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偷摸走了
这一夜，唐舟的屋里异常安静。
灯早早熄了，没有任何收拾行李的动静。
后半夜，黑瞎子甚至借着月色，看见唐舟躺在床上，身影安稳，呼吸均匀。
天色将亮未亮时，黑瞎子靠在墙上，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心里那根弦稍稍松了点。
就在这时，解雨臣从前面悄无声息地绕过来，对他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没动静。”
看来，师父/老师没骗他们。
他们准备各自回屋，打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养足精神白天送人。
而就在他们回屋后不久，那间安静了一夜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
张起灵是清晨五点多醒的。
药劲儿过了，他睁开眼，屋里光线昏暗。
他侧过头，旁边床位是空的，被子叠得整齐，旁边放了一个药瓶。
张起灵坐起身，动作牵到心口伤口，他皱了皱眉。
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唐舟的背包不见了，桌上他常喝水的那个搪瓷杯也不在。
张起灵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外，寨子刚醒，炊烟稀稀拉拉飘起来。
没有哥的影子。
张起灵回到床边，这才看见枕边压着的纸条。
纸张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齐，上面就一行字，写得有点潦草：
哥走了，忙完来唐氏武馆找我。
他捏着纸条，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转身出门。
*
黑瞎子蹲在屋檐下刷牙，满嘴泡沫，一抬眼看见张起灵从屋里出来，穿着单衣，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哟，醒了？”他含糊不清地说。
话没说完，他觉出不对劲。
张起灵没往他这边看，径直朝寨子口方向走。
黑瞎子漱了口，毛巾往肩上一搭，跟上去：“哑巴，干嘛去？”
张起灵没回答，脚步没停。
黑瞎子快步拦到他面前，这才看清张起灵脸上的神色，平静，但底下绷着。
黑瞎子察觉出不对，问：“师父呢？”
张起灵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递过去。
黑瞎子接过，看完，骂了句脏话。
“真走了……”他捏着纸条，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寨子口，“连声招呼都不打。”
解雨臣从另一头过来，手里端着碗粥，看见两人站在路中间，皱了皱眉：“怎么了？”
黑瞎子把纸条递给他。
解雨臣看完，碗往旁边窗台上一搁，转身就朝自己住的那栋吊脚楼走。
“花儿爷，干嘛去？”黑瞎子喊。
“收拾东西。”
解雨臣头也不回，“现在追还来得及。”
“追什么追。”黑瞎子提高声音，“师父摆明了不想让咱们跟。”
解雨臣停了下来。
吴邪和胖子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看见这阵仗，睡意醒了一半。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都站这儿做什么呢？”
吴邪看向张起灵：“小哥，你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黑瞎子叹了口气，把纸条递给吴邪。
吴邪看完，愣了：“唐哥什么时候走的？他身体……”
“天没亮就走了。”黑瞎子抓了抓自己头发，有点烦躁，“踏马的，我就该在他门口打地铺。”
胖子凑过来看纸条：“唐氏武馆……这地儿在哪儿啊？”
吴邪把纸条递还给黑瞎子：“唐氏武馆？在杭州？”
黑瞎子点头：“嗯，师父家人开的，我们都在那儿待过。”
“那现在……”吴邪看向解雨臣和张起灵。
解雨臣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还落在寨子口那条空荡荡的小路上，开口说道:
“先办正事。”
他们在巴乃耽误了这些天，除了唐舟以外，还有就是他们又去找盘马老爹逼问了线索。
那老头态度比第一次好很多，但说得话还是难听。
‘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呸，狗屁！
又在阿贵家老木楼底下找到了那口藏着铁块的箱子，里头的东西和寄给吴邪的录像带对上了。
特别是从阿贵那里知道的，当年考古队从巴乃带走了不少东西，可能就运去了四川。
这是条硬线，必须追。
胖子挠挠头：“也是，小唐爷既然留了地儿，那武馆又跑不了。咱赶紧把四川那破事搞利索了，麻溜儿回去找他。”
黑瞎子把纸条从吴邪手里抽回来，仔细抚平折好，揣进自己兜里，然后拍了拍张起灵的肩：“哑巴，听见没？师父让你忙完去找他。你现在伤没好，事儿也没忙完，别轴。”
张起灵没说话，他看着寨子口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自己住的那栋吊脚楼走去。
是去收拾东西了。
解雨臣走回窗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仰头几口喝完，碗“咚”一声放回原处：“半小时后，寨口集合，别耽误。”
众人散去，各自回屋。
半小时后，几道人影陆续出现在寨口。
张起灵背着他的刀，刀柄上的布条缠得一丝不苟。
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是一身利落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宁和潘子已经检查好了车况和装备，站在车边等着。
胖子拉着云彩在一旁小声说话。
吴邪走过去，把唐舟离开的消息简单跟阿宁和潘子说了。
潘子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小唐爷这是不想让咱们看见他难受。”
阿宁点点头，看向寨子外的山路，眼神复杂：“唐先生总是这样。”
云彩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包：“吴邪哥，给你们路上吃的，我一早蒸的糍粑，还热乎。”
吴邪赶紧接过来：“谢谢啊云彩，太麻烦了。”
云彩摇摇头，又看向其他人，目光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声音轻轻的：“张老板，你的伤……路上一定小心。”
张起灵对她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云彩看懂了。
阿宁拉开车门：“云彩，我们走了。家里有事，记得让阿贵叔给我们捎信。”
“晓得了。”云彩点头，退开两步，看着他们。
胖子扒着车门，眼眶红红的，哞的一声委屈极了，“云彩妹子，你在寨子里好好的，等我忙完四川的事儿，就回来看你。”
“好，胖哥，你们都要平安。” 云彩站在寨口，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早上七点整，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巴乃的山道。
车开出去一段，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小的寨口和云彩的身影，突然开口：“哑巴，把你手机给我。”
张起灵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
那是个老式按键机，但电量满格。
黑瞎子接过来，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调出一个定位界面。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小点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沿着公路移动，方向是出广西。
“昨晚趁师父睡着，我把他手机里的定位共享开了。”
黑瞎子把手机扔回给张起灵，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等咱们送。”
张起灵握紧手机，盯着那个移动的光点，没说话。
副驾的吴邪扭过头：“能看见？他……他状态怎么样？一个人坐车行吗？”
“看移动速度，应该是上了长途大巴，走的大路，稳当。”
黑瞎子说，“至于人怎么样…到了有信号的地方，我给武馆那边打电话。”
解雨臣坐在另一辆车上，闭着眼靠在座椅里，手指捻着袖口。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通讯录里“老师”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到了报平安，药按时吃。】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全部删掉，重新输入：
【老师，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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