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讨公道
“娘……娘亲……”安安看到突然出现的娘亲,下意识地慌了一下,两只手使劲儿往后藏。
“怎么回事?”她朝安安发问。
陆酉顺势起身,解释道:“我今日下值早,路过芳林女院,便顺道把安安接了回来。只不过我去的时候,安安便一个人站在书院门口,问她怎么了也始终不说。”
慈幼局和琢玉坊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陆酉朝堂上被安排了新的任务,平时来这边也就少了。
安安也早在半个月前,就读了长平坊附近有名的女学院,唤做芳林女院。里面专门招收女学子,除了学习四书五经,还会教导琴棋书画等。
芳林女院是京城比较有名的书院,大多都是世家贵女。
“娘亲,我、我真的没事……”
安安像被发现什么,使劲儿摇头。
沈令薇蹲下来,平视她:“是吗?那你在藏什么?”
安安:“……”
沈令薇朝她命令,语气硬邦邦的:“把手伸出来。”
安安犹豫了片刻,最终缓缓伸出小手。
沈令薇目光落在安安的小手上时,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安安原本白嫩的掌心,竟然有好几条红痕,伴随着淤青,有的地方还破了皮。带着血丝。
沈令薇猛地抓过安安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小心摔……摔的……”安安底气不足的解释着。
沈令薇声音沉了下来:“摔能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吗?安安,你若再说谎,那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夫子……”
安安见状,急忙解释:“不、不要娘亲,我、我说……”
紧接着,安安便将自己受伤的过程如实道了出来。
原来,安安在学堂一直被人嘲笑,说她出身低贱,是寡妇的女儿,专门收容一些破烂乞丐和残废。
其中有个叫孔婷婷的,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千金,和安安尤其不对付,今天在课余间炫耀自己的毛笔和砚,并把安安也贬损了一通。
安安气不过,就拿出了之前裴朔送的名贵狼毫,证明自己也有好东西,不用受她们嘲笑。
谁知那孔婷婷见安安的东西比自己的还要名贵,嫉妒心作祟,当即反咬一口,说自己昨日刚好丢了一支极品紫毫笔,一口咬定是安安这个“穷酸丫头”偷的。
安安虽然极力辩解,但孔婷婷等人指鹿为马,加之她有一队跟班‘作证’。此事后来被夫子得知,她听信孔婷婷一面之词,断定安安是‘偷窃’。
为了逼安安道歉,刘夫子直接在学堂动用私刑,用戒尺打了安安的手,足足五下。这才留下了这些伤痕。
“呜呜娘亲……我没有偷……可她们都不信我……”安安哭成了泪人。
沈令薇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完整个过程,心痛之余,更有一股怒火升腾而起。
她想象不出安安当时有多孤独,多无助。在学堂面临了这么长时间的排挤和孤立,而她竟然丝毫都不知情。
愧疚像潮水一般排山倒海的涌上心头,沈令薇心头一涩。
若是她早点察觉,安安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她抬手擦干女儿的眼泪,安慰她:“娘亲信你,娘亲知道我们安安最乖,绝不会拿别人的东西。”
她强行压下眼底的戾气,换上最温柔的语气,用帕子一点点擦干净女儿的小脸,将她搂了搂。
“宋嬷嬷,先带小姐下去洗洗脸,再把饭菜端到屋里来。”
宋嬷嬷也早就听得心疼抹泪了,连忙应声,牵着安安的手。
安安扬起哭得红扑扑的小脸,紧张道:“娘亲,安安没事的,听说孔婷婷的祖父是个很大的官,刘夫子她们都得罪不起。安安没事的,安安不想让娘亲为难……”
沈令薇的眼泪终是没忍住,从眼眶里落下。
碍于还有外人在,她赶紧偏头,用力将眼泪憋了回去,转而安慰安安道:“好,娘亲听你的,快去吧,洗完脸早点过来吃饭。”
安安这才跟随宋嬷嬷走开。
直到安安走远,沈令薇脸上强撑的温柔才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霜和决绝。
陆酉目睹了全程,向来温润的脸上也满是怒意。
“真是岂有此理!”
“世人都道那孔培清当世大儒,最重清流门风。没成想,他教养出来的孙女竟是这般飞扬跋扈、心思歹毒!”
“还有那学堂夫子,竟不分青红皂白,仅凭出身便断人偷窃,甚至动用私刑,简直是枉为人师!”
他深吸一口,转而看向一直冷静,未发一语的沈令薇。
“你放心,安安绝不能受此委屈,我今晚回去便拟折子,明日一早,定要当众弹劾那孔培清治家不严,纵女行凶!”
“不必了!”沈令薇声音轻飘飘的,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孩子之间的事,犯不着连累陆大哥。”
“为何?”陆酉眉头紧锁,眼神真挚:“在我心里,你和安安都如同我的家人一般,如今自家人受了欺负,我怎能袖手旁观?”
“我虽入朝不久,但并非毫无根基,更何况此事孔家和书院有错在先,只要能证明安安是清白的,他们就必须该给安安一个说法。”
沈令薇轻叹了一声,“陆大哥,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孔家势大,届时只一句‘孩子年幼无知’,说陆大哥您小题大做,反而会受到连累,沾染上是非。”
陆酉脸色变了变。
他虽疾恶如仇,却并不迂腐,自然明白沈令薇的顾虑字字在理。朝堂倾轧,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难道就让安安白白受此委屈?”
沈令薇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暗芒,“就算是孔家,也休想在伤害我女儿后,能独善其身!”
“那你打算怎么做?可需要我配合你?”陆酉问道。
沈令薇想了想:“明日一早,我先去一趟书院,陆大哥你这样……”
……
翌日一早,沈令薇换了一身利落的藕荷色窄袖襦裙,不施脂粉,发髻用一根银簪紧紧绾住,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带安安上了马车,并点了两个护卫随行,前往芳林女院。
安安换了一身干净的黄色小袄,头发梳成了两个髻,手被纱布包着,小脸有些紧张。
“安安,今天娘带你去讨个公道。你怕不怕?”
安安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有娘亲在,安安不怕!”
沈令薇嘴角微弯,牵起她的手登上马车。
芳林女院坐落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门口立着两尊石狮,门匾上几个招牌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抵达书院时,恰逢孩子们上学时间,门口陆陆续续有不少马车送自家孩子来上学。
沈令薇拿出身份令牌,说明来意,“烦请通报,贞义乡君沈氏,今日特意登门,前来为我女儿寻个公道。”
她声音不低,恰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一时间,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守门的小厮见状,很快进去禀报。
不多时,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穿着白色儒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夫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芳林女院的院长,姓李。
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女夫子,也是白色襦裙,方正脸,眼底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倨傲。
李院长目光一扫,很快发现四周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她脸色微微一沉,朝沈令薇拱了拱手;“原来是贞义乡君,不知兴师动众地堵在书院门口,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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