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穷小子全款宝马上班，老王三观当
工作站屏幕上，那两份扫描件并排放着，1997年的签名和2019年的签名在400%放大率下重叠成同一个弧度。
陈默把这两份文件存进子目录，开了一个新的加密分层，锁上，退出。
档案室里只剩下扫描仪冷却的细微声响。
【叮！创世纪科技成立至今全部纸质档案电子化录入任务完成。】
【总档案数量：3,847份。出错率：0.02%。任务评级：S+。】
【奖励结算：现金68,200元，牛马值+2,000。】
陈默拿起手机，进银行APP，余额那一行数字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214,430.50元。
六位数，头一次。
他把手机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两秒，站起身，把工作站锁屏，临关之前在索引报告的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
密码栏，留空。
他拎起包，推开档案室的铁门走出去。走廊里灯切到夜间模式，一半暗着。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格子衬衫。
袖口起毛，领口的颜色比胸口浅了整整一个色号，洗了太多遍了。
这件衬衫，买了快三年了。
第二天，陈默没去公司。
发了条消息给秦依然，说档案任务收尾，今天远程提交索引报告。
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转进京海最大的一家商场，在男装区站了不到十分钟，把三件衬衫、两件半袖和三条裤子放进购物篮，到收银台扫了眼小票。
9,300元。
刷卡，提袋，走人。
出了商场，直奔附近一家二手车行。
展厅里停着七八辆，最靠里的那辆黑色宝马5系，车身干净，里程合理，内饰整洁。
销售绕着车介绍了四分钟。
陈默问了三个问题：事故记录，大修历史，发动机状况。
对方答完，他站起来。
“全款，今天提。”
销售迟疑了半秒，确认了一遍。
手续当天走完，158,000元，下午四点钥匙到手。
陈默坐进驾驶座，调好座椅，把反光镜对准，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展厅，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脑子里把账走了一遍。
买衣服加买车，合计不到168,000元。
账户余额还有四万多，这个数字这两天还会继续往上走。
这台车，成本是零。
他变了个道，车身切进快车道。
第二天早上，八点三十七分。
王守国端着保温杯，从换班同事手里接过记录本，在停车场入口的值班亭坐定。
升降杆自动抬起，一辆黑色宝马5系驶入。
王守国探身往驾驶座看了一眼。
愣了两秒，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车已经拐进去了。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站在值班亭外头，视线顺着停车场方向定着，没收回来。
就在上上周，这小伙子骑共享单车来上班，在大楼外头停车，找了半天停车点，最后把单车锁在路边的灯柱上。
这才过了几天。
王守国慢慢坐回值班亭，把保温杯放在台子上，往记录本上划了一笔。
但接下来几天，他发现了一个情况。
周二，进场的是一辆奔驰E系，深蓝色。
周三，停进来一辆保时捷Macan，停在B1层靠窗那排。
同一张员工卡，三个不同的车牌，全部实名登记，没有租车行的代挂记录。
王守国把近几天的入场记录合上，在值班亭里端着保温杯坐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后来跟早班同事提了一句，措辞是“可能是个来基层蹲点的富二代”，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离谱，但又找不出别的解释。
对方喝了口水，拿起对讲机出去巡视了，走的时候没回头。
王守国在背后看着，把保温杯拎起来，又放下，没再开口。
刘峰在茶水间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
他端着纸杯等热水壶烧开，转头对旁边的马骏开口。
“租的。”
马骏低头往这边靠了靠。
“你确定？”
刘峰把纸杯往台子上搁。
“保时捷一天租金多少你查过没有？没背景的穷学生，骑共享单车来上班，转头每天开豪车，不是租的是什么。”
“打肿脸充胖子，当笑话看还自我感觉良好，这种人见多了。”
马骏低着头点了点头，没接话。
到下午，运营二组那边飘来一句话：陈默在租豪车装样子。
这个版本传得比王守国那个快多了。
孟晓雨坐在工位上，听了个尾巴，把圆珠笔往桌上拍了一下。
“谁传的这话？”
旁边没人搭腔。
赵时诚端着保温杯，把盖子拧上，抬起头，没看任何人。
“各人有各人的账，看别人的账，容易算错自己的。”
十八楼，监控室。
苏清寒走过走廊，脚步在门口稍停，推门走到最里面那块屏幕前，把视角切到停车入场记录，又往前翻了几天。
宝马。奔驰。保时捷。
同一张员工卡，三个车牌，全部实名，没有任何第三方代挂的痕迹。
她截了图，存进备忘录，退出系统，走出监控室，没有出声。
秦依然端着平板跟上。
苏清寒推开总裁办的门，走进去，在椅子后面坐定。
“今天收到陈默的索引报告了吗？”
“收到了，下午三点整提交的。”
“子目录的密码栏，他没有填。”
秦依然在门口停了一下。
“是，空着。”
苏清寒把那份报告打开，翻到最后一页，把备注栏里那行字过了一遍。
涉及异常凭证的相关档案，已单独建立子目录，附加密索引。
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挖出来了，整理好了，然后停在这里，没有往下填，也没有主动开口说一个字。
苏清寒把报告合上，手指抵在封面上。
“让他明天上来。”
“好的，苏总。”
秦依然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楼里的灯陆续熄掉。
陈默坐在公司外头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后脑勺抵着橱窗的玻璃边缘，手里拿着一罐冰美式。
手机屏幕开着，停在那份索引报告的最后一页。
那行备注，那栏空格，光标一闪一闪，停在输入框的起始位置。
他把冰美式的拉环扣开，仰头喝了一口，视线压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那个密码，填还是不填。
填了，就是把这件事的控制权主动让给苏清寒接手，让那条线走下一步，有人知道，有人盯，有人追。
不填，她已经看见那行备注了，她迟早会问。
陈默把冰美式放在台阶上，食指搭在手机屏幕边缘，悬在那栏空白上方，停在那里。
便利店里的结账提示音，叮了一声。
他的食指，没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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