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大帝本源!
她那双曾经看破过天下武学破绽的眼睛,正清晰地捕捉着这些脉络的“气口”。
每隔七步,阵法的灵力就会有一个细微的凝滞。
那种凝滞感,就像是一个顶级高手在施展精妙剑法时,因为呼吸急促而漏掉的半拍。
“左三步,向右偏移半寸。”
王语嫣在心里默念着,足尖轻轻一点,精准地避开了一道看似平整却暗藏杀机的地砖。
走在她身后的三角眼青年,见她走得如此平稳,原本想找茬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反倒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这死丫头,今天运气倒是不错,竟没踩着机关。”
王语嫣没理会他的碎嘴。
她的注意力全在袖中那枚玉简上。
而她体内的力量,也是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与周围那些残破阵法产生一种微妙的共鸣。
这时,前方的老供奉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如临大敌的郑重。
廊道在此处豁然开朗,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之上,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但光芒已经极其黯淡,只能勉强照亮大厅中央的那座青铜祭坛。
祭坛之上,漂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紫黑色雾气。
那雾气中,隐隐传来雷霆炸裂的声响。
“那是……大帝遗留的本源法印?”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惊呼。
长公主就站在人群最前方,她的目光灼灼,映着那团紫雾。
“都退后。”
长公主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保持距离。
她腰间的窄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她正准备调动全身真气去强行封印那团不稳定的法印时,那团雾气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剧烈膨胀开来!
“轰!”
紫雾炸开,无数细小如针尖般的雷霆像是有意识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
“躲开!”
老供奉大吼一声,抛出那面铜镜,金光护住了皇室的亲信。
但那些杂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几道细小的雷光毫无征兆地扫过队伍中后方。
几个杂役瞬间被电得焦黑,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那三角眼青年也被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朝旁边猛地一扑,整个人正对着王语嫣撞了过来。
若是以前,这一下足以把王语嫣撞向那片乱窜的雷区。
但此刻的王语嫣,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在青年撞来的瞬间,她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姿态,微微向后仰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一瞬间,她借着这股推力,脚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半个圆。
借力打力。
看似平平无奇的躲闪,却精准地让那三角眼青年直挺挺地撞向了一道刚从石柱旁扫过的残余雷弧。
“啊!”
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那青年便在惨嚎中化作了一缕青烟。
周围一片慌乱,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倒霉的杂役撞上了阵法的死角罢了。
只有王语嫣静静地站稳了身子,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那团还在肆虐的紫雾,又看了看站在前方,背对着众人的长公主。
这陵寝的大阵,如果是因为某种外力失控。
那她手中这枚玉简,是不是能够在这暴乱的阵法里打开一条路来?
想到这儿,她也是屏住呼吸,准备行动。
在全场所有大能的注意力都被那团狂暴的法印吸引时,王语嫣悄悄地挪动了脚步,向着祭坛下方的一根暗柱走去。
她要赌一把。
赌这大荒古阵的破绽,就是她的生路。
大厅内,轰鸣声不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味道混杂着刚刚死去的修士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青鸾皇朝的那位长公主,此刻正处于战局的中心。
她手里那柄窄剑挥舞得密不透风。
剑刃上吞吐着青色的锐芒,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紫雾一次次强行劈散。
女人的脸色因为剧烈的真气消耗,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口的软甲上,瞬间被护体真气蒸发成一团白烟。
“结阵!封死退路!”
几个顶尖宗门的长老终于不再留手,纷纷祭出各自的看家法宝。
一方金灿灿的宝印迎风暴涨,犹如一座小山般压在紫雾的正上方。
周围的虚空似乎承受不住这等威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王语嫣就蹲在几十步外的一根粗大铜柱旁边。
她把身子尽可能地缩成一团,借着柱子的阴影掩护着自己。
这种级别的混战,随便溢出一点余波,都能让她这个底层杂役粉身碎骨。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
心跳的节奏被她刻意控制着,与大厅里那种沉闷的震动声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同步。
这是琅嬛玉洞里记载的一门龟息秘术。
以前在大理的时候,这只是一门用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普通内功。
可到了这灵气充裕的高维世界,辅以刚刚修出的几缕微薄真气,这门秘术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敛息效果。
哪怕是那些神识敏锐的高阶修士,只要不刻意用神念一寸寸地搜查,也很难察觉到柱子后面还藏着一个大活人。
她没有去关注半空中那些绚烂夺目的法术碰撞。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这根布满了斑驳铜锈的柱子上。
借着不远处忽明忽暗的雷光,她看清了柱子底部的一块异样凸起。
那上面的花纹很古怪。
乍一看像是某种随意雕刻的水波纹路,毫无规律可言。
但王语嫣曾经通读天下武学,对各种阵法、奇门遁甲也有着极深的造诣。
她耐着性子,仔细端详。
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
这些纹路首尾相连,气息流转间,构成了一个隐蔽的小型回流法阵。
它就像是人体经脉中的一处隐秘窍穴。
只要找准了气血运行的薄弱点,轻轻一点,就能让人半身酸麻。
王语嫣慢慢伸出右手。
她的手掌贴在柱子那块布满水波纹的地方。
就在手心接触到青铜表面的那一瞬。
一直藏在她袖子里的那枚残缺玉简,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悸动。
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手腕,猛地钻进了那古怪的纹路里。
那感觉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进了一把封闭了千年的黄铜大锁。
“咔哒。”
柱子内部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这声音并不大,完全被大厅里震天动地的斗法轰鸣声给掩盖了过去。
紧接着,柱子底部的青石板微微一震,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了半尺。
一个半人高的黑洞露了出来。
黑洞里透出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草木清香。
王语嫣回头看了一眼。
长公主正被两道粗大的紫雷缠住,老供奉和那些宗门长老也都在全神贯注地镇压法印。
整个大厅里,根本没人往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看上一眼。
机不可失。
王语嫣弯下腰,双手撑着边缘,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黑洞。
暗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只能凭借着手脚的触感,一点点地往前爬。
地面的泥土很松软,墙壁上似乎长满了某种毛茸茸的苔藓。
往里爬了大约十几步之后,那种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的陵寝威压,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两边的墙壁上,渐渐出现了一些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草叶。
借着这些微弱的光亮,王语嫣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通道的前方越来越宽阔,终于,她来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石室里。
石室的陈设异常简陋。
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灵石,也没有什么散发着宝光的法器。
只有石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灰扑扑的陶罐。
陶罐的边缘有些破损,里面装着半罐黑乎乎的泥土,泥土里插着一截看起来早就枯死多年的木头。
王语嫣停下脚步。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那截毫不起眼的枯木。
袖子里的那枚玉简,此刻已经变得滚烫。
那种灼热感隔着布料,烫得她手腕皮肤一阵发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流淌的那股森寒真气,此刻正发出一种类似于饥饿的渴望。
这股渴望的源头,正是那截枯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语嫣在心里暗自思忖。
她走到陶罐前面,缓缓盘腿坐下。
大荒里的机缘,向来都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在这个视凡人如草芥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必须抓住每一次能够变强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随后慢慢抬起右手。
掌心向前,轻轻按在了那截枯木的表面。
木头的触感很粗糙,像是砂纸一样。
但就在手掌贴合的下一个瞬间,一股精纯的凉意也是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她的手臂经脉疯狂地冲了进来。
这股力量太霸道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王语嫣咬紧牙关。
她感觉自己的右臂经脉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把长满倒刺的钢刷,来回地拉扯刮擦。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脸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滚落。
灰色的粗布道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守住心神。”
王语嫣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
这个时候如果慌了神,任由这股力量在体内乱窜,她马上就会爆体而亡。
她强忍着那种要把身体撕裂的剧痛,脑海中快速闪过琅嬛玉洞里的各种内功心法。
北冥神功的化解之道,小无相功的包容之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霸道走势。
这些曾经被她烂熟于心的武学理论,在这一刻成了她保命的唯一稻草。
她开始尝试着用意识去引导这股狂暴的凉意。
将它们分成千百道细小的气流,顺着人体最坚韧的几条主经脉,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这个过程漫长而备受折磨。
时间仿佛在石室里凝固了。
外面大厅里的打斗声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远到完全听不见。
王语嫣的意识渐渐陷入了一种半模糊的状态。
她只知道机械地运转着功法,将那些涌入体内的力量,不遗余力地压向腹部的气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源源不断从枯木中涌出的凉意,终于开始慢慢减弱。
而她气海中的真气,却已经充盈到了一个临界点。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水囊,被强行撑到了极限。
“给我开!”
突然,只见王语嫣猛地睁开双眼,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她调集气海内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股气旋,对着那扇无形的大门狠狠地撞了过去。
“嗡!”
石室的空气中,似乎产生了一声细微的共鸣。
王语嫣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扇生铁大门轰然倒塌。
原本拥挤不堪的真气,瞬间涌入了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气海的容量扩大了数倍不止。
经脉也在刚才那种狂暴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开荒四层。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吐出来的气息在半空中化作一团久久不散的白色雾气。
体力透支得厉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听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她甚至能听到石室角落里,一只不知名小虫爬过石壁的沙沙声。
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仿佛随时都能乘风飞起。
王语嫣低下头,看着陶罐里的那截枯木。
原本还带着一丝微弱生机的木头,此刻已经彻底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随着她微弱的呼吸,在陶罐里打着旋儿。
本源已经被她吸干了。
修为虽然突破了,但王语嫣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长公主是个心思缜密,生性多疑的人。
外面的战斗总会结束,那个女人一定会察觉到这根柱子的异常。
如果等皇朝的人下来,发现这里只剩下一堆木头灰烬,顺藤摸瓜之下绝对会查到她这个当时就在柱子附近打转的杂役身上。
一个刚入行的杂役,凭空多了一身修为,这就等于不打自招。
必须转移视线。
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假象,把这池子水彻底搅浑。
王语嫣伸手摸进粗布道袍的内袋。
很快,她摸出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铁牌。
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背面写着一个小篆字。
这是那晚在炮灰营,那个被虫子咬死的暗影刺客身上掉下来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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