刚开神藏。”

“就让他先来抛砖引玉,向太玄宗的各位师兄请教吧。”

李青锋说完,退到一旁。

那个没眉毛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

他连剑都没拔,只是双指并拢,随手捏了个剑诀。

“天剑圣地,陈飞。请赐教。”

太玄宗这边。

外门长老的脸色很难看。

对方派个最小的徒弟出来打头阵,摆明了是看不起他们。

“赵海,你去。”外门长老点了一个精锐弟子的名字。

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提着一把大环刀跳上台。

“太玄宗赵海!”

魁梧弟子大吼一声,体内神藏境的修为爆发,阴阳二气缠绕在刀身上。

他双手握刀,一个力劈华山,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那少年当头砍了下去。

刀风呼啸,气势很足。

台下的太玄宗弟子纷纷叫好。

那个叫陈飞的少年站在原地,他看着劈下来的大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不躲不闪。

只是张开嘴。

“吐。”

一道只有筷子粗细的白色剑气,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这剑气速度快得离谱。

半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声。

“咔嚓。”

那把厚重的大环刀,连同上面缠绕的阴阳真气,就像是一块脆饼干。

被那道白色剑气直接从中间切成了两半。

剑气去势不减。

顺着断掉的刀身,直接穿透了魁梧弟子的右肩膀。

带起一蓬血雨。

魁梧弟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断刀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台下。

右边肩膀的骨头全碎了,伤口处还结着一层细密的白色冰霜,那是庚金之气在破坏他的血肉。

一招,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台下那些太玄宗弟子的叫好声,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

整个广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还怎么打?

外门排名前十的高手,在人家一个小徒弟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外门长老红着眼睛,连着派了三个最得意的弟子上去。

结果全是一样。

那少年陈飞,从头到尾连手都没动过。

只是站在那里,张嘴吐出一道又一道的本命剑气。

太玄宗的弟子不管是用什么精妙的阴阳法术,还是用什么厚重的防御法器,全都被那锐利无匹的庚金剑气瞬间切碎。

四个精锐弟子,全都在台下躺着吐血。

陈飞打了个哈欠。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外门长老。

“这就是阴阳太玄宗的外门精锐吗?太弱了。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少年轻蔑地摇了摇头。

“中看不中用。”

这句话一出来,台下几万名太玄宗弟子全炸了。

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台上那个如同怪物一样的少年,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冲上去。

技不如人,这是最让人绝望的。

李青锋站在后面,摸着胡子笑得很得意。

外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就算内门天骄现在赶过来救场,外门的脊梁骨也被打断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沉默和绝望的时候。

广场边缘的人群里。

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苍老,但吐字十分清晰的声音。

“让一让,麻烦让个道。”

众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道袍,满头白发的老头,正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从人群里挤出来。

老头一边挤,还一边对着旁边的人客气地点头。

他就这么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到了论道台的边缘。

外门长老愣住了。

李青锋和那个嚣张的少年陈飞也愣住了。

台下几万名弟子更是看傻了眼。

这不是昨天刚被调去藏经阁扫地的那个老杂役吗?他来凑什么热闹?

张三丰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错愕的目光。

他提着扫帚,踩着黑色的石头台阶,慢悠悠地走上了高台。

他走到距离那个少年陈飞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老道士把手里的破扫帚换到左手。

右手平举在胸前,捏了个不伦不类的剑诀。

他看着对面那个满脸嘲笑的剑修天才,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老朽张三丰,刚调来外门扫地。”

“看这位小兄弟吐气如剑,功夫挺俊的。”

“老头子手里这把扫帚,刚好想领教领教中州的剑法。”

高台上的风,把张三丰那件灰布道袍吹得哗啦作响。

阳光照在他满头的白发上。

台下的太玄宗弟子们全都愣住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爆发出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声。

“这老头疯了吧!”

“一个没开脉的扫地杂役,上去送死吗?”

“快把他拉下来,咱们外门的脸都被丢光了!”

外门长老气得脸色发青。他指着张三丰,手指头直发抖。

“胡闹!执法堂的人呢?把这个老疯子拖下去重打五十棍!”

张三丰没动。

他慢吞吞地把左手伸进袖口,摸出那块紫色的玉牌。

玉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道士把牌子举高了一点,给那个外门长老看。

外门长老看清了牌子上的“太玄”两个字。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冻住了,双腿一软,当着几万弟子的面,直接跪在了黑石高台上。

“大……大长老紫令……”

台下那些吵闹的弟子们,听到这句话,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全都没声了。

对面。

天剑圣地的那个少年陈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太玄宗真有意思。”陈飞撇了撇嘴。

“打了小的,出来个老的,还是个拿扫帚的老头,这是打算把我们天剑圣地的脸面扫地出门吗?”

带队的李青锋摸着胡须,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装神弄鬼,飞儿,既然人家拿了信物上来,你就指点指点这位老人家。”

“记得手下留情,别把人弄死了,免得伤了两宗的和气。”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全是杀意。

陈飞点了点头。

他看着张三丰,连剑诀都懒得捏了。

“老头,看好了。”

陈飞张开嘴。

“吐。”

一道白光从他嘴里喷出。

那是庚金剑气,比刚才斩断大环刀的那道还要粗上一圈。

剑气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直奔张三丰的胸口。

距离太近了。

台下的弟子们甚至不忍心去看老头被劈成两半的惨状。

张三丰站在原地。

他没有退缩,他的脚步微微错开,左脚在前,右脚在后。

手里的破竹扫帚,顺着风势,在身前轻轻画了一个半圆。

动作很慢。

慢得就像是在清扫早晨的落叶。

那道快如闪电的剑气,撞在了扫帚的竹枝上。

剑气就像是一条撞上了滑溜溜泥鳅的蛇。

那股斩断一切的锐气被竹枝上附着的一层太极柔劲,直接给引偏了。

“哧。”

白光贴着张三丰的道袍衣角滑了过去。

一头扎进了他身后的黑石台面上。

坚硬的玄武岩被切开了一条三尺深的口子。碎石飞溅。

张三丰收起扫帚。他看了看手里完好无损的竹枝,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兄弟这口气吐得挺足,就是准头差了点。”

陈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张三丰手里的扫帚,眼里满是见鬼的神情。

庚金剑气无坚不摧。

怎么可能被一把普通的破扫帚给挡开?

而且那扫帚连皮都没破一点。

李青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张三丰。

“有点门道,飞儿,别轻敌。”

陈飞咬了咬牙。

少年人的自尊心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衣服鼓了起来,肺腑里的剑炉疯狂运转。

然后猛地张开嘴。

“嗖嗖嗖!”

三道剑气同时喷出。

上中下三路,封死了张三丰所有的退路。

这三道剑气互相交织,形成了一张杀网,空气被切割出白色的气浪。

张三丰看着扑面而来的剑网。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老道士的身子往下沉了沉,双腿像是在黑石台面上扎了根。

他举起扫帚。

这一次,扫帚没有画圆,而是像一根长枪一样直接探进了那张剑网的中心。

竹枝和剑气接触的瞬间。

张三丰的手腕开始快速转动。

一股属于神藏境的阴阳真气,顺着扫帚涌了出去。

这股真气化作了一个看不见的太极漩涡。

三道凶狠的庚金剑气,就像是三条掉进了漩涡里的鱼。

它们被太极的黏劲紧紧缠住,失去了准头,只能围着扫帚的顶端打转。

越转越快。

最后竟然在扫帚前端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球。

陈飞瞪大了眼睛,想要催动心神去控制自己的本命剑气,却发现自己和剑气之间的联系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给切断了。

“还给你。”

张三丰轻声说了一句。

他腰部发力,这股力道顺着脊背传到手臂,最后在手腕处猛地一抖。

扫帚往前一推。

太极,白蛇吐信。

那个由三道剑气组成的光球,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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