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档案里的惊天秘密
陈默在电梯里把那摞文件夹换了只手夹。
轿厢往下沉,楼层数字倒着跳。
他在脑子里把苏清寒刚才那句话拆了一遍。“做不完,不用来了。”
话面上是惩罚。
但档案室钥匙是秘书亲手递过来的,IT配的那台工作站是下午就送到工位的,这两件事加在一块,底下的逻辑就全变了。
不是整人,是测压。
陈默把文件夹夹稳,踩出电梯,直接往档案室方向走。
档案室在大楼负一层,尽头最里面那间。
灯管有一根是坏的,左半边昏暗。
陈默把扫描仪推进去,把IT配的工作站接好,坐下,开始清点第一排柜子里的文件。
【叮!技能点可兑换:高级数据处理(被动)—数字识别速度+300%,归档逻辑自动优化。
消耗牛马值:200。】
余额从2850跳到2650。
扫描仪进纸机构启动,哒哒的声音在小空间里回响。
第一批文件进去,电子扫描件自动生成,系统识别字段,对应归档模板,不需要手动校对。
陈默又往进纸槽里送了一摞,手速快了两个档次。
工作站屏幕右下角,进度条开始滚动。
消息在运营二组传开,用时不超过半天。
版本是纪芊芊那个嘴传出去的,核心两句话:陈默第一周就把苏总得罪了,被罚去负一层整废纸堆,做不完就走人。
这个定性让整个二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没有人再主动提起陈默的名字。
去茶水间不再往负一层转,打卡不再从他工位旁边绕路。
孟晓雨是个例外。
第一天下午,她推开档案室的门,把一袋牛肉干和一瓶矿泉水放在扫描仪旁边的空椅子上,没说话,出去了,把门带上。
第二天是便利店的热豆浆,还有两个茶叶蛋。
陈默每次拿到东西都没有停手里的活,只是侧眼看了一下,继续送纸。
赵时诚来了一次,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端着保温杯,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看着里面扫描仪的运转,开了口。
“祸兮福之所倚。”
陈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不到一秒。
赵时诚把杯盖拧回去,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之后,陈默盯着进纸槽里的文件,在脑子里把这句话快速拆了一遍。
老赵这种人,从来不开无效的口。
这四个字不是安慰,也不是警告,是判断。
他在外面看着,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趟扔进来的,未必是输的那头。
陈默把下一份文件送进去,进度条滚到了22%。
周三下午,进度条跨过70%。
2019年之前的档案最麻烦,纸质原件质量差,有几份油墨已经晕开,扫描件出来的字符需要手动校对,速度慢下来了。
陈默逐行对着原件过,翻到了一份2020年部门团建费用报销的文件夹。
第七张,一张餐饮发票,抬头是一家饭店,金额:15800元,日期:2020年11月14日。
发票编号:CY-2020-08831。
他的手停在那一行数字上。
这串编号,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这里。
是在天河地产项目的财务附件里。
陈默把进纸动作停了,把这张发票单独抽出来,调出天河地产的电子档案,在搜索栏里输入那串编号。
结果出来了。
同一个编号,出现在天河地产的项目外包服务费报销单里,挂在采购合同下面,名义是供应商接待费用,金额:23600元,日期:2020年11月14日。
两张不同项目的报销凭证,发票编号、日期和抬头都一模一样,只有金额不同。
【叮!所见即所得触发—检测到财务凭证存在重大异常。】
税务系统生成的发票编号是唯一码,一张发票只对应一个固定金额。
两个编号相同的发票里,必有一张是伪造的:拿真发票的编号和抬头重新制版,改了金额,再走报销流程。
陈默把两份文件存进新建的加密文件夹,标注时间戳,锁上。
然后他调出刘峰经手的所有财务凭证,从头开始过。
这一遍花了两个小时。
七个窗口并排开着,全是不同年份的报销单、对账记录和发票扫描件。
【叮!所见即所得触发——检测到财务凭证存在系统性异常。】
【共标记疑似问题凭证:18张。】
【疑似涉及金额区间:人民币23万至41万元。】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十八个标注框。
伪造签名。
几份报销单审批人一栏,同名签字的笔画走势和其他文件里对不上。
真实签名有惯性的弧度偏移和落笔轻重变化,但这几张上的签名用力均匀,更接近临摹某个固定模板的结果,惯性抖动全都消失了。
虚开金额。
三张发票的税额和不含税金额换算关系对不上。
真实税务发票里,这两个数字必须严格遵循固定比例,差一分都不行,但这三张上的关系全都错了。
重复报销。
CY-2020-08831只是一个入口,顺着往下,陈默又找到了两个情况相同的编号,各出现在两处不同的报销档案里。
所有问题凭证,经手人一栏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刘峰。
陈默把十八张文件全部打包进那个加密文件夹,和天河地产底层数据里挖出来的资料放在一起。
两份材料放在一块,证据链完整了。
但有一件事他反复看了几遍,没有想通。
天河地产那条线,资金转移的操作层级太高,光靠刘峰一个二组的普通员工,根本填不上那个位置。
这条线的上头,有人。
这个口,现在不开。
陈默把加密文件夹复制进随身的U盘,拔出来,收进衬衫内侧口袋。
十八楼,百叶窗拉下来了大半。
张坤没有开灯,背光站在落地窗前。
刘峰端着咖啡杯坐在对面,杯子已经凉透,他没察觉,抬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重新放回桌边。
“最近消停点。”
张坤开了口,字字压得平,没有多余的停顿。
刘峰往椅背上靠了靠,撇了下嘴。
“张主管,你是不是太谨慎了。一个新来的,在负一层扒旧档案,能翻出什么来。
何况那些东西,我当时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任何问题。”
张坤没有接话。
窗外的日光压过来,把他的影子拉长,打在地板上。
刘峰站起来,走向门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对了,陈默那小子在负一层熬了三天了,同事们全在等他出洋相呢。”
他往门框上靠了一下,低头喝了口凉咖啡。
“总裁的新玩具,玩腻了就扔,过几天估计自己就收拾铺盖了。”
张坤把两根手指按在窗玻璃上,没有出声。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张坤低头,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手指的轮廓,停了几秒,收回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放下,没有喝。
刘峰这个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自己清楚,有些账当年就没对平。
负一层,档案室。
陈默把下一份文件放进进纸槽。
工作站屏幕右下角,周三,22:51,进度条83%。
扫描仪的指示灯,绿色,常亮。
进纸机构把1997年的一份合同原件缓缓往里送,白炽灯扫过纸面,那张合同的签名栏在强光下显影,四个字清晰浮出。
不是刘峰的名字。
陈默的手指停在进纸槽旁边,没有动。
他把那张合同从出纸槽里取出来,重新放回进纸槽,第二次扫描,提高分辨率,放大到400%。
审批人那栏的签名,用的是同一支笔,同一个人的惯性,和另一份2019年的报销单审批栏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
但两份文件上,印的不是同一个名字。
陈默把两张扫描件并排放在屏幕上,在新的加密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子目录,把它们存了进去。
衬衫内侧口袋里那枚U盘的重量,比一个小时前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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