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陈戍边
“二当家!”
“嗯。”门外传来开锁声,逆光进来一人,分辨声音,此人她认识;
“仁王爷,仁王妃,别来无恙啊。”
“是你?亭卒不是护送你们返回旌阳了吗?你怎会在此?”
来人正是跟着‘陈哥’于府邸门口煽动难民闹事儿的瘦高个男子;她记得这人不莽撞,算个讲究人。
“呵呵,护送,”他冷笑连连,一把扯下她脸上黑布,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个个儿赶尽杀绝,你说他们护送我们回旌阳?”
她偏过头往南阙身边靠:“你在说什么?陛下下旨特遣我等前来赈灾,秦王也亲赴东北边境赈济灾民,你可知诽谤朝廷,犯了何罪?”
跨步上前,他掐着苌楚脖子,手微微用力扣住她的脖颈软骨:“还敢口出狂言?仁王妃你这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呵,这颈子如此细,您猜,某能掐断吗?”
摩挲着苌楚发顶,他那双见人便躲闪的眼神,逼视她时恍若深不见底的古井。
“啊,”夜鸮给的药丸许是有副作用,或者不能掰开一半吞服,他二人手脚绵软无力,苌楚稍好些,南阙暗调内力,四肢百骸却多了些空洞,凝而不聚;
娘子被欺负,总不能不管吧,此刻仁王爷发挥他最大优势,张大嘴咬上他手臂;
男人吃痛松开掐住苌楚脖颈的手,卯足劲儿踹南阙,一丝气儿进入喉咙,她干咳几声扑倒南阙:“有种杀了我们,孬种,本妃身娇体软的,倘若蹭破点皮儿,”
漆黑眼珠一转,她勾唇娇声一笑:
“公子真坏,我可听狗蛋儿说你们要将本妃献予他人呢。”
她偏转脖颈,骨头发出一声脆响,象牙白似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印,那男人也懊恼,方才火急攻心,下手失了分寸,如果她脖颈上显了淤青,那位若是问起,该给个什么说法。
男人转头瞪向两人,狗剩摸着大光头,狗蛋儿扯了两下红头巾,都做眼观鼻,鼻观心之态,俩废物,看个人啥话都往外吐。
“孬种,不让本妃见见你老大吗?”
他听苌楚喊他这两个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袁师爷,老大......”包青头巾的小喽啰入屋对他耳语几句,他点头,随即整理衣襟广袖躬身一礼,笑里藏刀:
“圣人云有朋自远来,不亦说乎;殿下王妃千里迢迢赶往此地,我黑风寨当尽地主之谊啊。”
看不穿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权衡之下,激将法套不出什么话,眼下只得暂做缓兵之计。
“嗯,好啊,东道主待客之法新颖,本妃怎好辜负这番‘心意’?只是,”她翘起被绑住的双腿:“本妃爬过去,能赶上晚膳呢。”
“这有何难?”袁二当家扛起苏苌楚,又吩咐狗剩儿捆住南阙牵着走;她看着体态高挑轻盈,男人只当她没多少肉,抗肩上走两步,两股直打颤。
“你行不行啊?孬种。”
“闭嘴!”男人太瘦弱也不好,他肩上骨头凸出顶着她肋骨难受,她抬眼对视上南阙,眼眸微眯,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示意南阙她无事,别胡闹。
“你要不放本妃下来,我自个儿想法?”
男人走两步便停下喘气儿,他又不调整姿势,眼看自个儿要头朝下倒栽葱似亲吻地面,她摔下去无妨,只是怀里瓷瓶;那可是唯一保命手段啊。
“和正,还不替王妃松绑,她是金枝玉叶的贵人勒。”
“哟,这不陈兄吗?”倒挂元和正后背,苌楚颅脑内供血不足,视线模糊,闻声又是熟人:
“请本妃来喝粥吃饼吗?本妃嘴叼,咳咳,”他无一丝怜香惜玉,松开抓着苌楚腿部的手,砰得一声人落地。
他望向她神情略带歉意;原来他不是有意的,她观元师爷大汗淋漓的模样料是体弱肾虚,她缓过神儿又接道:“本妃嘴叼,粥要饮稠的,饼要吃肉的。”
大当家额头上包着布条,色气儿材质像是从袁和正衣裳上扯下来的,他似未察觉到苌楚话里的挖苦,笑着露出两口白牙:
“好说好说,到了老子的地盘儿,保管二位吃好喝好。”
他亲自解开苌楚脚上的绳子。
“我岂敢应王妃一声陈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戍边。”
她蹦着起身,挨着南阙:“大当家还请前面带路,如此本妃叨扰了。”
“哈哈哈,还给老子整这些虚礼,不错,不错啊,那王妃,请。”
他学读书人那般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得袁和正满脸黑线,思索着要不要劝大当家接受一下知识的洗礼,旁人看他是大智若愚,只有二当家清楚,陈戍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仁王妃所说他真未听懂。
黑风寨依山而建,房屋紧凑,聚集一起;远处传来瀑布声,待近前,侧边一条白练垂下碧山,飞溅的水珠幻化水雾,此处真是人杰地灵,哦,错了,苌楚暗道:“真是风景如画啊。”
“破虏,破虏,”她听他低声轻语,顺南阙视线瞧去,一个与江前年纪相若,个头也堪堪齐平的少年手持自制的弹弓打小雀儿,她悄声哄道:“别闹,等回王府再给你玩儿弹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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