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猫头鹰
回忆结束，镜中的女孩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十一岁生日。”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因为刚睡醒所以有点沙哑，“恭喜，爱尔柏塔，距离法定成年又近了一年。”
她转身离开卧室，下楼。
厨房很大也很明亮，是她按照自己习惯改造过的，厨具齐全，收纳整洁，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一小把青菜和一把挂面，生日总要有点仪式感，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
烧水，煮面，煎蛋，烫青菜，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最后，一碗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一个形状完美的煎蛋和几根翠绿的青菜，被端到了餐厅的桌子上，餐厅很大，长桌足以坐下八个人，此刻却只有一端摆着这孤零零的一碗面。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这也太孤家寡人了吧。”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心里飘过一句。
【能量+2。】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爱尔柏塔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
至少还有人，如果系统算人的话，记得给她生日的孤独感加点小小的能量。
在确认姑奶奶死亡，自己再次成为法律意义上“孤儿”的那一瞬间，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稳定宿主意识，绑定中，绑定完成。吐槽能量系统为您服务。】
当时的爱尔柏塔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一种释然，看，连穿越和孤儿的双重大奖都中了，再来个系统，似乎也……挺合理的？
她甚至在心里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我就知道，吐槽星人是存在的！】
【能量+0.5。】系统提示音干巴巴地响起。
【……你还真加啊？】她震惊。
【规则判定：有效吐槽。能量+0.1。】
行吧。
系统解释得很简洁：它是个“吐槽能量系统”，只要宿主对自己存在的环境，事件，人物等产生发自内心的、具有“吐槽”性质的评判或感想，就能根据“吐槽”的精准度、力度、独特性和潜在影响力积累相应的“吐槽能量”。
【所以，你是《十万个冷笑话》里那种吐槽星人出品的？】她曾试图探究。
【不是。我是系统。】系统的回答永远机械而直接，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
行，你是系统，你说了算。
从那以后，爱尔柏塔的生活多了一项隐形任务，随时随地，在心里默默吐槽，积少成多，三年下来，她的能量槽里也攒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数字。
她安静地开始吃她的十一岁生日午餐，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
直到一阵急促有力的声音，敲在了餐厅那扇面对后院的玻璃窗上。
爱尔柏塔咀嚼的动作顿住了，她微微蹙眉，抬起眼。
一只浑身褐色羽毛、眼神锐利、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猫头鹰，正用它坚硬的喙，不耐烦地敲击着玻璃。
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厚厚的，长方形的，用某种厚重羊皮纸制成的信封。
猫头鹰？送信？
她盯着那只显然不是附近常见品种的鸟类，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真实的困惑。
……这又是什么新型诈骗？还是社区终于有人发现独居儿童的异常，决定用这种童话方式介入调查了？
“鸟类投递，卫生检疫合格吗？这信看起来可不便宜，成本覆盖得了吗？”
【能量+15。】
系统的提示，似乎比往常要活跃那么一点点。
那只猫头鹰还在敲。
“哆哆哆”
节奏稳定，力道均匀，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坚持不懈。
爱尔柏塔面无表情地吃完最后一口面，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她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敲击声在继续，甚至因为她的无视而变得更急促、更响亮。
“啧。”一个细微的气音。
她抬眼，毫无波澜地看向窗外那只执着的大鸟。
“鸟类快递都这么卷了？KPI压力看来不小。”她低声自语。
【精准吐槽非正常服务行业内卷现象，能量+13。】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看向那扇窗户，不是好奇，纯粹是噪音消除程序启动。
“没完没了是吧。”她对着窗外那只显然听不懂人话的鸟抱怨了一句。
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随意地对着窗户插销的方向一划。
一束白金色光束从她指尖出发，很细但是非常明亮，精准地击中黄铜插销。
“咔哒。”
插销应声弹开，窗户稍稍滑开一道缝隙。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三年，每天吐槽积攒下的能量，除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数字，最大的用处就是让她熟练掌握了这种能量外放的小技巧。
开窗、关灯、拿远处的水杯，省时省力。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微操】。
挺好用，除了偶尔需要控制力度，别把插销熔了。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能量消耗微乎其微，
新鲜空气涌入。
窗外的猫头鹰显然没料到这出，敲击的动作停在半空，圆眼睛瞪得更大。
然而，就在爱尔柏塔准备进一步动作时，那猫头鹰却像是误解了她发出的信号，或者单纯是执行任务心切。
它猛地扇动翅膀，快成一道残影，直接从缝隙中扑了进来。
目标明确，轨迹笔直。
“啪！”
结结实实，糊了她一脸。
毛茸茸的，带着尘土和户外气息的身体严严实实盖住了她的口鼻，爪子本能地勾住了她睡裙的领口布料。
爱尔柏塔：“……”
身体瞬间僵硬，羽毛蹭过皮肤，鸟喙几乎戳到眼皮。
她猛地抬手，精准地抓住猫头鹰的身体，用力将它从自己脸上“撕”下来，举到眼前。
猫头鹰在她手里扭动，“咕咕”叫着，圆眼睛瞪着她，腿上那个厚重的羊皮纸信封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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