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铁骑破敌
至正十六年，腊月初九。
天刚蒙蒙亮，富平县衙的后堂里，林昭正在看地图。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禀将军！西安方向的探马传来消息，元军昨夜出城了！”
林昭抬起头。
“多少人？”
“至少五万。步卒四万，骑兵一万，正往蓝田方向而去。领军的是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脱脱不花。”
林昭的眼睛眯了一下。
五万人。冲着蓝田去的。
蓝田是他打下的第一座县城，也是七县中最东边的一个，离西安最近。元军这是想拔掉他的钉子，切断他向东发展的路。
“什么时候能到蓝田？”
“按行军速度，明日一早能到。”
林昭点点头，站起来。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让徐虎带一万人守富平，其余人随我出发。告诉周大牛，让他把蓝田的三千人准备好，咱们在城外和元军会一会。”
“是！”
斥候飞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富平城外，大军开始集结。
步卒两万，骑兵三千，火炮二十门。加上蓝田的三千人，一共两万六千人。
林昭骑在马上，看着正在列队的队伍。
五万元军，两万六千对五万，人数上不占优。但他有三千骑兵，有二十门火炮，还有——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里，五百重骑兵已经列队完毕。人和马都披着黑沉沉的重甲，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五百重骑，练了三年，今天该见见血了。
“出发！”
大军开拔，往蓝田方向而去。
蓝田城外三十里，有一片开阔地，名叫十里坡。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最适合大军列阵。林昭选定了这里作为战场。
当天下午，两万六千人抵达十里坡，开始布阵。
步卒居中，列成三个方阵。火炮架在阵前，一字排开。三千轻骑兵在两翼待命，随时准备包抄。
五百重骑兵藏在阵后的一片林子里，等待时机。
太阳偏西时，地平线上出现了元军的旗帜。
黑压压的军队，铺天盖地而来。步卒在前，骑兵在后，阵列森严，旌旗如云。
脱脱不花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眺望着对面的阵势。
两万多人。就凭这点人，也想挡住他的五万大军？
“列阵！”他抬起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朝廷大军！”
元军开始布阵。步卒列成五个方阵，骑兵在两翼展开，弓箭手在前，刀盾兵在后。
五万人列阵完毕，铺满了整个原野。
两军对峙，鸦雀无声。
脱脱不花策马上前几步，高声喊道：
“对面的反贼听着！本帅乃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脱脱不花，奉旨讨逆！尔等若放下兵器，投降朝廷，本帅可饶尔等不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林昭骑在马上，听着这话，嘴角勾了勾。
他抬起手，往下一劈。
轰！轰！轰！
二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铁球呼啸着砸进元军阵中。血肉横飞，惨叫震天。前排的弓箭手瞬间倒下上百人，阵列出现十几个缺口。
脱脱不花的脸色变了。
“冲！给我冲上去！贴近了他们就不敢放炮了！”
战鼓擂响，元军开始前进。
五万人迈步向前，脚步声如同闷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林昭放下手。
“步卒列阵，准备迎敌。”
两万六千步卒握紧刀枪，盯着越来越近的元军。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放箭！”
双方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雨，遮天蔽日。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下。
元军的前锋撞上了林昭的方阵。
刀枪相撞，喊杀震天。两军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
脱脱不花在阵后冷冷看着。
两万六对五万，人数上的劣势摆在那里。时间一长，反贼必败。
“传令，骑兵从两翼包抄！”
一万骑兵分成两队，开始向林昭的两翼移动。
林昭也看见了。
“赵英！”
“在！”
“带三千轻骑，拦住他们！”
“是！”
赵英带着三千骑兵冲出去，迎向元军的骑兵。
两股骑兵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人仰马翻。
战场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脱脱不花皱起眉头。
这支反贼的队伍，比他想象的能打。两万多人，硬是挡住了他五万人的进攻。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刚要下令投入预备队，忽然发现对面的阵后，烟尘大起。
地面开始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近。
脱脱不花扭头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战场侧翼，一片黑压压的铁流正在冲出来。
那是骑兵。但又不是普通的骑兵。
人和马都披着黑沉沉的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光。马跑得并不快，但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颤抖。枪尖如林，齐刷刷指向前方。
重骑兵。
刀疤周冲在最前面，长枪指天，发出一声暴喝。
“重骑营——冲锋——！”
五百人齐声怒吼。
“杀——！”
战马开始加速。
一开始是小跑，然后是中速，最后是冲刺。
马蹄声如惊雷，滚滚而来。五百骑排成五排，每排一百骑，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直直撞向元军侧翼的步卒。
元军侧翼的步卒看着那堵铁墙越来越近，腿开始发软。
有人扔下刀，转身就跑。
跑不了几步，就被铁墙撞上。
铁骑碾进步卒阵中，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枪尖刺穿胸膛，马蹄踏碎头颅，重甲撞飞人群。元军侧翼瞬间崩溃，惨叫声、哀嚎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五百重骑，硬生生从元军侧翼阵中犁出一条血路。
脱脱不花站在阵后，脸色惨白。
铁浮屠！那可是铁浮屠啊！
反贼怎么养得起的？？？
“快！调弓箭手！射他们！”
弓箭手慌忙引弓放箭。箭矢射在重甲上，叮叮当当弹开，根本射不透。
重骑继续冲锋，直奔中军大旗。
脱脱不花的腿开始发抖。
“撤！快撤！”
中军大旗开始后退。
旗一动，全军都看见了。
五万大军，瞬间崩溃。
林昭站在阵后，看着那五百重骑在元军阵中纵横驰骋，看着元军溃散奔逃。
他点了点头。
“传令，追击。能追多远追多远。”
傍晚时分，战事结束。
元军五万人，死伤一万余，被俘八千，其余四散奔逃。脱脱不花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回西安，连头都不敢回。
十里坡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林昭骑马穿过战场，来到重骑兵营面前。
五百重骑，损失了三十七人，战马损失五十二匹。剩下的，浑身浴血，气喘吁吁，但眼睛亮得吓人。
刀疤周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重骑营幸不辱命！”
林昭低头看着他。
“起来。”
刀疤周站起来，咧嘴笑。
林昭看着他身后那四百多人。
“今天，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是重骑兵。”
四百多人齐声怒吼：“为将军效死！”
林昭摆摆手。
“回去歇着。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刀疤周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将军，元军这一败，怕是半年内不敢再来了。”
林昭看着他。
“半年？你觉得他们能等半年？”
刀疤周愣了一下。
林昭没再说话，调转马头，往蓝田城方向走去。
身后，欢呼声震天。
蓝田县衙里，周大牛正在清点战损。
看见林昭进来，他赶紧迎上去。
“将军！您来了！今天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元军那个惨啊——”
林昭打断他。
“伤亡多少？”
周大牛收敛了笑容。
“守军战死三百二十七人，伤五百多人。援军那边还在统计，估摸着也有一千多。”
林昭点点头。
“阵亡的兄弟，每家发二十两银子，分十亩地，免税三年。受伤的，好好养着，好了继续当兵，好了不能当兵的，发给田地，安排活计。”
周大牛抱拳：“是！”
林昭走到窗前。
窗外，蓝田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打了胜仗的消息已经传开，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街上比过年还热闹。
“将军，”周大牛凑过来，“元军这次吃了大亏，西安城里肯定乱成一团。咱们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打西安？”
林昭回过头，看着他。
“西安？你知道西安有多少人吗？”
周大牛摇头。
“陕西行省的驻军，加上从各处调来的，少说还有五六万。城高池深，粮草充足，你拿什么打？”
周大牛挠挠头。
“那咱们就等着？”
林昭看着窗外。
“等着。但不是干等。”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继续招兵。从今天开始，每打一场胜仗，就招一批新兵。我要让元军知道，他们的人越打越少，咱们的人越打越多。”
周大牛咧嘴笑了。
“明白！”
林昭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让人去打听打听，那个脱脱不花回去之后，元廷会有什么反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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