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给了张起灵一拳
“都学会跪了,以为这样,我就……咳……我就不追究了?”
他气啊!
气张起灵这不要命的劲儿,好像那身血肉不是他自己的。
他也气黑瞎子。
气这混账东西比猴都精,什么都知道,却闷声不响,这会儿跪得利索,明摆着是认了,是共谋。
他更气自己。
良久,唐舟的咳嗽才慢慢平复下来,胸口这次是真的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地上两人没动。
“我让你们起来!”
唐舟看着脚下油盐不进的两个人,那股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一把抓起手边唯一能碰到的空杯子,看也没看,掼了出去。
“砰”一声脆响,一片锋利的碎瓷崩起。
唐舟眼睁睁看着那片碎瓷,擦过黑瞎子的颧骨,拉出一道血口子。
黑瞎子眼皮都没眨,抬手,用拇指随意抹了一下脸,指尖染上一点红。
他瞅了瞅,竟还咧了下嘴,接着蹭着腿朝床沿挪近,仰起脸。
“师父,碗也砸了,气也撒了,我这儿也挂彩了。您要打要罚,回头等您好点,我撅那儿任您处置,成不?”
唐舟的手抬起来,伸向他的脸。
顺着那血迹滑到黑瞎子的耳侧,然后猛地插进他粗硬的短发里,一把攥紧,将他的头拽向自己!
黑瞎子猝不及防,被扯得闷哼一声,额头几乎抵上床沿。
“瞎子,你脸上的伤,记在我账上。但眼下这种事,你再给我绕弯子、打哈哈……”
“我就真把你,连同你这会装可怜的脑子,一起清出去。”
唐舟顺手扯过自己里衣还算干净的角落,胡乱按在他颧骨的伤口上,力道没省着。
“滚,哪儿跪的,回哪儿去。”
狡猾的东西。
苦肉计,用得明目张胆。
这道口子,就是递过来的台阶:看,罚也罚了,见血了,能不能缓一缓,别问了。
但他不能下这个台阶。
心软半分,往后他们就敢踩着他的底线,捅出更大的窟窿。
是。没错,他就是双标。
凭什么?
就凭黑瞎子叫他一声师父,张起灵叫他一声哥!
他的命怎么用,他的代价怎么付,那是他的事,是他自己的担子,轮不到徒弟和弟弟来置喙,更不必向他交代。
问了,就是逾矩。
今天,就算天上下刀子,这碗药,问不明白,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他得让张起灵知道,他看见了,察觉了,就不允许这种默不作声的牺牲。
唐舟的目光转向张起灵。
如果说黑瞎子像块油滑的滚刀肉,那眼前的张起灵,就是冻土下挖出来的花岗岩,硬得硌人。
跪,我跪了,错?我也认。
但下次还敢犯
“我问你,这药里掺你血没?”
“......”
“说话!!!”
“……”
“行……”唐舟点点头,也不问了,掀开身上被子,脚就往床下探,“你们既然爱跪就跪着!我受不起,我走——”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终于落了下来。
唐舟缓缓看向他:“伤口,在哪儿?给我看。”
“哥…”
“我要看!”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伸手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露出胸膛。
在左胸心口上方,一道狰狞刀痕赫然盘踞,虽然已经处理过,但边缘仍泛着不自然的红,与周围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那位置,是取心头血的险处。
唐舟撑在床沿的手指咯吱一声:“取了多少?”
张起灵静默了两秒,开口,“不多。”
“是多少?”
“…一天,半碗。”
“一天……半碗?”
唐舟脑子里嗡嗡,几乎无法理解这几个字连在一起的意思。
如果没记错自己是昏了三天,对吧?
一天,半碗?
盛药的青瓷碗不大,但也不小。
心头血,取一点,就伤元气,还取半碗?
还是连着三天?
唐舟抬起头,眼睛红得骇人:“张起灵,张家那鬼地方把你当血包养了百年,是不是真就学不会‘惜命’两个字怎么写了?!”
一旁的黑瞎子猛地抬头:“师父!”
“再学不会闭嘴,就给我滚!”
唐舟厉声打断他,随即又盯回张起灵身上,“可我问过你吗?我求你这么做的吗?!这命在你眼里就这么贱吗——?!”
黑瞎子急声:“师父!!!”
“你需要,哥。”
张起灵缓缓抬起眼,对上了唐舟通红的视线。
“你需要。”
“我不需要!”
可谁知这闷油瓶子只是嗯了一声,又低下了头:“对,是我需要,哥。”
我需要你活着。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三人全听明白了。
“嗬哈哈……”
唐舟手抖得厉害,徒劳地盖住了眼睛。
“哈……哈哈哈……我真行,我唐舟真他*的出息了,何德何能啊……让你们一个个这么对待。”
笑声未歇,眼泪却已从指缝里汹涌而出,不知是嘲命运,还是嘲他自己。
他不过是个撞进来的异客,陪在他们身边的时间短得可怜。
那周全的维护,真心,全是出于任务的“扮演”。
可他们呢?
他猛地俯身,“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径直喷吐在床前的地面上,带起一阵抑制不住的呛咳,“咳咳……咳咳咳……”
“哥!”
“师父!”
他整个人从床沿滑落,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却感觉不到疼,只有胸腔里翻天覆地的窒息。
“咳咳……呃……”
张起灵再顾不得什么,起身,长腿一跨便到了唐舟身边。
他想扶,手伸到一半顿住,哥咳得那样凶,他不敢用力,怕碰碎了。
黑瞎子几乎是跪蹭过来,一把扯过床尾搭着的薄毯想往唐舟身上裹,声音都变了调:“师父,顺气,您先顺口气!”
他也只敢虚虚环着,碰都不敢碰实的。
唐舟又咳了几声,感觉喉咙里那股甜腥味又往上涌。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那血沾在他白得没颜色的脸上,显得扎眼,连带着他那因为咳嗽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嘴唇,都透着一股衰败的艳丽,看得人心惊肉跳。
唐舟耳畔嗡鸣,听到黑瞎子喊了声,“哑巴,你在做什么?!”
唐舟快要闭上的眼睛挣扎着睁开。
他看见张起灵侧对着他,垂着头,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水果刀。
对着那道刚刚被自己逼问出来的伤口,而他似乎是想在同样的位置,再添上一道。
“有用。” 他说道。
一股凉气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瞬间盖过了胸腔的灼痛和眩晕。
唐舟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推开黑瞎子站起来的。
“砰!”
将那只沾着自己鲜血的、颤抖不已的手握成拳,狠狠地、毫无章法地挥了出去!
这一拳留下一片血印,糊在张起灵颧骨和嘴角。
“你非得……咳……非得气死我…”
张起灵被打得脸偏了过去,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睫毛颤了颤。
他不明白,为什么阻止他?
明明血有用。
取血会疼,会虚弱,他知道,但疼是短暂的。
可哥……
唐舟打完这一下,眼前阵阵发黑,他揪紧张起灵的衣襟,声音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的伤口很难愈合?知不知道?!!!”
“你再划一刀试试?!张起灵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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