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绑架
朔风卷过枯黄的芦苇丛,发出沙沙的碎响,近岸处,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这是一处早已荒废的野渡,渡口歪脖子老槐树下系着一叶扁舟,随波轻晃;夜鸢提着两壶酒前来,还未到,拌嘴声传来。
“你能不能滚开啊,大哥,”夜鸮踩到一片芦苇正舒服得眯眼打盹儿,一道阴影盖住了冬日难得的暖阳,来人一言不发,噗通一声面向河面跪至他身旁,瞬间夜鸮怨气冲天:“白日是你当值好不好,烦死了。”
“你睡你的,我,不会打扰。”
“干嘛呢?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犯错,规矩,认罚。”
夜隼顶着肿眼泡木着一张脸,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往外崩,夜鸮烦躁得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鸢姐,你给他脑子打坏了?一大早来我这儿抽什么疯?”
她递给夜鸮手中酒,默默坐到夜隼身旁:
“你总急着划清界限,她待我们、待王爷如何,你是看在眼里的,你到如今还与她这般生分,她很伤心。”她拈下夹夜隼发间的芦花絮:
“我们没有亲人,你是大哥,主子出事儿后,万般事宜都由你和兀鹫担着,他在外追查当年战败缘故,你于南晟城斡旋。”
“隼,”夜鸮听夜鸢一番话,明白了缘由,他揉捏着眉心,揽住他肩膀:“南晟水深,做事儿谨慎些是没错,不过王妃她......”他言而又止,想随着夜鸢劝慰几句,又想到自己不善言辞。
“我明白王妃的好意,我随主子也经历过刀口舐血的日子,”他轻按着眼皮儿,心烦意乱道:“你们不知晓,暗刀子才是躲不掉,挨上就会丧命。”
“呵呵,”夜隼嘴角一勾,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你若去服侍朝野上的贵人,稍寻个错处,怎么死的都不知晓,可不是之前我们犯错,殿下赏顿板子那么简单。”
“也是,我还记得之前主子命你带领夜鸦操练兵士,您二位经人一挑拨,上了花楼,主子派我前去寻你时,哈哈哈,”她咬下酒壶塞子吐掉:“你可是衣衫不整,醉卧美人怀呢!”
“好了,鸢姐,别再提起他的伤心事,我去抓些鱼来。”夜鸮撸起袖子,脱下靴子预备淌入河里:“她若还在吕府,我亲自给王妃送去。”
“哦,她好像与主子出府了,我来寻隼时,并未见她回来。”
“出府了?”夜隼拔高声音问道:“她和主子?只有他们两人?”
见他神色严肃,夜鸢回过味儿来,率先蹿了出去,‘完犊子,都怪夜隼,大男人这么矫情。’
“那啥,要不,我去吧。”夜隼撑着地起身,跪得久了,刚奔出去几步,膝盖一弯差些摔个狗吃屎,夜鸮不忍道。
正所谓有心栽树树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眼上被人蒙了一层黑布,她能闻到潮湿、霉臭的气味儿,被人粗鲁得扔到地上后,她先听到木门吱嘎一声,随后是落锁声,其次是两个男人偶尔闲聊上几句。
“南阙,醒醒,南阙,”苌楚手脚皆被人反绑至背后,她蛄蛹着一寸一寸找寻南阙的位置;
难为此人曾经还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一个烤地瓜就遭人撂倒了,真是武功高强的盖世英豪。
脚尖碰到某物,她艰难得挪动身子,将头脚调了个儿,脸颊触碰上,她心疑道:‘毛,什么东西,有体温,有毛?’一条湿滑黏腻又腥臭的东西贴上了她脸。
“我的娘诶,谁家绑匪将人与狗关在一屋?”
“去,滚开。”她低声呵斥:“别碰我,滚开啊。”她感觉这狗在扒拉她的手。
“我们这是玩儿什么啊,娘子,你欢喜这样?”好吧,猜错了,她道:“小声些,诶?你,他们不绑你吗?”
“对哦,你这什么都往嘴里送,他们绑你来都嫌费力气,”她用力抬高眉骨,又在地上蹭,想把脸上布条弄下;
视线被遮挡住,人会本能的恐慌:“我说,别人拿些吃食引诱你,也会跟人走?”
他用牙扯开覆于苌楚脸上的黑布,算他们谨慎,布条打成死结不说,还深深勒上苌楚眼眶,重见光亮时,她只觉眼睛瞎了:
“阙阙,过来。”她缓声示意南阙近前:
“绳子先别完全解开,要么打个活绳结,要么你想法割断一些。”原来只是反绑住了仁王双手,她很是不甘:‘不能因为他傻就区别对待吧?’
照做后,他痴笑几声,也学她悄声道:“好玩儿,好玩儿,还有呢。”
下巴搁他身上,她借南阙的力一点点直起身,无奈双脚被绑住,只能跪坐他面前:“我,我怀里有个琉璃瓶儿,你,你拿出来。”
这是作甚啊,要不是双手被束缚住,她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若是苌楚没看错,他转身时,一抹红顺他颈子爬过去加深了他面部疤痕:
“内衬里有个暗袋,你若碰到不该碰的,我扒了你皮。”
她怕他拿不到,又怕他碰到,后靠也不是,往前也不是:‘诶,为何不让他先解开绳子,然后再绑上不就行了吗?’算了算了,她咬牙打消掉这个念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砰~叮~”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在苌楚脑中炸开,‘万一’来了;
“汪,汪,汪......”赶巧不巧,一直乖顺趴窝的狗儿冲二人狂吠。
“狗剩儿,里头出啥事儿了?”狗剩踮脚从窗户往里望,听到五大三粗的汉子叫喊,他摸着头上朝天辫,咽下口唾沫:
“没啥,没啥,是傻子王爷想他老娘了。”狗剩头顶铮亮,寸草不生,他却偏偏在脑后部扎起一股冲天辫。
“这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儿,瞧得大爷我心痒难耐,狗蛋儿,要不咱~”
“你别想了,”大汉头包红巾,他单手举起石墩:“老大都享用不成呢。”
狗剩儿感叹一声,一脸失落道:“可惜了,那位曾交代过,要完璧之身。”
“那可不儿,憨货艳福不浅呢,偏是个不中用的,哈哈哈。”狗蛋儿应和道,仰天爆发出洪亮的笑声,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了个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衔起小药丸,碎掉的琉璃渣刺破了南阙嘴唇,轻咬一半他递来唇边的药丸,她囫囵吞下,腥甜气儿充盈喉咙、口腔。
“疼吗?再忍忍。”她凑近吹走他唇畔、下颌的尘土。
“他们在笑本王吗?娘子。”
“苏家美人配丑郎,”他移开脸,嘀咕道:“我是不是很难看?本王的脸,难看。”
她亲昵得蹭着他下巴颌:“不难看,皮相不过黄土一捧,这道疤是阎王为殿下亲笔题下的生死状,是你累累战绩的凭证。”
身侧之人久未有所动作,他只将下颌一抬,轻轻抵上她发顶;而苌楚也琢磨着脱身之法,按原计划,贼人掳走她后,夜隼暗自跟随,鸢掌柜随后召集人手,直捣贼人老巢;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事发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给几人留下些许线索,要是夜鸢几人以为她还未消气,不敢前来打扰,她这不羊入虎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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