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入选,杂役!
男人捂着胸口,疼得满脸扭曲。
他惊恐地看着王语嫣,疯狂地摇头。
“没,没人派我来……”
男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道:
“小人,小人就是个在客栈里踩点的贼…”
“看你一个人,面生,就想摸点油水……”
王语嫣盯着男人的眼睛。
看了一会儿,她确认这人没有撒谎。
在雁门城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靠坑蒙拐骗为生的底层杂碎。
如果是青鸾皇朝的人追到了这里,来的绝对不会是这种连气海都没开的废物。
“滚。”
王语嫣收回目光。
她知道,在城里杀人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地待到太初仙庭招收杂役的那天。
男人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那把断掉的匕首都不敢要,拉开门,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王语嫣重新关好门,用一根顶门杠把门死死抵住。
她吹灭了蜡烛。
房间陷入了黑暗。
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归息法门。
太阴真气在经脉里缓慢地流淌,不断地冲刷着那些尚未被完全开拓的细小支脉。
修炼无岁月。
接下来的三天。
王语嫣几乎没有出过房门。
除了每天固定让客栈伙计送一顿粗糙的饭菜在门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开荒四层的境界越发稳固。
甚至隐隐有了要冲击开荒五层的迹象。
这《太阴斩神诀》虽然霸道,但只要控制住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杀戮欲望,修炼速度确实比那些普通功法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四天清晨,雁门城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悠长而沉闷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很特别,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苍茫气息。
城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在这号角声响起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仙庭的战船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整个雁门城瞬间沸腾了。
王语嫣睁开眼睛。
她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天空中。
一艘比青鸾皇朝那艘主舰还要庞大十倍不止的巨型战船,缓缓破开云层,降临在雁门城外的平原上。
战船通体雪白,船身上没有繁杂的阵法纹路,只在船首位置,雕刻着一把倒悬的巨剑。
那把巨剑散发着淡淡的青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太初仙庭的标志。
这艘战船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任何动作,却压得整个雁门城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城墙上的守军连个屁都不敢放,城主更是早早地带着一帮手下,跪在城门口迎接。
这就是大荒里真正的霸主。
王语嫣关上窗户。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易容后的样子。
粗布男装,脸色蜡黄,眉眼被刻意压低,看起来就像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底层散修。
她把那枚残缺玉简贴身藏好。
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房门,汇入了街上涌向城外的人流中。
城外的平原上,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成千上万的底层散修,佣兵,甚至是一些走投无路的流民都聚集在这里。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只要能进入太初仙庭,哪怕只是个杂役,也能脱离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得到这大荒里最基本的一层庇护。
王语嫣挤在人群中间。
她没有往前凑。
而是尽量把自己隐藏在那些身材高大的佣兵身后。
战船的甲板上。
缓缓走下来两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
他们御剑而下,停在距离地面半丈高的半空中。
两人神色倨傲,看下方人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抢食的蚂蚁。
“仙庭招杂役。”
左边那个稍胖的青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规矩。”
“不看修为,不问出身。”
他随手一挥,一道白光从袖口飞出,落在前方的空地上。
白光散去。
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黑铁擂台。
“站上擂台。”
“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还能站着喘气的五十个人,跟我们走。”
话音刚落,平原上也是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来。
大荒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能在一群亡命之徒里活下来的,就是好用听话的杂役。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擂台。
为了抢夺一个登上擂台的位置,甚至在还没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拔出了兵器,互相砍杀起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荒草。
王语嫣没有急着往上挤。
她冷眼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群。
这种混战,最先冲上去的,往往都是炮灰。
她等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各种低阶法术乱飞,断臂残肢到处都是。
那些实力不济的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留在台上的,大都是些练家子,或者是有着开荒境修为的狠角色。
“差不多了。”
王语嫣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她脚下一点,身子如同灵猫一般,借着几个前面倒下的尸体做踏板,几个起落,稳稳地落在了擂台的一个偏僻角落。
她刚站稳,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就挥舞着一把滴血的宣花斧,朝着她当头劈了下来。
“小白脸,给爷爷下去!”
这大汉显然是个以力气见长的体修,修为在开荒五层左右。
王语嫣没有硬接。
她脚踩凌波微步,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斧头贴着她的衣服劈在了黑铁擂台上,溅起一溜火星。
光头大汉一击落空,刚想回手再砍。
王语嫣已经滑到了他的身侧。
她的右手并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太阴真气,精准地切在了大汉持斧手腕的穴道上。
大汉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经脉钻了进去。
宣花斧脱手掉在地上。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语嫣的左手已经成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掌,她只用了三分力。
但配合着太阴真气的阴冷。
大汉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震得倒飞了出去,摔在擂台下面,半天没爬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因为在这个角落,比这更惨烈的厮杀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时间一点点流逝,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香炉里的那一炷香,也即将燃烧殆尽。
王语嫣靠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罩上。
她身上沾了一些别人的血,但衣服还算完整,气息也很平稳。
只要这柱香烧完,她就能顺利拿到进入太初仙庭的资格。
可就在那柱香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传来,只见一道人影重重地砸在王语嫣旁边。
那是个穿着黑衣的散修胸口被人轰出了一个大洞,眼看是不活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锦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年轻公子哥也是踩着一地的鲜血,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公子哥的修为不高,只有开荒三层。
但他身后,却跟着两个气血如渊,眼神冷漠的灰衣老者。
刚才那个黑衣散修,就是被其中一个老者一掌打死的。
这显然是哪个大城池里跑出来的二世祖,带着保镖来这里镀金的。
公子哥走到王语嫣面前。
他用折扇挑了挑王语嫣粗布衣服上的补丁,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地方太挤了。”
公子哥把折扇合上,指了指王语嫣。
“你,滚下去。”
他身后的一个灰衣老者往前迈了一步。
一股强大的威压也是毫无保留地朝着王语嫣压了过去。
王语嫣只觉得肩膀上猛地一沉,仿佛被凭空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一样。
经脉里原本流转顺畅的太阴真气,也被这股外力压得猛地一滞。
她喉咙里泛起一丝甜腥味。
但她没有后退。
擂台边缘只有一步之遥,退半步,她就会跌出阵法光罩,彻底失去进入太初仙庭的资格。
锦衣公子哥摇着折扇,看都没看王语嫣一眼。
在他眼里,这个脸色发黄,瘦骨伶仃的底层散修就像是路边的一颗杂草,拔了也就拔了。
“老李,手脚麻利点,本少爷嫌这地方血腥味太重。”
公子哥拿出一块绣着金线的丝帕,捂住口鼻。
那个被称为老李的灰衣老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根本没打算动用兵器,甚至连多余的法术都懒得捏。
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干枯如鹰爪般的手,朝着王语嫣的肩膀抓了过来。
看似随意的一抓。却把王语嫣周围半丈内的气机全部锁死了。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换做任何一个开荒初期的修士,面对这一爪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不会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扔下擂台。
但王语嫣在那一瞬间,眼神却变得异常冷静。
琅嬛玉洞里的武学精要讲究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在那只干枯的鹰爪即将碰到她衣服的刹那。
王语嫣脚下的步法突然一变,身子犹如一条没有骨头的游鱼,顺着老者爪风边缘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流缝隙,斜斜地向前滑出了半步。
凌波微步。
这门曾经在武林中惊世骇俗的轻功,在太阴真气的催动下,展现出了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感。
老者势在必得的一抓,竟然落空了。
指尖擦着王语嫣粗布衣衫的衣角划过,直接抓在了擂台边缘的阵法光罩上。
光罩荡起一圈剧烈的青色涟漪。
老者微微一愣。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蝼蚁般的底层散修,居然能躲过他的擒拿。
“滑溜的泥鳅。”
老者冷哼一声,感觉在自家少爷面前落了面子。
他手腕一翻,原本成爪的手掌瞬间化作一记掌刀,带着一层蒙蒙的白光,横向切向王语嫣的脖颈。
这一次,他动了真格。
掌风凌厉,切断了王语嫣所有的退路。
王语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击,右手已经悄然扣起,准备拼着暴露太阴真气的风险,硬接这一下。
就在老者的掌刀距离她脖子只剩不到半寸的时候。
“铛!”
一声清脆空灵的钟鸣,突然从天空中那艘巨大的白色战船上悠悠荡荡地传了下来。
在钟声响起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也是从擂台底部升腾而起,硬生生将所有正在交手的人全部分开。
那个灰衣老者的掌刀,被这股力量稳稳地托住,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香炉里。最后一丝火星彻底熄灭。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半空中。
那个稍胖的仙庭青年俯视着下方的擂台,语气平淡。
“停手。”
“擂台上还站着的,跟我走。”
“其余人,散了。”
规矩就是规矩。
太初仙庭的话,在这大荒就是天条。
灰衣老者不敢造次,赶紧收回手,退到了锦衣公子哥的身后。
那公子哥虽然满脸不悦,但也只能把折扇一收,恨恨地瞪了王语嫣一眼。
“算你这叫花子走狗屎运。”
公子哥低声骂了一句,带着两个保镖走向擂台中央。
王语嫣站在角落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不动声色地散去指尖的太阴真气,胸口微微起伏,慢慢平复着刚才那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紧张感。
五十个人。
偌大的黑铁擂台,刚才挤上去了近千人,现在还能站着的,刚好五十个。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眼神像狼一样警惕。
“上船。”
半空中的青年一挥衣袖。
战船的侧面,缓缓降下一道宽阔的白玉阶梯。
王语嫣跟着人群,踩着白玉阶梯,一步步走上了那艘象征着大荒最高权力的飞行巨舰。
刚一踏上甲板,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一个泥泞的浅水坑,突然跳进了广阔无垠的大海。
脚下的甲板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打造的,通体温润,踩上去竟然有丝丝缕缕纯净的灵气顺着脚底往上涌。
船上的空间大得惊人。
光是外围的甲板,就比整个青鸾皇朝的皇宫广场还要宽敞。
一排排穿着银色铠甲的仙庭卫士,像雕塑一样站在船舷两侧。
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比刚才那个灰衣老者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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