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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再下两城


至正十六年,十月初九。

富平县衙,后堂。

林昭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富平向西移动,落在两个位置上——

咸阳,兴平。

这两座县城,离西安不过百里,扼守着渭河两岸的通道。拿下它们,西安的西面门户就彻底被堵死。元军再想从西边调兵,得绕远路。

“少爷,真要打?”徐虎站在一旁,眼睛发亮,“咸阳可是大县,城墙比蓝田高多了,守军少说也有两千。”

林昭没回头。

“高?能有多高?三丈?还是四丈?”

徐虎挠挠头。

“那倒不至于,撑死两丈五六。”

林昭回过头,看着他。

“两丈五六的墙,咱们的炮能轰开吗?”

徐虎咧嘴笑了。

“能。一炮轰不开,十炮总能轰开。”

林昭点点头,手指又点向兴平。

“兴平呢?”

“兴平更小,守军也就一千出头。就是离咸阳近,打兴平,咸阳肯定来救。”

林昭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来救。”

徐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少爷的意思是——围点打援?”

林昭笑了笑。

“你总算开窍了。”

他走回案边,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军册。

“新兵练得怎么样了?”

徐虎凑过来。

“一万五千新兵,练了一个月,基本的队列、刀法、枪法都会了。就是没见过血,不知道真打起来什么样。”

林昭点点头。

“这次让他们上。老兵带着,见见血就好了。”

他把军册放下,抬起头。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五天后出发。”

十月十四,大军开拔。

步卒两万,骑兵三千,火炮二十门。留下徐虎带一万人守五县,赵英随军出征。

林昭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身后,新兵们兴奋又紧张,东张西望,小声嘀咕。老兵们一脸淡定,边走边骂那些新兵蛋子没见过世面。

一天后,大军抵达咸阳城外。

咸阳知县早就得到了消息,紧闭城门,把城外的人都收了进去。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弓箭手引弓待发,紧张地盯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

林昭勒住马,看了片刻。

“炮营,架炮。”

二十门火炮被推到阵前,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咸阳城的城门和城墙。

城墙上,守军一阵骚动。有人喊:“炮!他们有炮!”

林昭抬起手。

“先放两炮,试试距离。”

轰!轰!

两颗铁球呼啸而出,一颗砸在城门上方,砖石崩裂,城楼震了三震。一颗落在城墙根,炸出一个大坑。

城墙上彻底乱了。

林昭放下手。

“停。先围着,不急着打。”

徐虎愣了。

“少爷,不是打吗?”

林昭看他一眼。

“打是要打,但不是现在。派人去兴平那边看看,咸阳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当天下午,斥候回报:兴平那边,咸阳的援军已经出发了。两千人,由咸阳守将亲自带队,正往这边赶。

林昭笑了。

“两千人?这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他转向赵英。

“你带三千骑兵,去会会他们。记住,别打太快,边打边退,把他们引过来。”

赵英抱拳:“明白!”

半个时辰后,咸阳援军正急行军赶往咸阳,忽然前方尘土大起。三千骑兵从侧面杀出,喊杀声震天。

咸阳守将大惊,连忙列阵迎敌。

但那些骑兵冲到跟前,砍了几刀,射了几箭,又退了回去。

守将懵了。

这是打还是不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骑兵又冲过来,又是砍几刀射几箭,然后又退。

如此反复三次,守将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诱敌。

他刚要下令撤退,身后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咸阳城方向,两万步卒已经发动了总攻。

火炮轰开了城门,大军蜂拥而入。城墙上很快就插上了龙凤旗。

守将脸色煞白。

前有骑兵,后无退路,两千人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赵英举起长枪。

“杀!”

三千骑兵冲锋而来,马蹄声如雷。

两千援军溃不成军,守将当场被斩。

咸阳城头,林昭看着城下四散奔逃的元军,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不扰民,不抢掠。规矩照旧。”

咸阳拿下。

第二天,兴平。

兴平知县早就听说了咸阳的遭遇,吓得腿都软了。林昭的大军还没到城下,他就让人打开城门,自己跪在城门口迎接。

林昭勒住马,看着跪在地上的知县。

“你倒是识相。”

知县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愿意归顺,愿意归顺!”

林昭摆摆手。

“起来吧。你识相,我不杀你。但官不能当了,回家种地去。”

知县一愣,连连磕头:“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将军不杀之恩!”

林昭没理他,策马进城。

兴平,兵不血刃。

两座县城,五天之内,全部拿下。

打下兴平的第二天,林昭召集各县官吏、乡绅、百姓代表,在县衙门口贴出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和之前五县一模一样:

“打土豪,分田地。凡元廷官员、劣绅、为富不仁者,其田产一律没收,分给无地或少地的佃户、贫民。”

“免除一切杂税。只收粮税,每亩一斗,不分丰歉。”

“保护商贾,公平买卖。不得强买强卖,不得勒索商户。”

“释放囚犯。除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者,其余一律释放。”

“招揽流民。愿种地的分地,愿当兵的入伍,愿做工的进作坊。”

告示贴出去,老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念出来,有人听着听着就哭了。

“真的分地?”

“不收杂税?”

“这……这是真的吗?”

当天下午,县衙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登记的登记,分地的分地,忙到天黑都没忙完。

咸阳那边,分地的消息一传开,老百姓更是炸了锅。

咸阳城外最大的地主姓孙,祖上给元廷当过官,家里良田五千亩,佃户三百多户。林昭让人把他抓起来,田产全部没收。

分地的当天,那些佃户站在地头,看着那块从此属于他们的地,有人趴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地界碑嚎啕大哭。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跪在地里,双手捧着土,老泪纵横。

“俺给孙家种了四十年地,年年交租,年年挨饿,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能有自己的地……林将军,你是活菩萨啊……”

旁边的人拉他起来。

“老伯,别哭了,赶紧回去叫儿子来,把地契领了。”

老汉抹着泪,站起来,颤颤巍巍往家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着县衙的方向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消息传到兴平,还没分地的老百姓急了。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就挤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

登记的秀才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边写一边喊:“别挤!一个个来!都有份!”

一个月后,两县的分地基本完成。一共分了七万多亩地,一万多户人家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与此同时,招兵的消息也传开了。

“林将军的队伍,是给老百姓打天下的。当兵保家,保的是自己的地!”

咸阳城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拉着弟弟来报名。

登记的人问他:“为啥当兵?”

小伙子说:“俺家分了八亩地。俺爹说了,这地是林将军给的,咱们得给林将军卖命。”

登记的人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兴平城外,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带着三个同村的人来报名。

登记的人问他们,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汉子说:

“俺们村分了二百亩地,家家都有。元军要是打过来,把地抢回去,俺们又得去要饭。不把元军打跑,这地保不住。”

登记的人笑了。

“好,进去吧。”

七天下来,两县一共招了四千多人。

徐虎拿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少爷,现在咱们总共有五万多人了!”

林昭接过账本,看了一眼,放在案上。

“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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