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嘴硬心软
李母尖叫着就要扑上去,可阿诚此刻已经陷入了被抛弃的癫狂状态,双手死死掐住小宝的脖子,像一头濒临绝望的野兽。
小宝被掐的双眼翻白,双脚乱蹬。
“咳咳……救……救我……”
眼看着宝贝幺子已经进气少,出气多,李父霎时间一股热血涌上了头顶。
他视线一扫,目光很快落到院子里的一只扫帚上。
李父想都没想,趁着众人没注意,抄起扫帚,照着阿诚的右腿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
“啊!!”
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阿诚撕心裂肺的痛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院子。
周遭围观的众人也全都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谁能想到,前一秒还是家人相聚,热泪盈眶的画面。
眼下,竟成了父子相残,还专门打在阿诚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啪嗒!”李父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扫帚,趁机一把将小宝抢过来,护在怀里顺气。
“小宝乖!没事了,爹会保护你的……”
“小宝不哭了……”
李母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阿诚:
“你个疯子!好端端地掐你弟弟作甚,你是要断了家里的香火吗?”
阿诚坐在地上,捂着腿,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围着弟弟,哄着弟弟,完全无视自己流血的伤口。
只觉得心脏像被人给掏空一大块,冷风嗖嗖地直往里钻。
曾经,他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当家的,诚儿他……”李母见到余光瞥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阿诚,有些不忍。
“走!别管他!”李父已经抱起了小宝,瞪了阿诚一眼。
“他疯了!连亲弟弟都下死手,还留他何用?”
“走吧,就当没生过这个逆子!”
李父说完,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抱起小宝就离开了琢玉坊。
阿诚眼睁睁看着父母走远,发现嘴里竟喊不出一个字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尤其是不远处阿诚的那几个跟班,差点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沈令薇吩咐赵叔去请大夫,然后缓步走到阿诚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疼吗?”
阿诚没说话,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落差中,像被抽走魂魄的人偶。
腿上的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疼就记住今天的教训。”
她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孩童,声音清冷,且极具穿透力。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引以为傲的退路。”
“琢玉坊从不强留任何人,若你们父母寻来,愿意倾家荡产为你们治病,我乐见其成。毕竟战乱不断、流民四起,以后被送来这里的苦命人只会越来越多,琢玉坊总有安置不下的时候。”
她指着地上的阿诚,“若你们的父母都像阿诚父母这般,你们觉得就算回家,日后还能得到善待吗?”
众人听闻,惊愕的抬起头。
原来她设下重金赎人的规矩,是为了设置一块验金石?
校验父母对自己的真心?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这世上,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是,你们是残了,缺了!但脑子还没坏,手脚没有全断,古有孙膑受膑刑而著《兵法》,有左丘明失明而修《国语》。身体残了,不代表你们就是废人!只要你们肯学、肯干,凭自己的手艺赚到银子,站直了腰板,这世上就没人敢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们丢掉!”
最后,沈令薇将目光落回阿诚身上,目光锐利。
“琢玉坊不养闲人!你若还想堂堂正正活下去,就自己站起来,把伤处理好!然后滚回去干活!”
沈令薇说完,便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朝赵叔交代:“先把人抬进去,让大夫给他接骨,然后再熬一碗姜汤。”
赵叔应了一声,忙指挥下人将阿诚抬走。
走到门口,却见温不寒正抱着胳膊倚在那儿,也不知站了多久。
“温大夫?你怎么来了?”
先前聘用温不寒的时候协商过,他每隔五日来一次,平日里则研究医术,或者替别的贵人诊治。
可他昨天刚来过。
“没什么,恰好路过,就顺便进来看看,没成想竟看到了这么一出大戏。”
温不寒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值得吗?”
“你指望他们这群人能把债务还上,怕是得在你这儿干上一辈子。你这么费心折腾,真的就只是为了那所谓的虚名?”
虚名吗?
沈令薇但笑不语。
她当然知道他们还不上,也没指望他们能还上。
她要的,是一块招牌,虚名对别人没用,对她可有用得很。
毕竟,赚银子不难,可要在赚到海量财富后能守得住,让那些眼红的人连伸手抢夺的资格都没有。这就很有用。
她要把他们培养成死忠党,掌握核心技艺的工人,和眼线,这些孩子将会是她最坚固的基石。
但这些,她并不打算对温不寒说。
“温大夫言重了,我这不过是赶鸭子上架,身不由己罢了。”
这话话落在温不寒耳朵里,竟生出几分怜惜。
之前户部那帮没脸没皮的,在朝堂上道德绑架她的事,温不寒有所耳闻。
对此,他对那些沽名钓誉的朝臣十分鄙夷。以至于有几户大臣请他治病的时候,他直接狮子大开口,索要了天价诊金。
思及此,温不寒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递到沈令薇手里。
“拿去。”
“温大夫这是……”沈令薇疑惑。
温不寒已经抬脚朝前走去,“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是我帮你索要的精神补偿。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朝臣,嘴上积的德,换成银子也该是这个数。”
沈令薇在看到银票上的面额后,吃了一惊。
她将银票收拢,迅速做出权衡:“那好!不过先说好,这银子我不白收,就当你入股琢玉坊的股金,日后作坊盈利了,按份额给你分红。”
温不寒背对着她,漫不经心的摆摆手:“随你,你看着安排便好!”
说完,人已经走向了医舍方向。
喜鹊突然从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来;“主子,温大夫这是……什么意思啊?”
沈令薇将银票收好,嘴角微微上翘,“没什么意思,嘴硬心软罢了。”
……
傍晚,回到乡君府的时候,沈令薇瞧见门口多出来一辆熟悉的马车。
“陆大人来了?”她朝宋嬷嬷问道。
“回乡君,今儿是陆大人亲自去书院接小姐回来的,也才刚到。”
沈令薇点点头,步下马车往院子里走。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候,安安哪怕隔得老远,都会像一只小燕子一样朝她扑过来。
可今儿,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分。
“小姐呢?”
宋嬷嬷有些欲言又止:“小姐她……似乎有些不开心,陆大人在陪着她,乡君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眼吧。”
沈令薇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安安的院落。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陆酉温润的声音响起:
“安安乖,别哭了。那些人说的话,咱们不往心里去。”
安安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背对着沈令薇,单薄的小肩膀正一抽一抽的。
“陆叔叔……我是不是很没用,很笨?”
“我……是不是给娘亲丢脸了?”
陆酉听得眉头一蹙,伸手温柔的抚摸安安的小脑袋:“安安千万不能这么想自己,你是最聪明,最乖巧的孩子,怎么会给娘亲丢脸?”
“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叔叔去替你出头。”
安安依旧没做声,死死咬住唇,拼命摇头:“没……没什么。”
屋外,沈令薇听到女儿的哭声,一颗心像是被揪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伸手推开了院门。
(https://www.shubada.com/129156/3683887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