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巧许迁墟安悍将
巧许迁墟安悍将 暗剖佛因露隐情
听完黄风大圣这番提议，隋波脸上当即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随即暗自沉吟起来。
不得不说，把整个鼠国族群迁徙到观音禅院周边落脚，这算盘打得是真的精妙，堪称眼下最稳妥的最优解，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今的观音禅院地界早就荒废殆尽，历经金池长老多年折腾，周边人口锐减，十不存一，放眼望去尽是残垣荒草，一派萧瑟破败的景象。
就算是这座禅院最鼎盛，香火最旺盛的年代，这片区域也向来地广人稀，算不上热闹繁华。
究其根源，全是金池长老造下的孽。
当年他为炼制至宝锦襕袈裟，需要献祭海量生灵，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大肆搜刮人口。
这些被用来献祭炼宝的生灵，绝大多数来自周边数个附属小国，剩下一小部分，便是禅院本地的虔诚信徒。
金池长老最擅长的就是PUA信徒，张口闭口皆是普渡众生的佛门大义，给一众善男信女疯狂画饼洗脑，将自愿献祭肉身，奉献生魂，包装成“以身皈佛，直达极乐”的无上功德。
长年累月的压榨与献祭，硬生生掏空了这片土地的人烟。
久而久之，观音禅院方圆百里，彻底成了人烟凋零的无人区。
也正因如此，这片广袤闲置的土地，想要容纳一个规模庞大的鼠国定居，完全绰绰有余，空间充裕得离谱。
方案完美归完美，可隋波心里却十分清醒，一个致命的难题横亘在前，根本绕不开。
他和西游世界的所有人，所有妖都不一样。
旁人谋划未来，布局长远，皆是随心所欲，唯独他身负无限回档的逆天能力。
这能力是他横行轮回，规避死局的最大底牌，却也是困住他的最大枷锁。
他这具金蝉子肉身命数飘摇，隐患重重，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意外陨落，触发无限回档，再入轮回。
说白了，他就是个随时会被系统强制重启的玩家，所有规划，所有铺垫，大概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迁徙族群，安顿民生，扎根繁衍，这是动辄需要数年深耕的长线布局。
可隋波连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会不会回档都无法确定，压根没有资格去规划几年后的事情。
站在他的视角来看，迁徙鼠国的计划，理论满分，实操零分，完全不具备落地的可能性。
阻碍这件事的核心症结，自始至终就一个，时间。
他根本耗不起，也赌不起。
但这些隐秘，黄风大圣一无所知。
隋波心里门儿清，眼下最要紧的事，根本不是什么迁不迁徙，而是稳住黄风大圣。
再过不久就要抵达五行山，孙悟空即将破封出世，那是西行路上最难啃的硬骨头。
黄风大圣身为顶尖妖王，战力强横，底蕴深厚，是目前队伍里为数不多的高端战力，绝对不能让他心态失衡，心生异心。
为了留住这员猛将，让他后续全力以赴帮自己抗衡，击败孙悟空，隋波不介意稍微画个饼，安抚人心。
反正只是口头许诺，不用即时兑现，无伤大雅，主打一个职场维稳套路。
心念既定，隋波当即应下了这件事。
只不过为了抬高这份人情的分量，拉近师徒二人的距离，他刻意把事情的难度无限放大，装出一副左右为难，极力为难的模样。
“悟天，你这想法虽好，实则难度极大。”
隋波故作凝重，语气郑重其事，“观音禅院是观音菩萨的正统道场，佛门圣地，底蕴非凡。如今纵然荒芜萧瑟，十室九空，可圣地的规矩和威严还在，擅自让妖族族群迁徙定居，于理不合，于规不容。”
他话锋一转，尽显师徒温情：“但你既然开口相求，身为师父，我岂能驳你的颜面，弃你的难处？”
“你且稍等，容我好好筹谋一番，想想如何说服观音菩萨，破例应允此事。”
这话一出，黄风大圣瞬间喜形于色，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满脸都是动容与激动，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父体恤！此事若能办成，徒儿毕生感念师父大恩！”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兜底的话，格外通透：“即便最终阻力太大，难以成事，也是天意难违，佛门规矩所致，徒儿依旧感激师父这份心意！”
就是这句看似普通的客套话，瞬间让隋波心里警铃大作。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忽悠两句，营造出此事万分棘手，自己为徒倾力的假象，纯粹是人情套路罢了。
可黄风大圣这句提前预判失败的话，处处透着不对劲。
历经十六次回档，隋波早就摸透了西游世界的底层套路，堪称资深“西游玩家”。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隐藏剧情，往往越是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越是众人默认的潜规则，背后越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正常来讲，他身为金蝉子转世，西行取经的核心之人，亲自出面求情，为流离失所的鼠国谋一处安身之地，情理兼备，未必没有一线转机。
可黄风大圣从一开始就笃定此事大概率不成，甚至提前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他早就知道，观音菩萨绝对不会点头应允？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不管猜测是否属实，送上门的隐藏剧情，隋波不可能放过。
他眼神微微一沉，直截了当开口试探：“悟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师？”
此话一出，黄风大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慌乱，神色骤然不自然。
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狡辩，语气都带着几分仓促：“没有！弟子怎敢隐瞒师父？师父切勿多心！”
这欲盖弥彰的反应，简直就是把“我有秘密”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隋波本来就满心怀疑，此刻看到他这副慌乱心虚的模样，心里彻底笃定：绝对有隐藏剧情，而且还是和佛门，和观音禅院息息相关的关键秘辛。
他脑中飞速盘算，思索着话术，打算软硬兼施，撬开黄风大圣的嘴，把秘密全盘套出来。
下一秒，隋波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收敛，面色骤然沉冷，气场全开，目光沉沉地盯着黄风大圣：“你刚拜入师门，还不了解为师的脾性，这次我便不怪你懵懂。”
“但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徒弟藏私欺瞒，心口不一。”
“你应该清楚，我是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如今虽只剩部分前世记忆，但我昔日故交，师门旧友，遍布三界六道，满天神佛，人脉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身上这点隐秘，我真想查，随便托一位大能问询，立刻就能水落石出，压根藏不住半分。”
“可你主动坦诚交代，是师徒坦诚相待，真心归顺；若是等我从旁人嘴里得知真相，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你是个聪明人，其中的利弊得失，不用我再多说吧？”
一套连哄带吓，恩威并施的话术下来，黄风大圣的心理防线直接被彻底击溃。
最关键的是，隋波的身份绝非空穴来风。
金蝉子转世，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在三界佛门之中，分量极重。
黄风大圣与鼠国的过往隐秘，佛道两门不少高阶大能都心知肚明。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打探，这些大能根本懒得理会，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打探之人是金蝉子，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凭如来二弟子的身份，想要查清这点小事，确实易如反掌。
黄风大圣心里也拎得清，继续硬撑着隐瞒毫无意义。
一旦师父从别处挖出真相，自己反倒落得个欺师瞒上的罪名，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落得里外不是人的小丑下场。
权衡利弊过后，黄风大圣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苦涩与无奈，躬身拱手道：“师父莫怪，并非弟子刻意隐瞒，实在是此事干系重大，牵扯佛门高层，弟子不敢轻易外泄。”
“既然师父执意知晓，弟子不敢再藏私。只求师父听闻之后，严守秘密，切莫告知他人。”
“自然。”隋波淡淡颔首，心底暗自窃喜，又能解锁新剧情了，“就算你不叮嘱，为师也不会胡乱外传。”
得到应允，黄风大圣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猪八戒和黑熊精，眼神犹豫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是不想让这二人听见秘辛。
隋波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当即开口吩咐：“八戒，熊大，你俩往后退远一些，不许凑过来偷听半句！”
至于身侧的慧娴和小师妹敖灵汐，隋波并未让二人回避。
这两人是他一路悉心培养，绝对信任的心腹，心性沉稳内敛，嘴巴严实得很，和口无遮拦，藏不住半点秘密的猪八戒完全是两个极端。就算听闻天大的隐秘，也绝不会随意泄露半分。
黄风大圣对此安排也毫无异议，默默点头默许。
待八戒不情不愿地带着黑熊精退到远处，四周彻底清净下来。
黄风大圣依旧没有立刻吐露秘密，抬手掐诀施法，一缕精纯的三昧神风悄然盘旋而出，化作一圈细密的风罩，稳稳将他与隋波二人笼罩其中。
隋波虽是第一次见这般精巧的风系法术，但一眼就看穿了其中门道，原理和卯二姐的霓裳羽衣有异曲同工，都是隔绝视听，杜绝窥探的防身秘术，专门用来防偷听，防查探。
不得不说，能把杀伐凌厉的三昧神风玩得这么精细，黄风大圣的法术掌控力确实顶尖。
做好万全防护，确认周遭无任何窥探可能后，黄风大圣才压着极低的嗓音，吐露了尘封多年的隐秘。
“师父，实不相瞒，弟子一身修行，傍身神通，尽数源自灵吉菩萨传授。”
“就连我赖以成名的本命法宝定风桩，也是灵吉菩萨亲手赐予。昔日菩萨传我道法，赠我至宝，命我率领鼠国子民，前往黄风岭，在此开辟道场。”
隋波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意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原来你是灵吉菩萨门下弟子。”
黄风大圣闻言，当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自嘲与落寞：“师父说笑了，弟子万万不敢高攀。”
“我出身妖族，身份卑微粗鄙。灵吉菩萨虽传我功法，赐我法宝，却从未与我定下半分师徒名分，我算不上佛门正统弟子，顶多算个临时打杂的外围人员。”
说到这里，黄风大圣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了一旁静静伫立的敖灵汐，眼底的羡慕与向往几乎快要溢出来。
在隋波眼里，敖灵汐只是乖巧懂事，日常沉默的小师妹，平平无奇毫无特殊。
可在黄风大圣这种无根无凭，野生散修妖族的眼中，敖灵汐就是妥妥的业界天花板，是他们毕生都够不到的高度。
她拜入观音菩萨门下，有正统师徒名分，得到佛门官方认可，手握正经佛门编制，不用打打杀杀搏命求生，不用担忧被大能屠戮夺宝，前路安稳坦荡。
这一刻，隋波算是彻底看透了黄风大圣的终极执念。
这哥们拼死拼活守着鼠国，放下妖王身段拜师求荣，拼命攀附佛门，根本不是想争什么妖王霸业，无上战力。
说白了，他就是想“上岸”，想摆脱野生妖族的底层身份，混一份稳稳妥妥的佛门铁饭碗，活成敖灵汐这般有编制，有靠山，有身份的体面模样。
隋波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果然万物皆可考编，连西游的妖王都逃不开体制的诱惑，为了一份正式编制，硬生生卷疯了。
这下好了，彻底拿捏住这货的软肋，以后根本不用靠恩情制衡，一张“佛门编制”的大饼，就能让他死心塌地卖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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