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女贞路的邻居
自从那天从对角巷回来，爱尔柏塔就过上了与世隔绝的闭关生活。
整整一个星期，她没再踏出家门一步。
客厅的地毯上摊满了书。
《标准咒语》的羊皮纸页边被翻得微微卷起，《魔法药剂与药水》上被她用圆珠笔谨慎地使用极淡的痕迹，标注了可能的剂量换算和反应时间猜想，《初学变形指南》里的火柴棍图片旁边画了几个问号和“分子结构？”的潦草字迹。
她几乎是以一种备考CPA的劲头在啃这些魔法教材。
然后就是尝试。
“荧光闪烁。”
指尖的白金色细丝亮起，稳定地照亮书页，很好。
“荧光闪烁。”
细丝闪烁了一下，噗地灭了。
“……荧光闪烁。”
这次连个火星子都没冒。
爱尔柏塔放下那根价值七个加隆的赤杨木魔杖，盯着它，仿佛在看一个薛定谔的开关。
“可能是手势不标准……或者发音？”她翻回《标准咒语》，上面用花体字写着咒语，旁边配着简笔画般的手腕动作示意图，关于音调和魔力感觉的描述则玄乎得令人发指。
她又尝试了几个清洁咒、飘浮咒，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魔杖似乎没问题，能量调动也顺畅，但结果就是随机。
这感觉就像拿到了一把顶尖狙击枪，但扳机时灵时不灵。
“算了，”在又一次让半杯水莫名其妙结了一层薄冰后，她决定暂时放弃实践，“至少理论背熟了，到了学校再学标准动作。”
高强度脑力劳动和魔法实验消耗巨大，家里的存粮，主要是干面包、意面和一些罐头，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窗外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明媚，她却觉得自己快发霉了，而且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
终于，在一个午后，她合上《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决定出门。
换下穿了一周的家居服，套上一件干净的灰色连帽衫和长裤，把有些蓬乱的头发随便束了束，揣上一点零钱和钥匙，她终于推开了那扇紧闭一周的大门。
午后的女贞路安静祥和，空气里有青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割草机声。
她慢悠悠地走着，没什么特定目标，只是朝着记忆里附近那个小小的儿童公园方向晃去，至少那里有点绿色，能呼吸点不一样的空气。
她搬来这里三年，几乎从未在白天、以如此悠闲的姿态出现在街区。
总是早出晚归，目的地明确，埃德加的窝，对周围的邻居更是毫无兴趣，有几家似乎尝试过敲门拜访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因为她根本不在家。
久而久之，关于15号那个幽灵的传闻大概就在主妇们的茶话会里流传开了吧。
她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太确定、带着点犹豫的男孩声音：
“盖……盖恩斯？”
爱尔柏塔脚步一顿，回头。
阳光下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乱糟糟的黑发，圆框眼镜，明亮的绿眼睛里带着惊喜和一点紧张。
是长袍店那个……哈利什么的，姓什么来着？忘了。
“你好啊，哈利。”爱尔柏塔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哈利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叫他哈利。
“你、你好，爱……爱尔柏塔。”他有点结巴地改了口，脸也红扑扑的，他记得她的全名，但直接叫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微妙的不好意思和……开心。
“真巧遇见你了。”爱尔柏塔陈述事实。
“是啊！真的好巧！”哈利快步走上前，绿眼睛里闪着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住在附近吗？”
“嗯，我就住这。”爱尔柏塔指了指来路方向，“女贞路。”
哈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激动：“真的吗？我也住女贞路，我住4号，德思礼家，你住多少号？”
“15号。”
“15号？！”哈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佩妮姨妈说的……那个天天不见人影，安静得跟鬼屋一样的15号……就是你？”他说完，立刻意识到这话不太礼貌，脸更红了，赶紧摆手，“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姨妈她总是……嗯……”
爱尔柏塔看着他：“没关系，某种意义上，她描述得挺准确。”
至少安静”和少见人影是对的。
【能量+10。】
哈利松了口气，但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午后街道上格外清晰。
哈利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爱尔柏塔看了一眼他那明显瘦削的身板和不合身的旧衣服，，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对干面包和罐头充满抗拒的胃。
“我正好也饿了。”她平静地说，仿佛没听到那声肚子的抗议，“吃饭去吧，咱俩。”
“啊？不、不用了……”哈利下意识地拒绝，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他口袋里只有几个硬币，还是达力心情好时施舍的。
“我请客。”爱尔柏塔言简意赅，不等他再推辞，已经转身朝街角走去，“走吧，我知道那边有个小餐馆。”
哈利犹豫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一种混合着窘迫、感激和莫名兴奋的情绪在他心里翻腾。
小餐馆确实不大，窗明几净，飘着油炸食品和烤面包的香味，客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老人，比起家里千篇一律的干面包、清水煮意面和偶尔的罐头豆子，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爱尔柏塔点了份烤鸡配薯条和沙拉，给哈利点了份最大的炸鱼薯条套餐，外加两杯可乐。
等待食物的时候，气氛有点安静，哈利偷偷看着对面的女孩，她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很平静，没有德思礼一家看他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厌烦或达力那种纯粹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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