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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雕兄拜师青鳞鹰!


吃过早饭。

空地上的火堆渐渐熄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往上飘。

妇人们收拾着陶碗,男人们则提着骨叉去村外的空地练力气。

苏妄尘没有回那间石屋。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村里的人忙碌。

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青年走了过来。

他穿得破烂,头发像个鸟窝一样顶在头上。

青年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装着刚洗好的野果。

他走到苏妄尘身边,把木盆往石头上一放,咧开嘴笑了。

“苏大哥,吃果子。”青年的声音很亮,透着一股憨劲。

苏妄尘看着他。

这青年就是昨晚站出来指责那个白发老头的人。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山泉水。

在修仙界待久了,这种纯粹的眼神,比那些万年灵药还要少见。

苏妄尘拿起一个红色的野果,咬了一口。

果肉有点酸,带着泥土的涩味。

他咽下去,转头看着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苏妄尘随口问了一句。

青年蹲在石头旁边,伸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我没名字。”他回答得很自然。

“我娘从小就叫我狗杂种。”

苏妄尘拿着果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青年的眼睛,发现对方眼里没有半点自卑和怨恨。

“狗杂种?”苏妄尘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嗯!”青年重重地点了头。

“村里人都说这名字不好听,但我觉得挺好。”

“我娘说,贱名好养活,我这不就活蹦乱跳的长大了嘛。”

苏妄尘笑了。

这大荒里的风霜,似乎并没有在这个青年的心里留下半点阴影。

“你也是被石村救回来的?”

“对啊。”狗杂种指着村口的方向。

“前些日子我在这山里迷路了,饿得走不动道,是林虎叔打猎回来把我背进村的。”

说到这里,狗杂种的脸色严肃起来,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昨天晚上那个白头发老头,也是林虎叔救回来的。”

“吃饱了饭还要杀人,真不是个好东西。”

苏妄尘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语气平缓。

“你当时站出来骂他,不怕他杀了你吗?”

“他可是有修为在身的。”

狗杂种睁大了眼睛,满脸不解。

“怕啊,他手里的红线看起来怪吓人的。”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可是,怕就能看着他做坏事吗?”

“族长爷爷说做人要讲良心,他要杀村里的鸡,还要抢东西,我就得骂他。”

简单的逻辑。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权衡利弊。

苏妄尘拍了拍手上的果屑。

他在这万丈红尘里走了一遭,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为了争夺一缕成帝的契机,可以毫不犹豫地献祭亿万生灵。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所谓的良心,是最廉价的废品。

可眼前这个被人叫作狗杂种的青年。

却把这东西当成了护身的骨头,紧紧咬住不放。

苏妄尘抬起手,拍了拍狗杂种的肩膀。

“你是个好人。”苏妄尘的声音很轻。

“这名字虽然不好听,但以后,这诸天万界的人都会记住你的。”

狗杂种听不懂什么诸天万界。

他只觉得这个脸色苍白的苏大哥说话怪好听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从木盆里又抓起一个果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苏妄尘转过头,视线越过石村的围墙,看向外面的大荒。

天阴沉沉的。

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似乎快要下雨了。

村头的那株雷击木上,唯一的一根柳条在风中摇晃。

苏妄尘知道,这平静的日子过不了太久。

远处的山脉深处,传来几声沉闷的兽吼。

那吼声里带着一丝慌乱。

大荒的深处,起风了。

几万只飞鸟从林子里惊飞,像一片黑云一样盖住了天空。

它们拼命地往外飞。

似乎那片原始密林里,钻进来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就在这时,石村外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那声音每响一次,地面的石子就跟着跳动一下。

狗杂种停止了咀嚼。

他站起身,挡在苏妄尘的身前,警惕地盯着村口。

正在空地上打磨骨叉的林虎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个强壮的猎手握紧了武器,快步跑到木栅栏后面。

薄雾中,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走来。

那不是什么凶兽。

那是一只体型大得像座小山包的丑陋大雕。

大雕的头顶长着一个红色的肉瘤,羽毛稀疏,走路的姿势有些摇晃。

而在大雕那双粗壮的爪子里正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野人。

薄雾中,大雕把爪子里的野人扔在地上。

“砰。”

那人滚了两圈,脸朝上。

他穿着狼皮缝的短褂,身上沾满泥水,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折断的木弓。

林虎皱起眉头。他上前两步,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肩膀。

“是狈村的探子。”林虎吐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老族长石云峰。

“在咱们村子外头鬼鬼祟祟的,估计没安好心。”

石云峰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那只丑陋的大雕身上。

大雕收起翅膀,站在木栅栏外面。

它大口喘着粗气,大荒的重力比九州大得多,这一路破空飞过来差点没把它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散架。

它头顶的红肉瘤有些发暗,稀疏的羽毛沾着早晨的露水。

这模样,看着实在算不上威风。

几个拿着骨叉的汉子盯着它,防备这凶禽暴起伤人。

但大雕没理会这些拿武器的人,它转过头,那双锐利的鸟眼在村子里扫了一圈。

它看到了那株焦黑的雷击木,看到了那根发光的柳条。

它本能地感觉到,这地方安全。

“咕——”

大雕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它一屁股坐在村口的泥地上,两只粗壮的翅膀摊开,摆出一副疲惫不堪,就地歇息的赖皮架势。

狗杂种从石头上站起来,他端着那个装果子的木盆走到栅栏边。

“你饿吗?”狗杂种问。

大雕听不懂人话,但它看懂了那个木盆。

它伸出长长的鸟喙,从盆里啄起一个红果子,仰着脖子吞了下去。

吃完,它满意地打了个嗝。

小不点也跑了过来,他好奇地仰着头,看着这只比他高出好几倍的大鸟。

“好丑的鸟呀。”小不点咬着手指头,实话实说。

“比后山那些五颜六色的山鸡难看多啦。”

大雕听懂了语气,它不满地瞪了小不点一眼,用翅膀拍了拍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在九州,它可是跟独孤求败一起练剑的神雕。

到了这里,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嫌弃丑。

苏妄尘坐在远处的石头上,看着这一幕。

他自然看出了这只雕的来历,身上带着淡淡的空间波动,还有九州武道那种粗浅的内力流转。

这是被接引神光带上来的生灵。

运气不错,没落进那些太古凶兽的巢穴里,反而误打误撞落在了石村的附近,顺手还帮石村解决了一个隐患。

而且中途还有可能吃了点什么,得了点机缘。

“让它进来吧。”石云峰发了话。

老人看大雕没有敌意,还帮着抓了狈村的探子,便让林虎打开了木栅栏。

大雕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村子。

它在空地上找了个向阳的角落,趴下来梳理羽毛。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一阵狂风从村子上空刮过,吹得地上的火盆直晃荡,几口石锅里的汤水都洒了出来。

大雕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一团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巨鸟。

体型比大雕还要大上两圈,双翼展开,像是一小片乌云。

它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透着大荒凶禽特有的冷酷无情。

青鳞鹰大婶。

它嘴里叼着一头几千斤重的双头长颈兽,重重地扔在村子的空地上,算是给村里人加餐。

青鳞鹰降落时卷起的气流,直接把趴在地上的大雕吹得往后翻了两个跟头。

大雕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灰头土脸地站起来。

它看着那只长着鳞片的青色巨鸟,鸟眼里的高傲瞬间消失了。

那股恐怖的大荒血气,压得它连翅膀都有些抬不起来。

它突然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力气,在这只青鳞鹰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人家一爪子就能把它撕成两截。

大雕是个聪明的家伙,只见它骨碌碌转了转眼睛,接着迈开两条短腿,屁颠屁颠地跑到青鳞鹰跟前。

它低下头,用翅膀讨好地蹭了蹭青鳞鹰那长满鳞片的大长腿。

那副谄媚的模样,看得旁边的林虎等人都愣住了。

“这丑鸟,还挺会套近乎。”林虎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

青鳞鹰低头看了大雕一眼。

大荒霸主的威严,让它本来懒得理会这种连羽毛都没长齐的弱小同类。

但大雕死皮赖脸地凑上去,甚至还从旁边叼来一块干净的鲜肉,恭恭敬敬地放在青鳞鹰脚下。

青鳞鹰鸣叫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新来的小跟班。

大雕高兴得拍了拍翅膀。

它决定了,以后就跟着这位青鳞鹰大婶混。大荒太危险,抱紧一条大腿才是活命的硬道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石村的生活很平静,也很规律。

大雕彻底在村子里扎了根。

它每天天不亮就跟着青鳞鹰飞出村子去打猎。

虽然飞得慢,力气也小,但它眼力极佳,总是能提前发现那些躲在草丛里的狡猾猎物。

遇到危险,它就躲在青鳞鹰宽阔的翅膀下面。

晚上回来,它就趴在村长石云峰的院子外面。

石云峰教村里的孩子们认骨文的时候,大雕就竖起耳朵听。

那些神秘的骨文,是大荒凶兽传承力量的源泉。

大雕虽然是九州的凡鸟,但它吃过菩斯曲蛇的蛇胆,早就开了灵智。

它用爪子在泥地上画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

一开始总是画错,气得它用翅膀把地上的泥巴拍得粉碎。

小不点有时候会跑过来,蹲在它旁边,用小手握着一根树枝,一笔一划地教它。

“笨鸟,这个纹路要往上拐,你画反啦。”

大雕气呼呼地瞪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改了过来。

某天夜里,大雕趴在雷击木下打盹。

它脑子里回想着白天看到的一个简单的“风”字骨文。

那是青鳞鹰展翅时,羽毛上浮现的玄妙纹路。

它下意识地在体内模拟着那股力量的流转。

突然,它的翅膀尖上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青光。

那光芒虽然很淡,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但却真实地存在过。

苏妄尘坐在远处的石阶上。

他看着大雕翅膀上闪过的那点青光,眼底流露出一丝赞赏。

一只下界的凡鸟,居然靠着偷听和模仿,在这大荒里摸到了骨文法术的门槛。

假以时日,脱胎换骨也未可知。

“万物皆有灵。”苏妄尘轻声说道。

他没有去干涉大雕的修炼,他看着这大荒里的一草一木,看着他们遵循着各自的命运轨迹艰难前行。

就在石村的人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安稳下去的时候。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那天中午,太阳很毒。

林虎带着几个出去巡山的猎手,匆匆忙忙地跑回了村子。

他们身上带着伤,有人的胳膊上还插着一支带血的狼牙骨箭。

“族长!”林虎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铁青,大口喘着粗气。

“狈村的人越界了。”

“他们抢了我们的猎物,还打伤了我们的人。他们说……”

林虎咬着牙,眼中满是燃烧的怒火。

“他们说,以后这方圆百里的山林,都归他们管。”

“石村的人要是敢进去,见一个,杀一个!”

听到林虎的话,那些正在打磨兵器的汉子们也是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眼珠子泛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大荒里生存艰难,每一头猎物都是拿命换来的。

抢人食物,无异于杀人父母。

石云峰拄着拐杖走上前。

他没有急着发火,老人活了快八十岁,见过太多大荒里的流血和死亡。

他走到林虎身边,低头看了看那支扎在肩膀上的骨箭。

箭杆是用坚硬的铁木削成的,箭头上带着两排倒刺。

“拔不出来。”石云峰摇了摇头,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倒刺已经挂住了筋膜,硬拔会废了这条胳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妇人。

“去拿刀,用火烤一烤。再弄些止血的草药叶子嚼碎了拿过来。”

妇人们手脚麻利地跑回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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