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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聂风,步惊云降临天玄界!


在这些银甲卫士面前,那些刚刚在擂台上杀得眼红的散修们,全都变成了温顺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稍胖的青年落在甲板上,随手指了一个宽敞的底舱入口。

“你们这些杂役,都去底舱待着。”

“到了仙庭外门,自然有人给你们安排活计。在船上不许乱跑,违令者,直接扔下去喂星兽。”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着,顺着楼梯往底舱走去。

底舱的光线有些暗。

但环境并不算差,一排排干净的通铺整齐地排列着。

王语嫣找了一个最靠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她把身子蜷缩在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锦衣公子哥带着两个保镖占据了中间最好的位置,正指挥着几个想巴结他的散修去打水铺床。

王语嫣没有去凑热闹。

她闭上眼睛,靠着冰凉的舱壁。

战船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起航了。

没有狂风呼啸的声音,战船外面的防护阵法把所有的气流都隔绝了。

这艘庞然大物,正载着他们,飞向那个传说中的太初仙庭。

………

九州大陆。

天山之巅,天下会总坛。

风穿过天下第一楼的宽大窗台,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雄霸披着一件厚重的黑红大氅,背负双手,站在高高的露台上。

他仰着头,一双透着野心与霸气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天上的水镜。

水镜里的画面,刚好定格在王语嫣顺着白玉阶梯,走上那艘仙庭战船的背影上。

雄霸捻着颌下的胡须,冷笑了一声。

“变了。”

旁边站着的文丑丑摇着羽扇,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地问:“帮主,什么变了?”

雄霸没有看文丑丑。

那个曾经在大理无量山里,只懂得背诵天下武学总纲,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娇弱姑娘。

现在,杀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刚才王语嫣在客栈里反杀那个毛贼,还有在擂台上那种借力打力,心狠手辣的算计。

那股子冷漠的劲头,比他手底下的天池十二煞还要利落几分。

这天玄界,真是一个能把羊硬生生逼成狼的地方。

大明京城,一家热闹的酒楼里。

陆小凤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里捏着个白瓷酒杯。

酒水倾斜,顺着指缝流在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天上的水镜。

看着那些银甲卫士,看着那能把大山切开的阵法,还有那艘庞大得像一座城池一样的飞行战船。

西门吹雪坐在他的对面。

这位名震天下的剑神,一向冷得像块冰。

但此刻,他的手紧紧按在桌上的剑柄上,手指都攥紧了很多。

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睛里,破天荒地烧起了一团火。

“我们的剑,到了那个地方,怕是连人家砍柴的斧头都比不上。”陆小凤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把空酒杯放在桌上。

西门吹雪没说话。

但他眼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那是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长生,飞天遁地。

对于他们这些在凡间武道已经走到顶峰,进无可进的武夫来说,天玄界就像是一块带着血腥味的肥肉。

虽然危险,随便碰一下就可能粉身碎骨。

但闻着太香了。

谁都想上去咬一口,想看看自己这把凡间的剑,能不能在那片大荒里,砍出一条通天的仙路来。

就在九州众人心思各异,都憋着一股劲的时候。

天上的水镜突然晃动了一下。

水波纹荡漾开来,原本的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散发着刺眼金光的大字。

这些字很大,直接挂在九霄云外,九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探索者王语嫣,成功潜入大荒顶尖势力,太初仙庭。】

【达成隐藏成就:仙路起航。】

【奖励发放:九州世界新增两个探索名额,即刻接引。】

这几行金字一出来。

整个九州大陆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练武之人猛地站起身,连手里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天上,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都希望,那道接引的光柱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轰。”

没有雷声,却有一股庞大的威压扫过天空。

两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砸了下来。

光柱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山川。

直接落在了两个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道,落在了天下会的后山禁地里。

另一道,落在了一处弥漫着肃杀之气的剑冢之中。

金光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光芒散去,聂风和步惊云的身影,已经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

天玄界。

北寒州。

雪下得很大。鹅毛一样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在半空中胡乱飞舞。

这里的雪不是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幽蓝。

聂风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

他手里提着那把家传的雪饮狂刀,两只脚深深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

冷。

这是一种能直接冻透骨头缝的寒意。

他刚刚从那道刺眼的接引金光里走出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是个什么地界,一阵带着冰渣子的寒风就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体内的冰心诀受到外部刺激,自动运转了起来。

但聂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地方的寒气太霸道了。

冰心诀运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大半。

真气在经脉里游走,像是有细小的沙子在里面摩擦,隐隐作痛。

他皱起眉头。

试着抬了抬腿,想往前走两步。

风神腿那种轻灵飘逸的劲头全没了。

这方天地的法则就像是一张沉重的大网,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现在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几倍的力气。

他就像个陷入泥沼的普通人。

聂风握紧了手里的刀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

远处有几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山顶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雪原上长着一些粗大的古树,树干上挂满了尖锐的冰凌。

偶尔能听到几声沉闷的兽吼。

声音穿透风雪传过来,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压迫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冰水。

这大荒的灵气很足。

虽然吸进去会刺痛经脉,但只要忍着痛在体内炼化一圈,浑身的力气就会充实不少。

聂风找准了一个背风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风雪稍微小了一些。

前面出现了一条压得很实的车沟,沟里还有没被落雪完全覆盖的脚印。

脚印很大,边缘带着尖锐的爪痕,根本不是人的,倒像是某种体型庞大的野兽留下的。

聂风顺着车沟往前看。

几里外的雪坡后面,隐隐传来一阵杂乱的喊叫声,还有兵器撞击发出的脆响。

他心头一动,加快了脚步。

借着旁边几块覆盖着冰层的石头做掩护,悄悄摸到了雪坡的顶上,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雪坡底下是一条狭窄的峡谷通道。

三辆黑色的铁甲马车被横七竖八的石头堵在了通道中间。

拉车的是一种长着青色鳞片的巨狼。

巨狼现在倒在血泊里,脖子被人砍断了,滚热的血把地上的雪融化了一大片。

中间那辆马车上,插着一面被风吹破的旗子。

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苏”字。

一群穿着白皮袄子的劫匪,正围着马车疯狂砍杀。

这些人手里拿着带着倒刺的长刀。

刀刃上闪着微弱的阵法光芒,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道半尺长的锋锐气流。

马车周围的护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黑铁棍,拼命挡在车厢前面。

他身上气血翻滚,棍子挥舞起来带着一阵阵闷雷般的响声。

但那些劫匪人太多了,配合也很默契,不断地消耗着老头的体力。

带头的那个劫匪是个光头。

他站在外围,手里拿着一把厚重的斩马刀。

刀刃上缠着一层血红色的火光,这火光在冰天雪地里显得特别扎眼,散发着一股炽热的温度。

“老东西,赶紧把路让开。”

光头劫匪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

“北天苏家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这批火候不够的灵药,你们运不回城里的。”

“识相的,把东西留下,我给你个痛快。”

“不然等老子破了这车厢,里面的人全得剥皮抽筋!”

瞎眼老头没说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铁棍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把脚下的雪地染得通红。

他身后那辆插着旗子的车厢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聂风趴在雪坡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现在的处境其实很糟糕。

初来乍到,修为被这方天地强行压制,他甚至连这里的境界划分和势力分布都不清楚。

如果换做以前在天下会,或者在九州的江湖上。

遇到这种事,他连想都不会想,直接就会提刀冲下去救人。

但他想起了天幕里,王语嫣在客栈和擂台上的那些举动。

那个女孩用行动证明了,在这个世界,盲目的善心是会害死自己的。

不能莽撞。

聂风在心里告诫自己。

他打算悄悄退走,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摸清楚天玄界的底细再说。

可是就在他准备挪动身子往后退的时候。

一阵穿堂风吹过峡谷。

车厢那厚重的棉门帘被风掀开了一角。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透过那道缝隙,满脸是泪地往外看了一眼。

女孩的脸上全是惊恐。

那眼神里透出的绝望,像是一根针,直接扎进了聂风的眼睛里。

聂风的动作僵住了。

他骨子里那股沉寂了很久的疯血,似乎被这股绝望的情绪,还有峡谷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给慢慢勾了起来。

血脉开始发热。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他自己的耳朵里放大,像是在敲鼓。

聂风的眼睛,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他没有再往后退。

他在雪地里慢慢站起身。

一只脚踩在雪坡的边缘,另一只手缓缓握住了背上那把雪饮狂刀的刀柄。

“铮。”

刀刃出鞘。

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一股比周围风雪还要冷冽十倍的寒意,顺着刀身瞬间弥漫开来。

连他脚下的积雪,都在这股寒气下冻结成了坚硬的冰块。

雪饮狂刀的刀身,倒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刀刃出鞘的那一刻,一股比这北寒州风雪还要冷冽的寒意顺着聂风的手腕,直接冲进了他的经脉里。

换做平时,这股寒意会被冰心诀轻易化解。

但现在大荒里那种狂暴且沉重的灵气,顺着刀身涌入体内,却很热。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燥热,从心脏处传来。

这股热流瞬间烧穿了天玄界法则带来的那种沉重压迫感。

聂风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

他没有喊话。

没有像九州大侠那样,在出手前大喝一声“住手”。

他只是双腿在雪坡边缘猛地一蹬。

整个人借着地势,像是一头从雪山之巅扑下来的凶兽,朝着峡谷底部的劫匪撞了过去。

雪坡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底下的那个光头劫匪,正举起手里那把缠绕着火焰的斩马刀。

准备一刀砍下瞎眼老头的脑袋。

老头手里的黑铁棍已经脱手了,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唰。”

一道刺眼的冰蓝色刀光,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坠落。

这道刀光太快了,快得连光头劫匪都没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

紧接着,举刀的右臂传来一阵凉意。

光头劫匪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整条右臂,连同那把沉重的斩马刀,正齐刷刷地掉在雪地里。

断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因为伤口在被切开的瞬间,就已经被一股恐怖的寒气彻底冻结了,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蓝冰。

“啊!”

迟来的剧痛,让光头劫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捂着断臂,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周围的那些白袄劫匪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突然落在马车前方的青衣男人。

聂风单手提着雪饮狂刀。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一头长发在风雪中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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