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盯紧点，人看住
解雨臣重新坐下，只是没坐稳，手指捏紧了凳子边沿，发白。
“是该好好养。老师想去哪儿？我在苏杭有几处院子，清静，医疗也方便，明天和您一起去。”
黑瞎子把碎花生壳拢到掌心，扔进一旁的簸箕里，拍了拍手：“养身子哪儿不是养？我看这儿就挺好，山清水秀，我们还能搭把手。”
唐舟看着他们，目光平和。
“你们心里清楚，接下来巴乃这摊子事，少不了劳心费力，我留下，你们是顾着那边，还是守着我？”
他顿了顿，缓了口气，“两边都顾着，你们累，我看着也累。”
这话在理，甚至体贴得让人心头泛酸。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
他们不怕累，只怕万一。
可按唐舟的性子，此刻能这样平心静气地商量，已经是在顾及他们的感受。
解雨臣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黑瞎子脸上的闲散也挂不住了，眉头蹙起。
“那您也不能一个人……”
黑瞎子话说到一半，唐舟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纸糊的。”
他语气缓了缓，像是退让了一步，“这样吧，明天一早，你们送我出寨子，看着我上车，到了地方，我给你们报平安。这总行了吧？”
这话听着是妥协，给了个台阶。
解雨臣紧跟着问：“哪趟车？几点？我让人在那边接站。”
“不用麻烦，车次我晚点看看，定了告诉你们。”
黑瞎子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追问。
屋里气氛似乎松动了些。
“成，”黑瞎子率先笑了笑，“那说好了，明天我们送您，今晚您好好休息，别折腾。”
解雨臣也松开了捏着凳子的手，指尖因为用力太久，颜色一时没恢复过来。
“我去看看明天有什么车。”
他说着，站起身。
“嗯。”
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门帘落下，隔开了里外。
黑瞎子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你觉得师父真会等咱们送？”
解雨臣脚步没停，声音冷冽：“他什么时候真听过劝？”
“那……”
“盯紧点。”
解雨臣侧过脸，“后半夜，我守前门，你看后窗，他要走，只能是下半夜。”
“行。”
*
屋里静，张起灵还在睡。
唐舟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
这会儿人是侧躺着，脸陷在枕头里，眉头松着，显得比醒时年轻。
其实以张起灵的体质，不至于睡这么久。
是唐舟趁他昏睡时，在营养剂里加了点助眠的药物。
取心头血不是小事，多睡会儿，总能恢复得快些。
他坐下来，从背包夹层里取出针剂，动作熟练。
张起灵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没醒。
推完药，他握了握那只手，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
“傻死了。”
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
张起灵上身还光着，昨晚涂的药膏已经吸收了，只在皮肤上留下薄薄一层油光。
麒麟纹身褪了大半，心口附近疤痕明显。
唐舟又挖了坨药膏，用指腹化开，涂在伤口上，药膏凉，张起灵肌肉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
涂完药，唐舟拉上被子，在床边又坐了几分钟。
直到确定张起灵睡得沉，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才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多少行李，就一个背包。
里头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常用药，还有那把用了许久的唐刀。
拉链拉上的时候，系统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宿主，我看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我记得，还有一个任务没做。”
【对，拯救潘子。】
唐舟记得原著里潘子是怎么死的。
巴乃这趟之后，回去没几个月，就在张家古楼里，为了护着吴邪，把自己留在了那儿。
“007，这个任务，或许只能放弃了，我只有28天了。”
【不行。】
007急得吱哇乱叫【宿主放心，为了保证拯救潘子本任务能顺利进行。该任务剧情节点，提前触发，时间：27天。】
“知道了。”
唐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拉上背包主拉链，“你先退下吧。”
007还没反应过来：【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这么……】
“秘密。”
*
唐舟在寨子里绕了半圈，找到吴邪时，他正蹲在井边刷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铝壶，手上都是泡沫。
“吴邪。”
吴邪回头，看见是他，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站起来：“唐哥，你怎么出来了？需要什么让谁跟我说一声就行。”
“没事，走走。”
唐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阿宁之前给的银行卡，递过去，“这个，还你。”
“上次你给的卡，给爷爷了，这卡是我自己的，里面有点小钱。”
吴邪一愣，没接：“唐哥，你这是干什么？说好的酬劳，你应得的。”
“这次任务，本来说好该陪你走到底。”
唐舟语气平静，“现在我这身体，跟着也是拖累，钱就算了。”
“你这话说的，”吴邪皱眉，把卡推回去，“没有你，云彩那边……胖子得后悔一辈子。这钱你拿着，养身体哪儿不用钱？”
唐舟看着他，抬手捶了下他肩膀：“吴老板这么喜欢做亏本买卖？”
吴邪被他捶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亏本。唐哥，我看见胖子现在那张脸，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有点不好意思，又挺认真：“我说真的。唐哥，谢了。”
胖子是他过命的兄弟，云彩是胖子真心喜欢的人。
有些东西，真不是钱能衡量的。
唐舟沉默了几秒，把卡收了回来：“行，不跟你客气了。”
吴邪松了口气，又问：“那……你走的事，小哥他们知道吗？”
“知道。”
“那就好。”吴邪点点头，没再多问。
唐舟转身要走。
“哎，等等。”
吴邪叫住他，快步走到旁边一栋吊脚楼下，从窗台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运动包，拎过来递给唐舟，“你的糖，忘了。”
唐舟接过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里面塞满了各种水果糖，用透明塑料袋分装好，葡萄的、柠檬的、橙子的、草莓的………够吃挺久。
他平时口袋里总揣着糖，累了烦了，嘴里有点甜味儿，好像就能撑过去。
所以老给瞎子和小花塞糖
这么分的后果就是，他口袋里的糖总没得特别快。
这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吴邪注意到了。
“这么多？”唐舟失笑。
“路过镇上买的，反正不占地方。”吴邪抓抓头发。
“我看你之前老吃，路上闲着，嘴里有点东西，没那么闷。”
唐舟拎着包，看了吴邪一眼。
“谢了。”
“嗯。”吴邪站在原地，“唐哥，下次见。”
“好。”
“保持联系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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