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暗影组织!
暗影刺客组织在这大荒里名声极臭,专门干一些拿钱杀人,虎口夺食的勾当。
把这口黑锅扣在他们头上,再合适不过了。
王语嫣捏着铁牌,走到陶罐跟前。
她用手把陶罐里的泥土扒开一些,将那块黑色铁牌斜斜地塞进了泥土的下层,然后又用灰白色的木头粉末随意地掩盖了一下。
不能埋得太深,要让搜查的人刚好能够“无意中”发现。
做完这一步,她又站起身在石室的地面上开始布置。
她走到石室的入口处,故意用鞋底在泥地上重重地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伪装出有人拿了宝物后匆忙逃离的脚印。
接着她又走到墙角,在几株发光的草叶上掐断了半截,扔在地上。
一切布置妥当。
这个石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刺客用来藏匿,并在刚刚惊慌逃跑时留下的据点。
王语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服。
汗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和刚进来时没什么两样。
她转身趴在地上,顺着那条暗道原路爬了回去。
动作比来时快了许多。
开荒四层的修为,让她的手脚充满了力量。
当她重新从那根铜柱底下的黑洞里钻出来的时候。
大厅里的轰鸣声恰好停了下来。
那团不可一世的紫色法印,已经被老供奉和几位宗门长老联手镇压在了一面金光闪烁的宝镜之下。
大厅的青石地面上躺满了修士的尸体,场面惨不忍睹。
长公主正收起那柄窄剑,剑入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分外清脆。
女人转过身,一双凤目在大厅的角落里缓缓扫过。
很快,她的视线锁定了刚从柱子阴影里站起来的王语嫣。
长公主迈开步子,云靴踩在带血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就重上一分。
一直走到距离王语嫣不到三步的地方,她才停下脚步。
“你在这里做什么?”
长公主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语嫣身子一抖,仿佛是被那剑鞘上的血迹给吓到了。
她赶紧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着粗布道袍的衣角,双腿微微发颤。
“奴婢……奴婢刚才怕被天上的雷劈着……”
她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旁边那个黑洞。
“奴婢本来想躲在这里,结果……结果看到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人,钻进地底下去了。”
这句话一出来,长公主也是顺着王语嫣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个半敞开的黑洞。
“穿黑衣服的人?”
长公主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洞口,随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惊恐的王语嫣。
在这危机四伏的大荒陵寝里。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潜伏进来的黑衣人。
除了那帮拿钱办事的暗影刺客,不会有别人。
老供奉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看到那个洞口,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殿下,看来有人想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玩一招暗度陈仓。”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好一个暗影门,连本宫的局都敢搅和。”
她完全没有怀疑王语嫣。
因为在一个皇朝长公主的常识里,一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底层杂役,根本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编造这种涉及顶尖刺客组织的谎言。
杂役,只会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长公主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王语嫣,转身对着身后的皇朝甲士一挥手。
“留一队人在这里看着她。”
长公主拔出刚刚归鞘的窄剑,剑锋直指那个黑洞。
“老供奉,随本宫下去。”
“本宫倒要看看,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能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偷走什么东西。”
长公主提着那柄窄剑,大步走了进去。
老供奉拿着铜镜,紧紧跟在后面。
四个披着铁甲的皇朝护卫留了下来,他们站成一圈,把王语嫣围在中间。
王语嫣抱膝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小声哭泣。
其实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低着头,借着散乱头发的掩护,慢慢平复着翻滚的气血。
开荒境四层的修为还不太稳固。
刚才强行吸干了那截枯木的本源,体内的真气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外溢。
她小心翼翼地运转着琅嬛玉洞里的归息法门。
把那股带着寒意的真气,一点点压进气海最深处。
大厅里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
地上躺着不少散修和小宗门弟子的尸体。
那些活下来的大能们,各自占据着大厅的一角,互相防备着。
谁也没有注意到柱子角落里的这个采药杂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黑洞底下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陶器被狠狠摔碎了,紧接着是一股强横的剑气从洞口溢出来,在青石板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印。
围在旁边的四个护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王语嫣也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但她心里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发火了。
这意味着,那个女人看到了被挖空的陶罐,也看到了那块伪造的信物。
没过多久,黑洞里便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长公主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人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全是怒火。
她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铁牌。
铁牌边缘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
老供奉跟在后面,脸色同样难看。
“好一个暗影门。”
长公主咬着牙,声音冷得掉渣。
“竟然敢在陵寝里挖暗道,截胡本宫看上的东西!”
她手指猛地一用力。
那块坚硬的铁牌,硬生生被捏出了几道明显的指印。
大厅里的那些宗门大能听到“暗影门”三个字,脸色也都变了。
在这大荒里,被这群不要命的刺客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长公主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王语嫣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你抬起头来。”
长公主走到王语嫣面前,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王语嫣哆嗦着抬起头。
脸上沾着黑灰和泪痕,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看清楚了没有?”
长公主把那块铁牌扔在王语嫣面前。
“进去的到底有几个人?”
王语嫣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牌,赶紧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奴婢……奴婢没看清脸。”
她装出努力回想的样子,说话的声音都在打结。
“就看到三个……也可能是四个黑影子。”
“他们动作太快了,嗖的一下就钻进去了。”
“奴婢当时趴在地上,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长公主盯着王语嫣的眼睛。
看了一会儿。
她转过身,不再盘问了。
一个底层的废物杂役,能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活下来已经是命大。
指望她看清暗影刺客的底细,简直是天方夜谭。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老供奉走到长公主身边,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刚才阵法反噬,外围的通道已经开始塌陷了。”
“既然东西被刺客拿走了,咱们得赶紧撤出去,不然会被活埋在这里。”
长公主很不甘心。
她看着大厅中央那个被彻底废掉的祭坛,冷哼了一声。
“撤!”
她一挥衣袖,带头朝着陵寝的出口走去。
皇朝的甲士们赶紧跟上。
王语嫣这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拿起旁边那个沉重的紫竹药篓,背在肩膀上。
以前背着这个药篓,走几步就会觉得肩膀发酸。
现在开荒境四层的力量流转全身,这几十斤重的药篓背在身上就像是一团棉花。
她低着头,混在队伍的最后面。
脚步踩在带血的青石板上,很稳,也很轻。
陵寝开始剧烈地摇晃。
头顶的穹顶上,不断有巨大的碎石砸落下来。
队伍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些跑得慢的散修,直接被落石砸成了肉泥。
王语嫣跟在皇朝队伍的后方,看似走得跌跌撞撞,其实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砸下来的石头。
她的眼力太好了。
石头落下的轨迹,在她的眼里就像是放慢了数倍的动作。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众人终于赶在石门彻底封闭前,逃出了这座古老的陵寝。
外面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大荒特有的苍凉气息。
天空中那两轮暗红色的弯月已经隐去。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停泊在半空中的战船降了下来。
长公主一言不发地走上最大的那艘主舰,心情差到了极点。
杂役们被赶上了后面的货船。
王语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她把药篓放在脚边,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臂弯里。
货船起飞了。
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杂役正在讨论刚才陵寝里的惨状。
王语嫣闭着眼睛,没有参与。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
那枚玉简已经恢复了平静,安静地躺在手心里。
虽然没有了之前那种烫手的温度,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这枚玉简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联系。
回营地的路很顺利。
货船在长公主府专属的那片区域降落。
管事黑着脸,把所有人赶下去干活。
“都别偷懒!”
管事甩着手里的鞭子,骂骂咧咧。
“主子今天心情不好,你们要是触了霉头,直接打死喂狗!”
杂役们吓得作鸟兽散,各自跑去干自己的活。
王语嫣提起药篓,朝着那片灵植园走去。
早上的灵植园有些冷清。
那几株名贵的幻梦兰,经过昨天夜里寒气的滋养,长势出奇的好。
叶片变得更加翠绿,花苞也大了一圈。
那个负责看管的黄衣侍女走过来,看到这几株花,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花怎么长得这么好?”
侍女转头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微微弯腰,语气恭敬。
“奴婢按照吩咐,半夜又添了一次水。”
侍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走上前,摸了摸花叶,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这贱婢有点本事。”
侍女挥了挥手。
“去后山的水潭里打两桶寒泉水来,今天要把剩下的灵植都浇一遍。”
“是。”
王语嫣提起两个巨大的木桶,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的水潭距离营地有几里路。
山路崎岖难走。
换做以前的王语嫣,挑着两个大木桶走上一个来回,起码要大半天时间,还会累得半死。
但现在她走在布满荆棘的山路上,简直如履平地。
气海里的寒气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这具曾经虚弱的身体。
到了水潭边。
潭水很深,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王语嫣放下水桶。
她没有急着打水。
而是走到水潭边缘,蹲下身子,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水里的那张脸,依然沾着灰尘。
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伸出右手,并拢食指和中指,对着水面轻轻一指。
“嗤。”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指劲,瞬间从指尖射出。
指劲打在水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
紧接着,被指劲击中的那一小片水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
冰层蔓延了大概巴掌大小,才慢慢停下。
王语嫣看着水面上的那层薄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是她在这大荒世界里,真正拥有的第一分自保之力。
她把手收回来。
虽然这点实力,在那个长公主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但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这颗种子,迟早会长成参天大树,把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明,全都挑落马下。
山风吹过水潭表面。
吹散了那层薄薄的冰花。
王语嫣收回目光。
她把两个大木桶沉进水里,打满了寒泉水。
满满两桶水,加起来足有上百斤重。
粗糙的麻绳勒在掌心上,有些勒肉。
但她却没有感觉到多少分量。
气海里的真气自动流转到双臂,稳稳地托起了这份重量。
她挑起水桶,顺着原路往回走。
山路两旁的杂草很高,叶片边缘长着锯齿,不小心就会划破衣服。
偶尔能听到远处山林深处传来的兽吼声。
声音隔得很远,带着一股子凶悍的野性。
大荒的危险无处不在。
王语嫣走得很平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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